第393章 寻仇上门
狂风帮总舵设在青龙三街,占了半条巷子。前后五进院落,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獠牙外露,比官府的门面还气派。阎陆海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前的茶盏摔成了碎片,茶水溅了一地。
“冯记达被抓了?怎么弄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底下站着的报信小帮众腿都在抖。
“是的帮主,冯堂主在朱雀大街上调戏一个小姑娘,后来九扇门的韦爷来了,还有城防军的杨校尉……”小帮众的声音越说越小,头越低。
“我没少给他们供奉啊!为什么?”阎陆海猛地一拍桌案,紫檀木的桌面被震出一道裂纹。他阎陆海在朱雀外两街经营了二十年,上上下下打点得通透,九扇门、城防军、乃至户部、刑部,哪个关节没疏通?
一个堂主调戏个小姑娘,多大点事,至于九扇门和城防军一起出动?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厅里踱了两步,脚步沉重得像踩在人心口上。“是不是哪个王八蛋陷害?”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厅里站着的七八个人齐齐低头,没人敢接话。
“调戏谁家的小姑娘?”阎陆海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问了一句。他得知道对手是谁。能在京都混到这一步,光靠蛮力活不长,他清楚这个道理。
手下一个师爷摇着折扇,轻描淡写道:“查了,住在白虎二街,听说是个下面郡县来的,伯父是游缴,父亲从商,就兄妹二人在京都。”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好像和赤焰堂的充云尔走得很近。”
阎陆海一听这话,眼神骤然一缩。“赤焰堂?老充那是他的靠山?”他冷笑一声,“老充那点家底,也敢在我这里嚣张?”
他站定身形,目光扫过厅中众人,声音陡然抬高:“叫齐三大长老、八大堂主——不,七大堂主,我要去赤焰堂要个说法!”
“帮主,冯堂主已经被抓了,现在去赤焰堂,会不会……”一个长老犹豫着开口。
阎陆海瞪了他一眼:“怕什么?老充不过是朱雀街一个小堂口,我们狂风帮怕他?九扇门那边,我自有人去说。城防军那边,也不会因为这点事跟我们翻脸。走!”
赤焰堂在白虎三街和朱雀三街的交接处,位置不算偏,但比起狂风帮的总舵,门面寒酸了不少。三进的院子,门口挂着一块匾额,字迹还算遒劲。前厅内,充云尔正陪着元满两兄妹说话,气氛算不上轻松。
元满也是第一次来赤焰堂。他今日过来,一来是感谢充云尔在朱雀大街及时阻拦冯记达,护住了元景悦;二来,也是料到狂风帮不会善罢甘休,特意过来坐镇,免得赤焰堂因他妹妹陷入祸端。
元景悦终究是跟着元满见过些场面,虽在朱雀大街受了惊吓,此刻已彻底平复下来,安静地坐在元满身侧。
她如今还在打通窍穴的阶段,周身气息尚浅,远不及充云尔这些帮派子弟的外放刚猛。
这便是大派传承与江湖帮派的差别:大派弟子先通窍穴,再聚气练功,根基扎实;而这些街头帮派,多是先硬练外功、猛聚气力,初期看似强悍,可一旦遇上窍穴全开、招式精妙的大派弟子,五品境便能轻松秒杀这些只凭蛮力的匹夫。
元满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前厅门口,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判到后续的风波。
充云尔坐在对面,神色却始终紧绷,低声道:“元峰主,阎陆海那人睚眦必报,手段狠辣,恐怕真的会来寻仇,我已经让弟子们加强值守,守住各个院门了。”
元满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不必紧张,该来的总会来。”他侧头瞥了一眼身侧的元景悦,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柔和,声音放轻,“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元景悦抬头,对着元满轻轻点头,眼底的怯懦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她知道,哥哥看似温和富态,实则实力深不可测,区区一个狂风帮,未必能被哥哥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前厅的木门便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哐当”一声巨响,木门重重撞在墙上,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掉落,落在桌椅上积起薄薄一层。
门口值守的两名赤焰堂弟子,来不及反应便被人狠狠踹飞进来,重重摔在青石板地上,口吐鲜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一股凛冽刺骨的煞气,顺着敞开的门口席卷而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前厅,压得厅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充云尔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长刀“呛啷”一声出鞘,寒芒一闪,厉声喝问:“谁?!敢闯我赤焰堂!”
元满依旧端坐不动,只是缓缓抬眼,目光越过充云尔的肩头,平静地望向门口。
只见黑压压的人影堵在门口,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整个门框,为首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络腮胡遮住了大半张脸,身着玄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阔刀,刀鞘上镶嵌的铜钉泛着冷光,周身散发着六品巅峰的强悍气息,压迫感扑面而来——正是狂风帮帮主阎陆海。
阎陆海身后,跟着三大长老、七大堂主,还有数十名精锐帮众,个个手持兵器,刀枪林立,眼神凶狠如饿狼,气息凶悍逼人,将赤焰堂的前厅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三大长老身着灰袍,周身气息沉稳厚重,皆是六品初期的修为;七大堂主身着劲装,气息外放刚猛,尽是五品巅峰的实力。
数十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朝着厅内狠狠席卷而来,赤焰堂的几名弟子站在一旁,早已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微微颤抖。
阎陆海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前厅,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他目光扫过厅内,最终落在元满兄妹两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狞笑:“你就是那个元家小子?这个就是你妹妹?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冯记达会动心——就是你们,害得我狂风帮损失一名堂主?”
充云尔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元满和元景悦身前,双拳紧握,掌心泛起淡淡的烈焰红光,聚齐赤炎拳的劲道,怒声喝道:“阎陆海,你带人闯我赤焰堂,寻衅滋事,真当我赤焰堂好欺负不成?冯记达当众调戏元小姐,伤风败俗,被九扇门抓走,是他咎由自取,与我们无关!”
“咎由自取?”阎陆海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腰间阔刀“噌”地出鞘半寸,寒芒直指充云尔,“老充,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小小的赤焰堂,也敢跟我狂风帮讲规矩?我阎陆海在朱雀外街混了二十年,黑白两道都要给我几分薄面,还没人敢让我吃这种亏!”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元满身上,语气愈发阴狠,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么,把你妹妹交出来,让我带回狂风帮,给冯记达赔罪;要么,我踏平这赤焰堂,把你们兄妹两个,一起挫骨扬灰,让所有人都知道,挑衅我狂风帮的下场!”
元景悦下意识地往元满身边靠了靠,元满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充云尔,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多了几分淡淡的冰冷,如寒潭般深不见底。
他没有去看阎陆海身后的众多高手,也没有理会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只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前厅,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的妹妹,没人能碰。冯记达有错在先,被抓是活该。你带人闯赤焰堂,出言不逊,还敢口出狂言,这笔账,该怎么算?”
阎陆海愣了一下,仿佛没听清元满的话,随即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笑声震得屋梁微微颤动,眼中的鄙夷更甚:“账?小子,你也配跟我谈账?就凭你一个郡县来的野小子,也敢在我阎陆海面前摆架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