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调戏风波

“你来找我做什么？”元满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的随意淡了几分，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好奇。他与顾玄芝素无交集，对方这般费尽周折找上门来，绝不可能只是闲谈。

顾玄芝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抬眼看向元满，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听说你给了平威侯每年八十万两白银的资助？”

元满端茶的动作一顿，眉梢微挑：“嗯？你哪里听来的？”这事他做得并不算张扬，不过一日功夫，竟能传到顾玄芝耳朵里，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小道消息罢了。”顾玄芝笑了笑，语气神秘，却不肯多做解释。

元满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年前，淞江县遭了难，倭寇进犯，是李平海带着三千铁甲去支援的，元家在淞江，李家守着广陵，唇亡齿寒，帮他们，也是帮我自己。”他没有多说，有些心思，本就不必摆在明面上。

顾玄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元满，神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想向你借点钱。”

元满眼中的讶异更甚，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借钱？我与顾道友素未深交，你竟开口向我借钱？”他语气里没有不悦，只有纯粹的疑惑。

“事出有因，若非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唐突开口。”顾玄芝语气诚恳，伸手比出一个手指头，“就借这些。”

元满瞥了一眼他的手指，随口道：“一千两？”在他看来，以顾玄芝太极门天下行走的身份，即便借钱，数额也不会太大。

“不是一千，是一千万两白银。”顾玄芝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大厅里的静谧。

元满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一千万？顾道友，你莫不是在开玩笑？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一开口便是一千万两，凭什么觉得我会借？”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失笑，更多的是不解，这数额，即便是他，也需斟酌一番，更别说借给一个不熟的人。

顾玄芝似乎早料到他会这般反应，不急不躁地开口，抛出了一个让元满无法拒绝的理由：“天玑子叫我来借的，他说，你会借的。”

元满的神色瞬间僵住，指尖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天玑子，他的师兄，那位神秘莫测、算无遗策的存在，既然是师兄开口，这事，便由不得他拒绝。

沉默片刻，元满缓缓点头：“好，我借你。”没有再多问缘由，他清楚，天玑子既然让顾玄芝来借钱，必然有其深意，以他如今的实力，还没资格去质疑师兄的决定。

看着顾玄芝提着沉甸甸的银票，脚步轻快地走出元家小院，元满脸上强装的笑容才彻底褪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不应该啊。”他低声呢喃，心头满是疑惑，顾玄芝身为太极门天下行走，按理说不该缺这一千万两白银，天玑子为何要让他来向自己借？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他琢磨了许久，翻来覆去地思索各种可能性，却始终没有头绪。最终，元满轻轻叹了口气，索性不再纠结——天玑子师兄是顶尖的大佬，他的心思，向来不是自己能轻易揣测的，与其徒增烦恼，不如安安稳稳过好眼下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日，元满依旧过着平淡的小院生活，偶尔陪妹妹元景悦逛逛街，给龙虎门的张栀夏写几封书信，字里行间满是情意，每次落笔，都能想象出小妮子收到书信时羞红着脸、彻夜难眠的模样，嘴角也会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这日午后，元满正在小院里喝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呼喊：“元峰主！元峰主！紧急事禀报！”

元满和小六快步走到院门边，一把拉开大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人正是赤焰堂的白咯钱，此刻他面色惨白，气息紊乱，显然是拼尽全力赶来的。

“白咯钱，何事如此紧急？”元满心头一沉，见白咯钱这副模样，便知定然出了大事，语气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白咯钱踉跄着抓住元满的衣袖，声音带着急切，断断续续地说道：“元峰主……不好了！元小姐……元小姐出事了！”

“景悦？”元满的心脏猛地一揪，一把攥紧白咯钱的胳膊，“说清楚！景悦怎么了？她在哪里？”元景悦是他的逆鳞，容不得半点闪失，听到妹妹出事，他都有点急躁起来了。

白咯钱喘着粗气，勉强稳住心神，快速说道：“元小姐今日从观星楼来您小院的路上，路过朱雀大街，遇上了狂风帮的人！狂风帮的堂主冯记达见元小姐容貌出众，便当众调戏，还动手拉扯元小姐的衣袖，出言轻薄！”

“我们堂主充云尔闻讯赶去，见此情景岂能容忍，当即上前阻拦，可那狂风帮的堂主冯记达实力已经是五品之境，我们堂主斗了个平手，但是他们人多，堂主叫我来报信！”

“朱雀大街么……”

元满缓缓松开白咯钱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但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暴戾只是错觉。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出小院。速度全开，沿途的行人只觉一阵微风拂面，根本看不清人影，只留下一道残影消失在街角。

朱雀大街，此时已是一片混乱。

街市中央，一名身着锦缎、满脸横肉的大汉正手持鬼头刀，与一名面色坚毅的中年男子战在一处。那大汉刀势凶悍，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刀芒霍霍，风声呜呜，修为确是五品无疑，正是狂风帮堂主冯记达。

中年男子正是充云尔，他手中红色拳劲气外放，拳招绵密，死死护住身侧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那少女正是元景悦，此刻她脸色苍白，紧紧躲在充云尔的后面，眼中满是惊恐。

“我劝你识相点，充云尔！”冯记达一刀劈出，逼退充云尔半步，狞笑道，“老子今天看上这小娘皮，是她的福气！你一个小小的赤焰堂，也敢管我狂风帮的闲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砍了喂狗！”

充云尔啐了一口唾沫，咬牙道：“放你娘的屁！元小姐也是你能碰的？今天只要有我在，你动她一根汗毛试试！”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冯记达大怒，刀势陡然加快，狂暴的刀气几乎要卷到元景悦的衣角。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被推开一条通道。

元满负着手，缓步走了进来。他并没有立刻出手，只是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妹妹身上，确认她无恙后，那股压抑的寒气才稍微收敛。

“哟，这又是哪来的不怕死的？”冯记达看见元满，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胖胖的富态少年，脸上顿时露出鄙夷之色，“穿得人模狗样的，充云尔，这就是你请来的救兵？我看是来送死的吧！”

元满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充云尔，微微颔首：“充堂主，辛苦了。”

“元……元峰主！”充云尔见到元满，原本犯愁的心瞬间定了下来，仿佛有了主心骨，“您可算来了！这贼子调戏令妹！”

“调戏？”冯记达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猖狂，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压根没听说过什么“元峰主”，只当是个有点背景的纨绔子弟。

他用刀指着元满，口水横飞地叫嚣道：“我呸！小子，你哪根葱啊？敢在老子面前装大瓣蒜？我告诉你，今天这小娘皮我是要定了！识相的就自己掌嘴滚蛋，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赏你几两碎银子买药吃！”

他话音未落，街道两头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左边，一队身着九扇门服饰的捕快疾步而来，为首两人，一人正是银牌捕头韦曜秋（六品），另一人正是铜牌捕头鲁荣菊（四品）。韦曜秋面色严肃，腰间长刀佩挂整齐，周身六品强者的气息隐隐外放；鲁荣菊身形干练，手持捕快铁尺，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场中混乱的局势。

右边，一队城防军列阵而来，领头一将，盔甲鲜明，腰悬佩剑，正是下营校尉杨铅犁。他身后的城防军士兵手持长枪，身姿挺拔，阵列整齐，脚步声铿锵有力，瞬间便将街市中央围了起来，气势十足。

围观的百姓见状，纷纷往后退去，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九扇门捕快和城防军身上，有人低声呢喃：“九扇门和城防军都来了，这下狂风帮要栽了！”

冯记达脸上的猖狂笑容瞬间僵住，握着鬼头刀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他虽嚣张，却也清楚九扇门和城防军的分量，可让他就这么认输，他又心有不甘，毕竟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调戏了一个普通少女，未必会被重罚。

韦曜秋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场中，看到手持鬼头刀的冯记达、受伤的充云尔，还有躲在一旁面色苍白的元景悦，瞬间便理清了头绪，沉声道：“住手！九扇门办案，所有人立刻放下兵器，不许再动！”

鲁荣菊紧随其后，厉声补充：“冯记达，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调戏良家女子、聚众斗殴，扰乱街市秩序，已然触犯大乾律例，束手就擒，可从轻发落！”

杨铅犁也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城防军奉命协助九扇门缉拿寻衅滋事之徒，狂风帮众人，放下兵器，否则，格杀勿论！”

冯记达咬了咬牙，眼神阴鸷地扫过韦曜秋三人，又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元满，心底的不甘愈发强烈，他梗着脖子叫嚣道：“韦捕头、杨校尉，这事是我和赤焰堂的私怨，不过是调戏了一个小娘皮，何至于劳烦九扇门和城防军出手？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

他说着，还故意扬了扬手中的鬼头刀，试图用五品境的气息震慑众人，可面对韦曜秋的六品实力，再加上城防军的阵列，他那点气势瞬间便弱了下去。

充云尔见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韦曜秋抱拳道：“韦捕头，在下赤焰堂充云尔，今日冯记达当众调戏元小姐，还动手伤人，恳请捕头为民做主！”

元满依旧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只是目光落在冯记达身上时，多了几分冰冷。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风帮堂主，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韦曜秋冷冷瞥了冯记达一眼，语气冰冷：“私怨？当众调戏良家女子，扰乱京都街市，这是触犯律法，不是私怨！冯记达，我最后再说一次，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冯记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然无法善了，可他依旧不肯认输，猛地挥刀朝着韦曜秋冲了过去：“老子就不束手就擒！有本事，你们就来拿我！”

韦曜秋眼神一冷，身形不动，只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气劲便射了出去，精准击中冯记达的手腕。冯记达吃痛，手中的鬼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手腕发麻，再也握不住兵器。

不等他反应过来，两名九扇门捕快立刻上前，用铁链锁住了他的双手。冯记达挣扎着，依旧嚣张跋扈：“你们敢锁我！我是狂风帮堂主，我帮主不会放过你们的！还有你小子，”他转头瞪着元满，“你给老子等着，我狂风帮定要找你报仇！”

鲁荣菊上前，冷冷道：“到了九扇门，再敢放肆！把狂风帮的其他人也全部拿下！”

其余的狂风帮手下见状，顿时慌了神，有人想要逃跑，却被城防军的长枪拦住，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很快便被一一拿下，押到了一旁。

韦曜秋转头看向元满，神色缓和了几分，抱拳道：“不知是元峰主在此，多有怠慢。今日之事，我九扇门定会秉公办理，绝不轻饶冯记达。”他清楚元满的具体身份的，上次自己老大都要怂三分，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银牌捕头，这位小胖子绝对不是自己能惹的。

元满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有劳韦捕头。”他的目光落在元景悦身上，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景悦，过来。”

元景悦连忙快步走到元满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小声道：“哥。”

“没事了。”元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对充云尔道，“充堂主，我们走。”

“是，元峰主。”充云尔恭敬应道，看着被押走的冯记达，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韦曜秋吩咐手下押着冯记达等人先走，又对着元满拱了拱手：“元峰主，在下先回九扇门办案，告辞。”杨铅犁也对着元满微微颔首，带着城防军撤去，围观的百姓见状，也渐渐散去，朱雀大街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