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东宫密谈

第421章 东宫密谈

“哦!有这样的事情?”

曹庸辰眉峰微挑,脸上浮出一抹真切的诧异。

他虽是闲散皇子,不常插手朝堂具体司职,却掌控着京都最核心的市井暗线,对户部的钱粮流水远比外人清楚。

大乾户部从不可能缺这区区两万两。

前些时日,朝廷借着整顿市井私税、肃清灰色财源的由头,从京都四大帮派手中一次性收缴一千二百万两白银,尽数归入户部公账。

京都五百万常住人口,每月人头税源源不断入库,数额堪称天文,这还未囊括繁杂的工商税、过境税、盐铁规费。除此之外,中州五郡二十五县全额供养,冀州、青州、荆楚三州年年定点输送赋税粮草,层层汇聚,尽数流经户部之手。

如此庞大的银钱吞吐体量,一笔区区两万两、手续齐全的合规商户专款,居然被死死卡住不放,任谁听闻,都会觉得荒诞至极。

曹庸辰收起手中书卷,身子微微前倾,眼底那点闲散温润彻底褪去,多了几分宗室子弟独有的审慎与深沉。

“按理说,这种走完度支核算、归档仓部的款项,金部只负责例行出纳放行,连尚书、侍郎都不会过问,区区一个五品郎中,根本没有刻意刁难的必要。”

曹庸辰轻声开口,语速平缓,却句句直指核心,“既无利益冲突,又无规矩瑕疵,齐百寇硬要顶着人情、顶着市井压力卡死银两,绝不是他个人的意思。”

臧冬明闻言颔首,心头的疑虑愈发清晰。

这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他与齐百寇虽无深交,却也知晓此人秉性。齐百寇混迹户部多年,圆滑趋利、深谙为官之道,从不做无利可图、无故树敌的蠢事。为两万两银子得罪铁掌帮,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极其不划算。

可对方不仅做了,还做得极为决绝,堵死所有人情、银两、疏通的门路,不留半点余地。

“王爷的意思是……是户部顶层授意?”臧冬明沉声追问。

曹庸辰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节奏缓慢,透着几分隐忍的冷意。

“阮槐玉掌户部,舒貔幕辅之,二人皆是八大家嫡系骨干。”

“你看到的是两万两被卡,他们要的,是千千万万笔两万两的规矩。”

一番话,瞬间点破了藏在朝堂深处的肮脏算计。

大乾文官八大家,盘踞朝野百年,早已摸透国库与私库的制衡之道。近些年北疆战事频发,便是他们最好的敛财契机。

文官集团以战事吃紧、国库空虚为由,层层卡死民间合规商贸款项、截留地方上缴银两、拖延商户公费结算。

明面之上,国库年年赤字,军饷短缺、建设无银,皇室不得不屡屡松口,放权朝堂、加征赋税、收紧民生;

暗地之中,所有被截留、压扣、拖延的银钱,尽数流入八大家的私库,滋养整个文官派系的根基。

他们刻意制造“朝廷无钱”的假象,困住皇室手脚、掣肘军方发展、压榨市井生机,一步步将天下财权彻底攥死在文官手中。

秦家的两万两太医院药材款,不过是他们立规矩的一颗棋子。

今日卡死外地世家的合规商款,无人敢言;明日便能层层推广,拿捏京都本土商户、蚕食市井税源,最终…………曹庸辰突然不敢往下想下去了。

而京都四区域的外三街,正是皇室最重要的私产来源,是皇室宗亲脱离朝堂管控的隐秘财源。

文官卡商户、压市井,本质上,就是在悄无声息斩断宗室的财路,架空皇权的底层根基。

曹庸辰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臧冬明坐在下首,不敢出声。他知道十殿下在想事情,而且想的事情,不是他能插嘴的。

偏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臧帮主。”曹庸辰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本王知道了。”

又是“知道了”。

臧冬明心里苦笑,面上却不敢有任何异样。他站起身,躬身行礼,退出了偏厅。

臧冬明走出王府侧门的时候,心里反而比来时更没底了。

他走后,曹庸辰坐在偏厅里,想了一下,才起身“陈管家,帮我备轿,我要去宫里见太子殿下。”。

陈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曹庸辰站在窗前,负手望着外面的天色。烈日高悬,日光洒落,铺在王府成片的琉璃瓦上,泛着一层厚重的暗金色光。

他静静伫立观望片刻,转身折返内室更换朝服。待他再度走出厅堂,王府仪仗轿子已然稳稳备在府前。

他没有携带多余随从,全程低调,只带陈管家一人随行。

青布轿帘垂下,轿子平稳起行,沿着宽阔规整的朱雀大街,一路朝着皇城方向前行。路途漫长,全程寂静无声,唯有轿轮碾过青石路面的轻响,在街巷间缓缓回荡。

狭小静谧的轿厢之中,曹庸辰闭目凝神,心底反复斟酌措辞,细细思索该如何向太子禀报此事。

太子曹庸恭,是他的嫡长兄,当今圣上的东宫储君。太子年长他八岁,性子沉稳至极,行事谨慎守拙,朝堂纷争、派系博弈,向来能避则避、能推则推,从不轻易开口表态,唯恐落下半点干政、结党的口舌把柄。

这件牵扯文官顶层、市井税源与宗室根基的隐秘大事,他一时也拿捏不准,太子究竟会不会插手。

曹庸辰心底看得透彻,文官集团暗中卡商户银钱、截留各地税赋、刻意制造国库空虚、军饷短缺的假象,早已积弊许久,绝非一日之寒。

太子身居东宫,耳聪目明,不可能全然不知。只是太子一直选择佯装未见、缄口不言,根源便在于摸不透圣心。

他拿不准龙椅上的父皇,究竟是想借机打压日益膨胀、尾大不掉的文官八大家,还是打算继续借文官势力,制衡手握重兵、势力雄厚的军方勋贵。

局势不明,贸然出手便是破绽,轻易表态便是过错。

曹庸辰想不透的深层圣心,常年伴驾、身居储位的太子未必看不透。只是太子身份特殊,步步惊心,万事求稳,绝不会主动挑破这层维系朝堂平衡的窗户纸。

但再稳固的僵局,也需要有人递话入局,把暗处的龌龊摆到明处。

今日,他便甘愿做这个捅破暗局、递话搭桥的人。

一路思绪辗转,轿子缓缓驶入皇城地界,最终停在东宫门外。

东宫御书房,远比启路王府的偏厅更为冷清肃穆。

太子曹庸恭端坐案后,一身素雅杏黄色常服衬得他面容清瘦,眉眼沉静幽深,如一潭不见底的深水,不起半点波澜,让人无从揣测心绪。

曹庸辰躬身入内,行礼姿态恭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十弟不必多礼,坐。”太子缓缓放下手中狼毫,抬眸抬手,指了指案前下首的座椅,语气温和,却自带一股储君的疏离淡漠。

曹庸辰并未立刻落座,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将巴蜀秦家合规账款被卡、臧冬明层层疏通碰壁、底层吏员无人敢沾手的始末,连同自己推断出的文官集团借小事立规、截留税源、蚕食宗室财路的深层阴谋,一五一十、条理清晰地尽数道出。

偌大的御书房静谧无声,唯有曹庸辰低沉平缓的话音缓缓回荡。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每一句剖析,都像一颗沉石,砸入这片死寂的方寸之地。

太子起初尚且面带温和,静静倾听,神色毫无异样。可随着曹庸辰层层深入的剖析,他原本轻轻敲击桌案的指尖,渐渐停落,再无动静。

自始至终,他没有插话,没有动容,只是抬眸静静注视着曹庸辰,眼神深邃幽暗,藏尽思量,让人全然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待曹庸辰话音落下,书房沉寂良久,太子才缓缓开口,声线平淡无波。

“还有谁知道这个事情?”

曹庸辰退步退回座椅旁落座,沉声回道:“暂时无人知晓。臣弟这边刚接到消息,查清脉络,便即刻进宫面见殿下,未曾向外透露半分。”

太子曹庸恭闻言,不再多问,转头朝着殿外扬声轻喝:“来人!”

一道轻细微的应答声从门外传来,紧随其后,一名贴身太监躬身快步入内,垂首待命。

太子将方才曹庸辰所言之事简略复述一遍,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你即刻暗中去查,摸清还有何人知晓此事,速速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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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群英之归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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