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焦躁的李威程

第444章 焦躁的李威程

傍晚时分,元满正坐在院子里就着半只烧鸡喝酒,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李威程。

他没穿侯爵的朝服,也没骑马来,一身素色便服,看着闲散。他往院里扫了一眼,见元满悠然吃酒啃鸡,下意识伸手就想来拿桌上的鸡腿,指尖刚探到半空,却被元满轻轻侧身躲开。

李威程动作一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旁人或许不清楚,他自己最是明白底细。他乃是实打实的八品武者,纵然在八品之列不算顶尖,肉身速度、反应劲力,也远非凡人可比。

可方才随手一捞,竟连对方一根鸡腿都碰不到。

他抬眼看向元满,心头微微一动。外界只知元满寻常,无品无阶、无官无职,可相处至今,他早已隐约察觉,这位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上藏着太多看不透的底蕴。

大宗门出来的峰主,身怀隐秘底牌,倒也情理之中。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李威程并未深究。如今乱世将至、乱象丛生,比起修为高低,眼下的滔天危局,才是压在他心头的郁结。

石桌旁,两人大眼瞪小眼,静静愣了一息。

李威程率先回过神,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半点不见尴尬,干脆坦然在石桌对面落座。他随手拎起酒壶,自顾自倒满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酒液入喉,他才重重放下酒杯,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浊气。

元满看着他这副模样,淡淡笑了笑,将手中掰下的鸡腿递到他面前,轻声问道:“侯爷,您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

李威程懒懒靠在藤椅上,沉默了好几息,方才抬眼反问:“我怎么就不能来你这里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沉默。

小院里晚风微凉,吹得树梢轻响。

元满也不催促,静静等着他开口。

李威程捏着手里的鸡腿,咬了一口鸡腿,缓缓说:“东洲丢了。”

良久,他才低声吐出四个字,语气里满是无奈。

元满神色未变,只是轻轻颔首:“我今早就在街口茶摊听说了。”

李威程眼底满是错愕:“传的满大街都是了?”

“市井行商都传遍了,算不上密报。”元满淡淡道。

李威程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市井百姓、往来行商都人人知晓的沦陷大事,堂堂大乾朝堂,却依旧歌舞升平、粉饰太平。

“麻烦了,广陵离着东洲太近了!”李威程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元满当然知道李威程愁什么,李家所有家底、大半筹码,全数压在了广陵一地。东洲沦陷,东南门户大开,广陵便是叛军北上的第一站。

眼下叛军主力南下汇合,看似暂时无暇北顾,可一旦二十八宿南北两路叛军彻底整合完毕,数十万大军稳住东南地盘,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广陵。届时,李威程经营多年的根基,瞬间就会摇摇欲坠。

他今夜悄然登门,用意再明显不过。

元家扎根广陵多年,更是暗中供养李家驻军的大金主。两家利益捆绑、祸福与共。明里暗里,他都必须来试探元满的态度,摸清元家接下来的打算。

元满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手里剩下的半只鸡腿放在碟子里,慢条斯理擦干净手指,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才缓缓开口:“广陵离东洲确实近。叛军要是真打过来,广陵首当其冲。侯爷担心这个,也是人之常情。”

李威程把嘴里的鸡腿骨头吐在地上,沉默片刻,才开口:“总要事先准备一下才是。”

他顿了顿,像是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笼统空泛,不够稳妥,又连忙补了一句:“至少要补充些粮草或者暗中扩军?”

元满抬眼看向他,目光澄澈通透,淡淡出声:“你别和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般干脆利落的推脱,李威程丝毫不恼。

他熟稔地端起酒壶,给元满斟满一杯,又给自己续上一杯,脸上堆着无奈又恳切的笑意,软声开口:“我只是担心平山、平海的兵马都卡在广陵。”

他抬眼望着元满,近乎讨好般舔着脸:“广陵不只是我李家的根基,也是你们元家的根基。你父亲在淞江经营了这么多年,码头、铺子、人脉,尽数扎根在广陵。我李家不过是在广陵握有兵权。”

“东洲刚丢,叛军南下整合,暂时的确波及不到广陵。可要是他们稳住了东南阵脚,休整完毕再挥师北上呢?广陵一旦守不住,你我两家首当其冲啊。”

元满看着李威程这副放低姿态、刻意讨好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没有顺着对方的话接茬,反而语气平淡,缓缓纠正:“侯爷,您这话说得不对。”

李威程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哪里不对?”

“平山、平海两位将军的军务,我不清楚。”元满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调度兵马,本就是州司马李平山的职责。我一个无官无职、闲散度日的普通人,哪里懂这些军务要事。”

“但你说广陵是元家的根基,这话不假。”

他微微抬眼,坦然道:“我家在淞江深耕多年,码头、商号、人脉、产业,大半家底都落在广陵境内。所以您问我广陵守不住怎么办——”

元满微微一顿,语出从容:“我早已知会过家里,局势不对,便尽数迁往京都。”

“如今京都白虎外街的赤焰帮,你是知晓的。”

他淡淡一语,轻描淡写掀开:“赤焰帮是我的势力,充云尔不过是我手底下一个听话的奴才罢了。”

李威程刚要开口打断问话,元满却提前摆了摆手,堵住了他所有说辞。

“你别找我要钱。”

“前些时候充云尔一次性从我这里拿走了四百万两白银,我现在是真的没钱了。”

元满说这话说完的时候。李威程听完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重新整理措辞。

眼前的元满年纪轻轻,心思却缜密深沉,精明得根本无处下嘴。不动声色间掌控京都赤焰帮,布局深远、藏而不露,这步棋走得堪称绝妙,滴水不漏。

他今夜登门,本想借着两家绑定的利益关系,逼元满出钱出粮,共守广陵、捆绑战船。

可到头来,被对方轻飘飘几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

人家早有退路,产业可迁、势力在京、进退自如。

元满送走李威程,合上院门,回到石桌旁坐下。桌上的酒还温着,半只烧鸡还剩些骨架,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的枝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狐狸李威程,李威程说广陵是李家的根基,这话其实不假——他在广陵经营了几十年,驻军、粮草、人脉,大半身家都在那里。但元满也清楚,李威程说到底是个侯爷,是开国十二侯之一,不是广陵本地的土绅。广陵对他而言是下注的地方,不是生根的地方。真要是事态不可收拾,他大可以把兵抽走,把亲近之人迁走,换个地方重新经营。至于广陵刺史张雅望,他名义上是李威程的上官,可到了那个地步,谁还会在乎上官不上官?

所以李威程今晚来找他,与其说是共守广陵,不如说是在试探——看看元家这棵摇钱树还能不能继续挂果。如果元家愿意留下来,愿意继续出钱出粮,那他李家的根就能扎得更稳;如果元家准备抽身,那他也要提前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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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群英之归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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