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归帆泊岸 县衙定契
陶杉杉心里始终揣着个疑问:苏三江这剑仙与元家到底是何关系?他只敢暗自揣摩——看苏三江在元家那般自在,喝起酒来毫无顾忌,元家人还处处敬着,怕不是元家实打实的靠山。
这般一想,他愈发不敢有半分轻慢,对元家抛出的同盟橄榄枝,更是巴不得赶紧接住。
毕竟紫阳门是天下七门十派里的顶流,苏三江一个五品,手里还握着祭练了十二层天罡禁制的紫阳剑,当初他拼尽全力都搞不定的丰田泉六郎,苏三江三两下就解决了,黑风岛那点传承,跟紫阳剑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更何况元家在地方上的势力本就扎实——元舒是游缴,管着西乡治安;二弟元安是里正,掌着户籍民生;三弟元平打理西乡及码头生意,握着整个西乡的物资周转的命脉。
西乡这地界,元家早已是官方都动不了的根基,他陶杉杉不过是个丧了故土的“岛外流民”,能搭上元家这条船,让一家老小安稳度日,已是天大的幸事,哪还敢奢求别的?
宴席吃到近亥时,夜色已浓。陶青禾早趴在宋白英怀里睡熟,小脸蛋蹭着母亲的衣襟,呼吸均匀;陶青松和陶青柏也熬不住了,揉着发红的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是困的不行了。
元舒见此情景,便冲伙计摆了摆手:“备马车,送陶岛主一家去元满府邸安顿。”又转向陶杉杉,语气温和却透着稳妥,“陶岛主,明日一早,我陪你去见县丞苏大人,把户籍和独头山产业的事敲定,往后便无牵挂了。”
陶杉杉连忙起身,拱手时腰弯得低了些:“多谢元游缴处处费心,陶某无以为报。”宋白英抱着陶青禾,动作轻得怕惊醒孩子;李芙蓉伸手牵住两个儿子的手,心思着——总算有个能踏实住下的地方了;
陶青鸾跟在最后,手里提着母亲的包袱,路过苏三江身边时,还小声说了句“苏大侠早些歇息”,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苏三江在廊柱上和元满说着闲话,闻言挥了挥手,含糊应了声“知道了,陶姑娘也是”,转身就和元满也钻进领头的马车。
元舒等人送到酒楼门口,看着三辆乌木马车缓缓驶进夜色,才转身交代后续事宜。
马车上,陶杉杉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西乡的铺子虽都关了门,却挂着星星点点的灯笼,映着青石板路上;
巡逻的衙役见了元家的马车,也会上前打招呼。他暗自叹气——这般根深蒂固的势力,是他在黑风岛不能比拟的。
一柱香的功夫,马车就停在了元满府邸门口。朱红大门上“元府”的鎏金匾额在灯笼下闪着光,两个石狮子镇在门口一个仆从提着灯笼候着,见马车到了,忙快步上前掀开车帘。
确是许久未见的小书童小六,元满在他耳边简单交代了几句安置的事情,小六转身叫来仆从。
“陶岛主,各位快请进!”小六透着机灵,一边引路一边回话,“东跨院的四间正房都是收拾好了的。”
穿过栽满桂花树的庭院,香气裹着晚风飘过来,陶青松和陶青柏瞬间精神了些,睁着眼睛四处看。
东跨院很清净,四间正房挨得近,小六一一指认:“这间大的给陶岛主和宋夫人,隔壁是李夫人的,再旁边是青鸾姑娘的,最里头那间小的,给青松少爷和青柏少爷住,夜里照应着方便。”
宋白英走进房间,见床上铺着青布褥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摆着温着的茶水和一碟桂花糕,心里顿时暖了,轻声对李芙蓉道:“元家想得真细,比在货仓住得舒坦多了。”
李芙蓉牵着儿子进房,陶青松立马爬到床上,嬉笑的打着滚,陶青柏也跟着爬上去,抱着枕头就往床上躺,没一会儿就打了个哈欠。
陶青鸾先给弟弟妹妹安置睡觉,又帮宋白英把陶青禾放到床上,小心翼翼地盖好被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
陶杉杉站在庭院里,看着家人都以休息,悬了一路的心总算彻底落了——从黑风岛逃出来,颠沛流离这么久,总算有了个安稳的落脚处。
夜色渐深,元满府邸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主房的一盏灯笼还亮着——元满坐在床前,看着系统面板的。
元满(人族)
血量80/80
精神力70/70
攻击力8
防御2.8
力量8(影响攻击力、回血速度0.1/小时)
敏捷6(影响闪避、速度、耐力)
智力7(影响精神力、精神力恢复速度1.2/小时,悟性,真气亲和力)
技能:伏兵班阵(精神力20)、伏兵排阵(精神力30)、地龙(精神力40)、地龙震(精神力50)
新得到的技能还没有试一下,真是心痒难耐。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找片空地召出地龙试试威力,可转念一想,夜里动静太大,要是惊了陶家老小或是苏三江,反倒不妥。
“再等等,有的是机会试。”元满小声嘀咕着,却还是舍不得关掉面板,直到眼皮开始打架,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和衣慢慢睡去。
天刚蒙蒙亮,元满府邸的东跨院就有了动静,宋白英轻手轻脚地起身,给熟睡的陶青禾掖好被角,;李芙蓉则在房间里给陶青松、陶青柏整理衣裳,两个小子揉着眼睛坐起来,还在念叨着昨晚软乎乎的床铺;
陶青鸾端着水盆回来,见弟弟们醒了,忙上前帮他们洗漱,动作轻柔又利落。
小六早早起来安排仆从已经在饭堂准备好了吃食,面饼,包子,米粥一大桌,才转身去伺候元满少爷起床。
饭堂的窗户敞着,清晨的凉风裹着桂花香飘进来,落在满桌的吃食上——白面馒头冒着热气,油饼煎得金黄,米粥熬得稠糯,还有碟腌萝卜脆生生的,摆了满满一长桌。
仆从们正忙着添碗筷,小六站在门口,见东跨院的人过来,连忙笑着迎上去:“陶岛主,宋夫人,快请坐!粥刚盛好,还热着呢。”
陶杉杉带着家人走进来,刚坐下,就见苏三江晃悠着进来和大家打着招呼,抓着个刚出炉的肉包子,咬得油汁直流。
“苏大侠,您也起得早。”陶杉杉连忙起身相让,苏三江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元满旁边:“我坐这里就好。”
元满这时刚洗漱完,头发还没完全擦干,坐下就抓起个馒头,嘴里含糊道:“陶岛主,吃完让人送你们去县衙,我大伯应该在那边等你的。”
吃完早膳,仆从早已备好马车。陶杉杉扶着宋白英上车时,特意叮嘱李芙蓉看好孩子们。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淞江县衙门口,元舒已站在石阶下等候,陶杉杉和夫人下车,引着陶杉杉入了县衙。
苏策在书房接待了元舒和陶杉杉夫妇。
苏策的书房,案上摊着县务卷宗,砚台里余墨未干(吴县令下了牢狱,现在淞江县是苏策做主)。他见陶杉杉夫妇进来,放下手里的毛笔,笑道:“陶岛主不必多礼,坐。元游缴已跟本县提过黑风岛的事,你们能来淞江安居,是好事。”
陶杉杉闻言,同夫人坐下,师爷苏钟词为几人奉上茶水,陶杉杉端起茶碗喝了口茶道“苏大人,黑风岛共计一百零一口人来到了淞江县,给淞江县添麻烦了。”
“元游缴已经和我说过,你们去独头山,这是元大人答应的,独头山也是元家的产业,以后县衙有事还需要陶岛主多多帮衬。”
陶杉杉道:“我虽是六品,却也懂些粗浅的刀法,若县衙有治安上的难处,我黑风岛绝无二话。”
这话正合苏策心意,他方下茶杯:“户籍的事,元游缴已跟本县打过招呼,明日就让元里正带文书核对人口”苏策对着师爷道,“拟一份‘免赋税三年’的条款,从他们迁居独头山那日算起,三年里不用缴粮,让乡亲们先把日子过稳了。”
“多谢苏大人”陶杉杉夫妇抱拳行礼。
苏策举杯喝茶“晚上我在醉仙楼设宴款待陶岛主,请务必前来。”
师爷苏钟词赶忙把元舒及陶杉杉夫妇迎出了书房,一路闲聊,说话间已到县衙门口,苏钟词站在石阶上,笑着道:“晚上醉仙楼的宴见,几位慢走。”抬手送客。
苏钟词送完元舒与陶杉杉夫妇,捧着刚整理好的文书返回书房时,苏策正站在窗前,手里碰着茶盏,看着窗外的鲜红。
“大人,陶杉杉夫妇已登车返回元家府邸。”苏钟词躬身禀报,将文书副本放在案上。
苏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重实利好,顾家人更好——这样的人,有所求就好。”他顿了顿,“元舒倒是会做人,把独头山送出去,既卖了陶杉杉人情,又把这颗‘钉子’钉在了西乡。”
“大人,陶杉杉是六品高手,虽比不得苏三江那般顶尖,却也是少有的硬实力。”苏钟词轻声补充,“您若能拉拢他,一来可借他制衡大公子、二公子的手段;二来,这‘安定流民’的实绩,递回郡城里,也是您争夺家主之位的重要筹码。”
这话正戳中苏策的心思,他将茶盏放下:“二哥在江陵攥着盐引,大哥盯着漕运,在郡城里我比不过他们。来了淞江县,我先交了淞江县南市的盐仓、药铺生意,货运码头,一年百万的进账,再加上陶杉杉黑风岛的势力,他要安稳,我给他人籍、免税;他要护家人,我便给他撑腰,等他彻底扎根独头山,就成了我在西乡的‘臂膀’。到时候争一争家里的位置的时候,也能为我所用。”
“只是王家近日动作频频,怕是也会盯着陶杉杉。”苏钟词担忧道,“昨日王家还派人去码头打听黑风岛的事,说不定也想拉拢。”
“他拉拢不了。”苏策冷笑一声,“陶杉杉是‘岛外流民’,最缺的是官方认可的身份——王家给不了户籍,给不了免赋税,只能送些粮食绸缎,成不了气候。我却能给他独头山的地契,给他县衙的背书,让他从‘流民’变成‘淞江乡绅’,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再说王家的力量在州里,看不上我们一亩三分地,吴有德的批文下来了,我说不定能升一升,叫舅舅加把劲。”
喝了口茶接着说“吴有德的贪腐案本就是州府督办的,我这边把‘安定黑风岛流民’的实绩递上去,做个县令应该没问题,我要把淞江县握在自己手里。”
这话里的轻重苏钟词立马懂了——别驾是州刺史的佐官,掌一州纲纪,在刺史面前说话有分量。
苏策要的不是空泛的人情,是借安置陶杉杉的实绩,让舅舅帮着敲定州府的态度,好把“暂代”的帽子换成实缺。
他连忙补充:“那晚上的宴,要不要请元游徼,他是本地游徼,跟陶杉杉熟,能帮着说些实在话,也显得咱们看重。”
“那是自然,我想把元舒也提一提,毕竟他们和苏三江走的那么近。”苏策说道“以后元家也是我们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