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桂影浮香 县宴风云
苏钟词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大人是想帮元游徼升县尉?”淞江县尉梁天宝年迈,早有传闻要告老,若元舒能补上,正好管全县治安,跟苏策的主事之位形成呼应。
“正是。”苏策点头“元舒清剿独头山土匪、打击倭人,抓捕吴有德,圈禁南乡里正朱国富,护着黑风岛流民安置,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我把这些实绩跟‘协同紫阳门苏三江维护地方’捆在一起,报给州府舅舅哪里,再叫元家出些银钱。”
苏钟词恍然大悟:“大人考虑得周全!这样又能让元舒的实绩在州府那边更‘显眼’,元家出这笔钱肯定乐意——毕竟元舒升了县尉,元家在淞江的势力只会更稳。”
“正是这个理。”苏策点头,茶盏放下,“元平管着西乡,一年进项不少,拿出万两银钱疏通流程,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而且我会跟元舒说清楚,我会和上面去打通关节。”
“主要是舅舅差人带话过来,大劫将至,叫我们抱紧大腿,京城苏家也带话回来这样说,家族里越发紧张了,不然我们交的南市账目上去,族里立刻就转换了态度,哎。。。没办法元家是我们的跳板,抱紧苏三江的跳板。”
苏策叫师爷倒了茶,喝了一口:“舅舅没明说大劫是什么,但能让州府、京城苏家都紧张,绝不会是小事——可能是州郡间的势力洗牌。这种时候,手里没兵、没靠山,就是待宰的羔羊。”
苏钟词脸色微变,连忙追问:“那咱们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准备要做,这不是在做吗?”苏策摇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阵脚。苏三江是紫阳门的‘天下行走’,就是世间最大的大腿了。”
这边县衙书房的谋划刚定,确说元舒陪着陶岛主及其夫人去了码头看望黑风岛的人。
元府的桂花开得正盛,早风卷着甜香漫过青石板,元景悦拎着竹篮,裙角扫过阶前的落桂,蹦蹦跳跳往里闯——篮子里是她一早缠着容妈做的桂花糕,特意挑了几块最大的,一是留个哥哥元满吃,也给苏大侠尝尝。
昨天听人说哥哥和苏大侠回来了,她想着哥哥和苏大侠回来讲在出海的故事,这会儿脚步都透着雀跃。
刚拐过栽着老桂树的月洞门,就见东跨院的石桌旁的石凳上围了三人。元满撑着脑袋想事,苏三江和陶青鸾温声说话:“那水妖雷电真的是厉害,铺天盖地,喂元满是吧。”
被苏三江打断元满很是不满,敷衍道“是,是,铺天该地。。。”
“那你是怎么应对的”陶青鸾满眼星星的看着苏三江手舞足蹈的说着。
元景悦的脚步在月洞门后顿了半瞬,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才提着篮子慢悠悠绕出来,声音软乎乎的,却精准地插在陶青鸾话音的间隙里:“哥哥,苏大侠,容妈说今早的桂花糕蒸得软,我特意多带了两块。”
石桌旁的三人转头时,她已走到苏三江身侧,位置正好插在苏三江和陶青鸾中间,自然地把竹篮往石桌上推了推,盖布掀开的瞬间,甜香裹着热气漫开。
“这位姐姐好漂亮,不知道怎么称呼,我是元满的妹妹,元景悦,元府的二小姐”元景悦大大方方的拿了块糕点递到陶青鸾手里“家里下人做的,味道很是不错,姐姐尝尝。”
陶青鸾赶忙接过糕点,连忙起身回礼,语气温和得像院中的落桂:“姑娘客气了,我是陶青鸾,家住黑风岛,后招了难,多亏元大哥,苏大侠救命,后随家父陶杉杉来元府暂居,虚长几岁该叫你景悦妹妹才是。”
元景悦笑着受了这声“妹妹”,轻轻叫了声“陶姐姐”确听陶家招难,语气软软的问:“苏大哥说说,是怎么回事。”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苏三江嘚吧嘚吧的讲的唾沫横飞,听到被倭人入侵两姑娘看的暗自神伤,听到岛民被害两姑娘悄然落泪愤慨,听到苏三江剑困倭首又激动万分,听到元满遇水妖又紧张不以,听到三剑仙斩妖两女满眼冒小星星。
元景悦瞬间开始同情陶青鸾,牵制陶青鸾的手,生怕陶青鸾受了委屈,净说些开心的话逗她开心,瞬间成了好姐妹,把苏三江这个大帅哥撂一边去了。
东跨院的桂树下,元景悦攥着陶青鸾的手,把刚绣了半朵兰草的帕子递过去:“陶姐姐别难过啦,往后来元府,我带你去后院摘桂花。”
陶青鸾接过帕子,心里暖暖:“多谢景悦妹妹,我……我都没什么能给你的。”
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苏三江看着被晾在石桌旁的自己,“耶不是听我讲故事吗?怎么变成她们姐妹好了。”
苏三江翻了个白眼,刚要说点什么找回场子,就见廊下的仆人匆匆来报:“大少爷,苏大侠,大老爷大厅里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前厅里,元舒正和陶杉杉聊独头山流民的安置细节,宋白英坐在一旁,三人细细聊着。
元满和苏三江来到大厅,元舒让二人落座,
元舒待元满和苏三江坐定才道:“上午我们从县衙回来,见过苏县丞,并去码头看了黑风岛的人,晚上苏县丞醉仙楼设宴款待,指名要苏少侠和元满前去,晚上别忘了。”
“好的大伯”元满举手答道,苏三江也应和,有好吃的不去白不去啊,苏三江如是想着。
“陶岛主的落户得事怎么样了?”元满问出直接的疑问。
“多谢元少爷记挂”宋白英接过话,“县丞苏大人已经答应,着令师爷和你二伯协办这事。”
“还给我们免了三年的税”陶岛主接过话。
他们这样这样把经过说了一遍,苏三江和元满听着连连点头,苏县丞这事办的漂亮。
元舒陪陶杉杉去码头的事,不到一个时辰就飘进了马家、王家的耳里。
马有保正坐在书房核码头货账,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元游徼带着黑风岛的人在西乡码头,听我们码头的人说,那黑风岛陶岛主是六品高手,他两位夫人都是三品!两个徒弟就是上次吴有德请的保镖,也有四品。”
马有保手里的算盘珠子“哗啦”散了一地,猛地起身:“你没听错?六品?还有两个四品”他马家在西乡几百年基业,淞江县连个五品都没见过,突然冒出来个六品,还跟元家绑在一起,往后马家在西乡的生意哪还有活路?当即叫过贴身小厮:“你叫人去码头盯着,再探探陶家弟子的修为,还有元家跟苏县丞的动静——别让人看出破绽,备车,我要去王家。”
王家那边也接到线报。王盛江刚收到柳家捎来的信,说法如出一辙,只是昨天郡城里家族来了消息,说大劫将至,叫王盛江务必拉拢苏三江这个紫阳门的“天下行走”具体是什么也没有说明白,弄的他一头雾水,他毕竟是州府里的王家,很多时候淞江县的纷争他不怎么管,就像是乡老钱三才被贬,县令吴有德被抓都和他关系不大,但是现在家族里给了指令,要他务必拉拢“甚至可以说是抱紧”苏三江这条大腿了。
马有保先让管家备了份“西乡新茶”作伴手礼,附了张“叙乡务”的朱红帖子,才乘上缀着铜铃的马车往王家去。
王盛江得了信,亲自在二门外的垂花廊下迎候,两人并肩往里走时,青石板上的脚步声不快不慢,只聊些“今年冬粮收成”“码头漕运顺畅与否”的闲话,仿佛只是寻常乡官间的例行拜访。
马有保坐在王家书房的梨花椅上,语气里带着刚探得消息的凝重:“王兄,黑风岛的人昨日才靠岸,我的人今早就去码头瞧了——黑风岛岛主陶杉杉听说是六品修为,他那两个徒弟也是四品。”
王盛江刚听完柳家送来的线报,内容与马有保说的差不离,此刻正捻着胡须沉吟:“我也听说了,元舒就陪着陶杉杉去码头走了一圈——这姿态摆得够明显,这是要告诉西乡所有势力,陶家和元家现在是一起的。”
马有保话里没了往日的底气:“王兄,我马家守了西乡北市几百年,元家占西市,你们王家守着城东咱们素来相安。可如果黑风岛这一来,我怕被元家挤了。你是州郡王家的人,家大业大,元家多少会给几分面子,能不能帮我递句话,让元家别把路堵死?”马有保也郁闷啊,合着现在淞江县就我一个弱鸡啊,元家新崛起,把钱家搞趴下了,苏家是也是州郡的大家大户,你王家也是大家大户,就我马家小门小户呗,这个气啊。
王盛江端着茶盏慢饮,眼底没多少波澜——他本就不是来淞江“争地盘”的,不过是来守着王家的产业几年,早晚要回郡城,马家的死活与他无关。可家族“拉拢苏三江”的指令压在头上,马有保的求助,倒成了他顺理成章见苏三江的“梯子”。
“马兄莫急。”王盛江放下茶盏,语气慢悠悠的,“元家虽势头盛,却也不会真把事做绝——听说晚上苏县丞要宴请陶家。晚上我舍个脸,帮你说说马家的难处,也算尽了我们相识一场的情谊。”
这话听着句句为马家着想,马有保却没察觉,王盛江知道苏策宴请陶家,他猜想苏三江做为大派弟子一定会到场——他真正在意的,从不是马家的北市生意,而是能不能借着这趟拜访,搭上苏三江的线。
“多谢王兄!”马有保忙拱手,像吃了颗定心丸,“只要能稳住淞江县现状,日后马家的市场稳定,定给王兄备一份大礼!”
王盛江笑着应下,送马有保出门时,却特意叮嘱管家:“备礼就按之前说的,若见不到苏少侠,到时候就把礼留下,以后要常来常往。”
管家刚要退下,王盛江又补了句:“探消息时别惹黑风岛陶家的人,六品高手的气场不是闹着玩的,别给家族惹麻烦。”他心里门清:拉拢苏三江才是正事,马家不过是块“敲门砖”,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得罪黑风岛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