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阵前火羽
诺兰德的号角穿过风雪。
数万银甲冰骑同时压低长枪,冰霜沿马蹄向前铺开。
九国盾车缓缓推进,两翼重甲步军向寒川收拢,刚刚渡河的秦军前锋转眼便被压在北岸。
一名秦将策马追到玄夙归身后。
“陛下,后军还有三成未过河!”
“冰骑一旦压上来,北岸守不住。”
玄夙归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枪阵。
“谁说朕要守?”
秦将一怔。
“黑甲步军守住渡口,弩阵轰开九国盾墙。”
她抬手指向中军。
“其余人,随朕杀过去。”
秦将顺着她指向的位置看去。
九国两翼尚未完全合拢,中军盾墙已经开始前压。只要从那里撕开一道口子,后军便能顺势渡过寒川。
他猛地抱拳。
“是!”
号角骤然转急。
黑甲骑兵同时拔刀,在雪坡上向玄夙归身后汇拢。
戚澈然撑着马鞍,肩胛深处仍残留着折翼后的灼痛。
玄夙归留在他体内的龙息却在不断渗入翼脉,将暴乱的凤火一点点压回去。
疼痛越退,他扣住马鞍的手指反而越紧。
“你体内还有三根龙楔。”
玄夙归低头看他。
“朕知道。”
“法芙娜等的就是你动用龙力。”
“所以?”
“你会死。”
玄夙归低低笑了一声。
“舍不得朕?”
“我只是不想被你拖进坟里。”
她替他拢好被风掀开的衣领,指尖顺着颈侧滑下,压住最薄的鳞缘。
暗金鳞片立刻伏低。
“朕不会死。”
她贴近他耳侧。
“至于你,活着归朕,死了也一样。”
黑马前蹄高高扬起。
玄夙归一手扣紧戚澈然的腰,一手收住缰绳。
“冲阵。”
铁蹄轰然压下。
秦军沿雪坡撞向九国盾阵,黑甲连成一片,像一道撕开冰原的黑潮。
猎龙重弩率先发射。
数百根重箭破开风雪,箭头上的噬纹同时亮起,直奔玄夙归而来。
戚澈然眼前一暗。
玄夙归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按进怀里。
下一瞬,黑焰冲天而起。
重箭一头撞进火墙,箭杆迅速烧红、熔化。三根龙楔也在同一刻咬进玄夙归的龙脉,霜白瞬间爬上她握缰的手背。
她掌下黑焰反而烧得更盛。
五指向前一压,漫天铁水裹着黑焰倒射回去。
轰!
九国最前方的盾车接连炸开。
黑甲骑兵顺着火口撞进盾阵。惨叫与盾牌碎裂声混在一起,刚要合拢的缺口再次被铁蹄撕开。
诺兰德冰骑已经冲到近前。
霜白枪锋在风雪里连成一线,直刺黑马上的两人。
玄夙归俯身贴近戚澈然耳后。
“抱紧。”
“做梦。”
她扣住他的手腕,将那只手强行按在自己腰间。
“抱不抱,由不得你。”
黑马迎着冰枪冲了进去。
黑焰贴着冰面横扫而过,前方数十丈坚冰骤然裂开。最前排冰骑来不及收势,连人带马跌进裂沟。
两支冰枪从侧面同时刺来。
玄夙归抬手攥住其中一支,掌下黑焰一爆,冰枪连同持枪骑兵身上的银甲同时炸碎。
另一支枪锋擦过她的肩,被皮肤下涌出的黑火烧成水雾。
龙楔再次收紧。
扣在戚澈然腰间的手臂僵了一瞬,却始终没有松开。
黑马跃过裂沟,重重落地。
戚澈然被剧烈的颠簸撞回她胸前,腰侧也被那只手牢牢按住。
肩后尚未平息的凤火与体内黑龙血同时翻涌,马背每一次起伏,都将那股灼热往更深处撞去。
铠甲、马鞍、她贴在身后的温度,全都变得清晰得过分。
戚澈然咬紧牙关,撑在鞍前的手背绷出青筋。
他越想离她远些,腰背越是在龙血的牵引下失去力气,只能一次次被颠回她怀里。
玄夙归低头看见他泛红的耳尖。
“难受?”
“闭嘴。”
她不但没有减速,反而一抖缰绳。
黑马猛地跃过一具倒下的战马。
戚澈然腰间骤然一紧,喉间那声闷哼险些压不住。他立刻咬破唇角,用血腥味逼自己清醒。
玄夙归的拇指却在他腰侧缓慢压了一下。
“朕的雀儿,嘴倒是比身子硬。”
“玄夙归。”
“嗯?”
“把手拿开。”
“叫主人。”
戚澈然死死抿住唇。
玄夙归贴着他的耳廓笑了一声。
“看来还没逼到你肯开口。”
远处楚国凤旗下,一骑忽然冲出阵线。
宴清歌青色披风染了血,挥剑斩开挡路的骑兵,逆着乱军直奔封龙阵枢。
“然然!”
声音穿过风雪。
戚澈然猛地抬头。
玄夙归扣在他腰间的五指骤然收拢,刚刚平息的翼脉被勒得一阵发痛。
“朕刚教会你该叫谁主人。”
她的声音贴在耳侧,轻得让人发寒。
“她一喊,你便什么都忘了?”
“她叫的是我的名字。”
玄夙归看向宴清歌。
金色竖瞳越过冲杀的人群,牢牢钉在那道青色身影上。
“还敢追上来。”
她驱马撞开迎面的九国骑兵。
“倒省得朕去找她。”
玄夙归忽然掐住戚澈然的下巴,迫使他转向宴清歌所在的方向。
“看着她。”
“朕会亲自带你过去,让她看清楚,你现在是谁养的雀。”
“你休想。”
话音刚落,玄夙归便俯身咬住他的喉结。
牙尖压过最脆弱的喉骨,滚烫龙息顺着鳞环猛地灌入血脉。
戚澈然浑身骤然绷紧。
颈间暗金鳞片一片片亮起,刚刚还在反抗的黑龙血瞬间朝她伏低。
腰背的力气也被那股龙息强行抽走,他被迫仰起下巴,整个人牢牢困在玄夙归与马鞍之间。
“放开……”
声音出口时已经哑了。
玄夙归仍咬着他的喉结,金色竖瞳始终看着前方的宴清歌。
她咬得更深了一些。
戚澈然颈间的鳞片彻底亮起,身体在她怀里控制不住地轻颤。明明恨得指尖都在发抖,却只能被龙息压着,维持这副任她占有的姿态。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入宴清歌眼中。
她手中的剑势猛地乱了一瞬,险些被迎面而来的长枪刺中。
玄夙归这才松口。
戚澈然急促喘息,喉结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泛红的齿痕。
一滴血溅上他的脸侧。
玄夙归用拇指擦去,沾血的指腹顺势压过他被咬破的唇角。
“看见了吗?”
她望着越来越近的青色身影。
“她已经看见了。”
前方九国军阵突然向两侧分开。
封龙阵枢彻底显露。
漆黑军械车停在冰原中央,数百道寒线从车底钻入冰层,与诺兰德脚下的霜阵连成一体。
阵枢中央,一枚霜色主楔缓缓升起。
楔身三道纹路接连亮起。
寒意率先钻入掌心,玄夙归握缰的五指转眼覆上一层白霜。
紧接着,藏在体内的龙楔同时咬紧。
刺骨霜力沿龙脉撞进肩背,她扣在戚澈然腰间的手骤然收拢,几乎将人整个勒进怀里。
轰!
最后一道霜光贯入冰原。
脚下坚冰猛地向下一沉,附近战马接连跪倒,九国阵师也被压得弯下腰,连手中的阵旗都险些脱手。
玄夙归仍稳稳坐在马背上。
霜色已经爬进她的袖口,掌下黑焰却烧得更盛,始终挡在戚澈然身前。
主楔上的霜光骤然暴涨。
玄夙归体内的三根龙楔狠狠绞紧,环在戚澈然腰间的手出现了短短一瞬松动。
就是现在。
戚澈然肩胛深处被折散的凤火猛地聚拢,一片金红羽焰在左肩无声成形。
颈间鳞环仍伏在皮肤上,纹丝未动。
可下一瞬,阵枢下方一道寒线突然偏转,直刺他的左肩。
玄夙归抬手捏碎寒线。
冰屑炸开。
那只覆满寒霜的手顺势扣住戚澈然肩头,猛地向下一扯。
衣料发出一声裂响。
左肩大片冷白肌肤暴露在风雪中,那片刚刚聚起的金红火羽也随之落入玄夙归眼底。
戚澈然脸色骤变,立刻催动凤火。
玄夙归的手却已经压上羽根。
冰冷指尖与灼热黑焰同时贴近,新生火羽在她掌下剧烈颤动。
三根龙楔仍在她体内绞杀。
她眼中却看不见半分痛色。
金色竖瞳死死盯着那片背着她长出的火羽,里面翻起近乎骇人的兴奋。
玄夙归俯下身,鼻尖贴近他裸露的肩头,缓慢嗅过凤火与龙血交缠的气息。
“乖雀儿。”
她的手指一点点按进羽根。
“背着主人,又长出了什么招人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