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六翼照渊
“你不是求我救她吗？”
玉痕看了戚澈然几息，抬手收起阵图。
悬在冰台上方的银黑飞行器随之下沉。
机翼向内折拢，舱体沿着银色缝隙迅速拆开。
数十块银黑装甲掠过风雪，贴着玉痕的肩背、手臂与腰腿依次闭合。
四枚浮游炮悬在肩后，短小推进翼从背甲弹出，幽蓝光焰一闪而过。
转眼间，庞大的飞行器只剩一枚悬在冰台上方的中继环。
玉痕活动了一下覆着银甲的手指。
整套战甲贴身轻捷，半透明面甲遮住双眼，银光沿着冷峻眉骨流动。
戚澈然目光扫过他腕间藏着的光刃。
“这才像你真正用来杀人的东西。”
“下潜装甲。”
玉痕看向他。
“第三座镇柱断后，你会看见完整的。”
戚澈然唇角微抬。
“希望你到时还穿得住。”
金红凤火从他背后轰然铺开。
六道火翼迎着风雪层层舒展。
上层双翼宽阔炽烈，赤金羽锋几乎压满整座冰台。
中层双翼狭长锋利，火焰沿羽骨流动，如同两柄悬在肩后的长刃。
最下层那对火翼贴着腰脊向后拖曳，羽梢散成细长金焰。
积雪在六翼下迅速化开。
玉痕面甲中的银光跳动了几下。
“你藏得也够深。”
“彼此。”
戚澈然抬手压住肩骨。
六处翼根被凤火烘得发热，曾经受过伤的地方泛起一阵熟悉的酸痛。
肩背绷紧之后，他竟等了一瞬。
玄夙归从前总爱把手压在那里。
折伤是她留下的，药也是她亲手涂的。她扣着他的后颈，逼他伏在膝前，嘴里还要威胁一句，再乱动便重新折断。
如今冰风穿过六翼。
那只手沉在霜海最深处。
戚澈然收紧指尖，六翼卷起大片火浪。
“走。”
冰台下方裂开一道狭长霜缝，深得望不见底。
玄夙归已经毁掉阵枢，察觉他被带走以后，仍循着气息折返回来。
那一次回头，将她拖进了霜海深处。
戚澈然垂眸望向下方，六翼火光沿冰壁一路铺进黑暗。
如今轮到他往里走。
玉痕率先跃下。
背甲喷出短促银焰，带着他贴住冰壁迅速下沉。戚澈然紧随其后，六翼分层收束，在狭窄霜缝中不断调整方向。
一银一赤，两道身影直坠冰渊。
“左侧霜力弱。”
玉痕的声音穿过风雪。
火凤的警示也在戚澈然血脉里响起。
“右边有东西。”
戚澈然扫过右侧冰层。
几道藏得极深的霜纹正朝左方拉紧，锋芒全对准玉痕选中的路线。
“改道。”
他收起左侧三翼，贴着右壁斜掠而下。
玉痕紧跟着偏转方向。
两人刚刚离开左侧霜道，大片暗红冰刺便贯穿原路，最后一根擦过玉痕背甲，削出一串银白火星。
玉痕回头看他。
“火凤看见的？”
“它只提醒危险。”
戚澈然继续下沉。
“路是我自己选的。”
霜缝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重搏动。
四周冰层齐齐震动。
汹涌霜力自上方压下，风雪与碎冰一同奔向地底。
戚澈然六翼外缘迅速覆上白霜，刚要贴近冰壁，大片暗红纹路已经从两侧亮起。
霜力冲过阵纹，无数细小冰钩同时咬向他的肩骨。
骨中的初蜕之鳞骤然发烫，周围鳞环一并收紧。
剧痛沿着脊背炸开，六处翼根被一同向外撕扯。凤火与黑龙血撞进翼脉，右侧中翼转眼冻住大半。
戚澈然失去平衡，被霜潮拖向下方。
“锁鳞阵。”
玉痕转身冲回去，相位屏障横在戚澈然身下，替他挡住迎面撞来的冰棱。
面甲中浮出一行提示。
【建议接入鳞息。】
只要再接入一次鳞息，这座阵便能更快破开。
玉痕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戚澈然隔着风雪看着他。
下一刻，玉痕关掉提示，肩后的浮游炮全部转向冰壁。
“撑住。”
腕间光刃弹出，他逆着霜潮冲进阵纹。
银刃即将刺中最亮的那处核心，火凤的警示骤然压上戚澈然心口。
“危险！”
戚澈然看见周围冰钩仍在向更深处收紧。
那片刺眼红光只是诱饵。
左侧中翼横扫而过，凤火撞上玉痕背甲，将他强行掀开。
霜白长矛紧随其后刺出，擦着玉痕肩甲掠过，留下一道深痕。
玉痕落回冰壁，抬头便看见戚澈然被冰钩拖得更深。
一枚浮游炮当即撞进阵中。
银光炸开，缠住翼根的冰钩松了半息。
戚澈然抓住这点空隙，六翼重新稳住。
火凤的警示仍压在右下方。
他的目光沿着暗红阵纹迅速扫过。
所有假眼都在凤火靠近时争相亮起，唯独右下那道黯淡霜纹，悄悄缩进了冰层。
“右下。”
凤火贴着冰壁卷过，藏在深处的暗红核心被逼了出来。
玉痕已经冲进火海。
双腕光刃交错斩落。
咔嚓！
锁鳞阵的核心应声断裂。
冰钩在崩溃前猛地收紧，顺着鳞息，将戚澈然连同六翼一起拽向冰壁。
六翼轰然全展。
炽白火光自翼根爆发，金红凤火沿着冰钩反烧回去。
暗红阵纹在烈火中大片熄灭。
霜潮仍卷着碎冰奔向地底，却不再围着戚澈然收拢。
玉痕落在一处断裂冰台上，左肩装甲裂开，一枚浮游炮只剩焦黑残骸。
戚澈然落在数步之外，右侧中翼仍覆着薄霜，缺失的火羽缓慢复燃。
玉痕的视线从他翼根掠过。
戚澈然也看了一眼他裂开的肩甲。
风雪横在两人之间。
“继续。”
锁鳞阵崩溃，前方冰壁缓缓裂开。
辽阔地下冰海铺展在他们脚下。
一根巨大的霜白镇柱倒悬在穹顶，冰蓝核心缓慢跳动，密密麻麻的霜脉从柱身延伸向深海。
咚。
镇柱每跳一次，初蜕之鳞便泛起暗金光，周围鳞环随之勒紧。
玉痕肩后的三枚浮游炮刚刚抬起，又被他迅速压了回去。
“它连着封印核心。”
戚澈然看向镇柱。
“能断吗？”
“直接动它，霜力会压回玄夙归身上。”
镇柱再次搏动。
初蜕之鳞上的暗金光芒骤然大盛。
整座地下冰海安静了一瞬。
那些原本涌向深海的霜脉缓缓停住，随后齐齐转向戚澈然。
玉痕骤然抬头。
“退！”
六道霜索已经从镇柱中射下，分别咬住六处翼根。
戚澈然被猛地拖向半空，六翼在霜索下被强行拉到极致，翼骨发出细微轻响。
冰冷力量压上肩背。
他的身体竟先松了半寸。
像那只熟悉的手终于重新落了回来。
玉痕看见他肩背松开的那半寸，眸色微沉。
霜寒随即刺进翼骨。
戚澈然眸色骤冷，金红凤火沿着六翼猛烈翻涌。
咚。
镇柱再度跳动。
戚澈然的心脏也跟着重重一跳。
玉痕面甲中，戚澈然身上的鳞息与封印深处的龙息骤然重叠，被系统标成了同一个目标。
他抬起头，看向被六道霜索锁在冰海上方的戚澈然。
“它把你当成了玄夙归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