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留命破霜
暗红巨钉撕开霜雾，钉尖锁着初蜕之鳞散出的气息。
火凤的警示刚落，戚澈然已经侧身踏上冰壁。
金红火焰从脚下炸开，他借着反冲横掠数丈，银发扫过身后冰棱。
巨钉紧跟着偏转。
十三道家徽沿钉身依次亮起，冰峡里的霜力被强行扯向两侧，为它重新修正方向。
钉尖依旧咬着他的肩颈。
“它追的是鳞息。”
火凤的声音压进血脉。
戚澈然掌心燃起凤火，正要拍向钉身，肩骨中的初蜕之鳞骤然一热。
霜海阵心随之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玄夙归身后的黑色龙影猛地抬头，冻结的黑焰撞向最西侧主楔。
霜纹在她锁骨下方那道血痕周围寸寸震开。
暗金火光自初蜕之鳞中涌出，贴着戚澈然的翼骨迅速铺开。
她还困在阵心，黑焰却已经先一步护住了他。
“别硬接。”
玉痕的声音从通讯残片中传来。
戚澈然前方的冰层轰然炸开。
一枚银黑色探针破冰而出，六边形光片从两侧展开，在他身前迅速交织成一面相位屏障。
灭龙钉重重撞了上去。
轰！
整片冰峡被暗红光芒照亮。
相位屏障向内凹陷，六边形光片从中心层层碎开。灭龙钉顶着屏障继续前压，钉尖距离戚澈然只剩数尺。
通讯残片中再次传出玉痕的声音。
“往左。”
戚澈然足尖一转，凤火缠上小腿，整个人贴着屏障边缘掠出。
相位屏障随即倾斜。
暗红巨钉被强行带偏，擦着他的肩侧撞进后方冰壁。
冰层轰然塌陷。
十三道家徽在钉尾同时亮起，钉身深处传来剧烈震动。
“走！”
玉痕话音刚落，灭龙钉轰然炸开。
暗红光浪卷过冰峡，压制龙血的细碎纹路贴着冰层疯狂扩散。
凤火从戚澈然后背猛然铺开，迎面扑来的灭龙纹被烧出一道缺口。
爆炸气浪仍将他掀了出去。
他落地时脚下冰面开裂。
灭龙纹贴着翼骨扩散，初蜕之鳞依旧亮着暗金火光，周围鳞环却被压得骤然收紧，连翼脉都跟着发麻。
风雪深处亮起一道银白航迹。
机械轰鸣迅速逼近，一架银黑色飞行器撞碎冰棱，从峡壁上方俯冲而下。
玉痕站在敞开的舱门前，身后悬着四枚银白浮游炮。
外套下摆被风雪掀起，手中控制环仍闪着相位屏障破碎后的红光。
十三枚家徽再次出现在半空。
这一次，最先亮起的是那枚铁灰家徽。
冷硬的声音穿过冰峡。
“玉痕。”
“你要保他？”
玉痕抬手，四枚浮游炮同时转向冰峡深处。
“他现在不能死。”
戚澈然抬眼看他。
玉痕的视线落向戚澈然肩侧。
暗金鳞光仍沿着翼骨游动。
玉痕握紧控制环，指节一寸寸泛白。
铁灰家徽中的女人声音更冷。
“他活着走到阵心，玄夙归就会回来。”
“我知道。”
“你竟要用十三家的东西救她？”
玉痕看着远处那片冻结的黑焰。
“那些东西早就是我的。”
“现在，我要用它们带她出来。”
铁灰家徽骤然熄灭。
冰峡两侧同时传来沉闷震响。
第二枚灭龙钉从上方落下，封住飞行器的退路。更远处，三道霜脉阵线破冰而出，沿着峡谷两侧迅速合拢。
火凤的声音随之响起。
“前面也有。”
戚澈然望向冰峡尽头。
雪雾中立起数十根暗红阵桩，桩顶缠着细长锁链，正将整条霜脉切成一节一节。
十三世家准备的远不止一枚灭龙钉。
玉痕快速扫过控制环。
“她们在逼我们往北。”
“北边有什么？”
“第一座镇柱。”
戚澈然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那里不是另一处埋伏？”
“当然是。”
玉痕抬手一挥。
四枚浮游炮朝第二枚灭龙钉同时开火。
银白光束在半空汇成一点，撞上钉身最前端的家徽。暗红纹路被短暂打乱，巨钉下落的方向随之偏移。
“可我们本来就要去那里。”
戚澈然掌心凤火暴涨，反手轰进下方冰层。
金红火线沿着冰缝疾速奔涌，整片冰坡在灭龙钉落下前轰然炸开。
大片碎冰向上撞去，将巨钉推离原本的方向，卷着它一同坠向峡底。
玉痕目光扫向右侧。
“第三根阵桩。”
那根阵桩周围的霜力比其余位置慢了半拍。
戚澈然踏着塌落冰块掠向右侧，玉痕的浮游炮紧跟着调转。
金红火焰烧断阵桩外层霜纹，银白光束随即贯穿核心。
阵桩炸裂。
整条暗红锁链失去支撑，砸进雪地。
前方终于露出一道不足两人并行的窄口。
飞行器迅速降低。
玉痕站在舱门边。
“上来。”
戚澈然径直从飞行器下方掠过。
“我不进你的舱。”
玉痕看向他背后翻涌的凤火。
“你的翼脉还能撑多久？”
“也比把命交进你的舱门里久。”
冰峡后方又有三道暗红光芒亮起。
玉痕压下飞行器高度，与他并行冲入窄口。
“戚澈然，你最好弄清楚。”
“我挡这一钉，只是因为她还需要你。”
戚澈然踩碎前方冰棱，凤火卷开扑来的霜雾。
“刚才想杀我的人，现在替我挡箭。”
“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玉痕眼底冷了下来。
“第三座镇柱断以前，你还有用。”
戚澈然听得出这句话是真的。
第三座一断，玉痕的刀便会重新对准他。
“那就记住你这句话。”
两人冲出窄口的刹那，玉痕抬手投出三枚小型震荡器。
银白波纹在身后的霜脉阵线中迅速扩散，十三世家的追踪纹路被扰乱，远处亮起的灭龙钉一时失去了方向。
戚澈然反手挥出凤火。
金红火浪沿着窄口两侧烧过，大片冰壁轰然坍塌，将追来的暗红阵线压在后方。
飞行器在一处冰台上急停。
玉痕从舱门跃下，四枚浮游炮悬在他身侧。
戚澈然也落在数步之外。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片仍在冒着热气的碎冰。
玉痕抬手展开阵图。
“十三世家封了所有公开路线。”
戚澈然看着他。
“先谈条件。”
“她还在流血。”
“所以你最好答应得快一点。”
玉痕眸色沉冷，阵图依旧悬在两人之间。
戚澈然伸出手，指尖点在三处灰暗区域。
“三座镇柱的完整位置。”
“霜海里所有探针、浮游炮和机械阵眼，全都标出来。”
“破阵期间，不准再借我的鳞，也不准碰我的凤火。”
玉痕问：
“还有呢？”
“第三座镇柱断以前，你的武器不能对准我。”
冰台上安静了片刻。
远处霜雾翻涌，十三世家的阵线正在重新寻找他们的位置。
玉痕忽然问：
“第三座以后呢？”
戚澈然抬起眼。
凤火映着那双清冷的眸子，也映出他肩侧尚未干透的血。
“第三座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接着。”
玉痕盯着他看了几息。
“好。”
他五指张开，阵图上的灰雾尽数散开。
三座镇柱同时出现在冰蓝光幕中。
玉痕点向最西侧。
“先断第一座。”
“它一直在给封印续力。”
“剩下两座呢？”
“一座压着她，一座隔着你们之间的回应。”
戚澈然看向阵心。
“三座都断以后？”
玉痕的目光也落向那道冻结的龙影。
“按系统推算，核心会开。”
阵图继续放大。
通往第一座镇柱的几条外路已经全部封死，只剩柱体下方一道极窄的霜脉裂口。
【路径危险：极高。】
玉痕抬眸。
“这是唯一能进去的地方。”
戚澈然伸手收起阵图。
“带路。”
玉痕盯着他。
“进去以后，我未必能把你带出来。”
戚澈然看向冰台下方那道霜脉裂口。
“你不是求我救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