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凤息潜流
金海尽头的巨门缓缓开启。
玄夙归抱着戚澈然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回人形,黑金长袍松松束在腰间,墨发垂过肩背。怀里的人仍裹着昨夜那件宽大的外袍,银发散在她臂弯间,一只手搭着她的肩。
昨夜留下的乏力还压在腿上,戚澈然索性由她抱着。
守在门外的龙卫齐齐伏身。
“陛下。”
戚澈然扫过两侧。
“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
玄夙归瞥了眼地上的龙卫。
“他们算人么。”
“那算什么?”
“死人还是活人,朕还没想好。”
戚澈然搭在她肩上的手顿时收紧。
“你敢。”
玄夙归低头看他,反而笑了。
“你看,朕抱着你走路,手都没空杀人。”
她把人往怀里托稳一些。
“所以,抱紧点。”
“我又掉不下去。”
“朕知道。”
玄夙归低头亲了亲他的银发。
“天下都是朕的。朕抱自己的乖雀儿,还要避着谁?”
前方几名龙卫把头埋得更低。
戚澈然耳后热起来,到底还是环紧了她的肩。
“得寸进尺。”
“朕一向如此。”
暗金鳞索从他颈间垂下,松松搭在玄夙归臂弯外,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回寝殿换过衣物,戚澈然便往御书房去。
颈间鳞索轻响。
玄夙归勾住索链,把已经走到门边的人带回半步,替他将压进衣领的银发拨到肩后。
“昨夜折腾成那样,今天还惦记那五个人?”
“线索查到一半,你不想看?”
“想。”
她指背慢慢擦过他的脸侧,松开鳞索。
“走,朕陪你查。”
御书房里已经堆了两案旧册。
旧库原有十七名守卫,十二人仍有迹可查,剩下五人失踪。其中三人曾调入西六库,另外两人的履历看着干净,却分别空了七日和九日。
戚澈然将几张调令并到一起。
“这两个也去过。”
玄夙归从奏折后抬眼。
“履历没写。”
“所以才有意思。”
他指尖顺着几处日期点过去。
“这两段空档,和另外三人的调令重了六天。真想藏人,至少该把前后月份一起补干净。”
玄夙归扫过那些日期,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银发。
“腿都没缓过来,眼睛倒还好用。”
她捏了捏他的后颈。
“不错。”
戚澈然偏头避开。
“别碰我头发。”
“偏要。”
门外恰在此时传来脚步声。
“陛下,昨夜抓回来的两个人,有一个招了。”
玄夙归重新拿起奏折,另一只手将戚澈然微凉的手抓了过去,慢慢揉着他的指节。
“说。”
“换防当夜,交接册缺失的那一页被提前取走,她奉命送到西市一间旧铺。龙卫赶到时,铺子已经撤空。”
“另一个呢?”
门外静了一息。
“还不肯开口。”
玄夙归仍慢慢揉着他的指节。
“杀了。”
“是。”
戚澈然转头看她。
“她也许知道得更多。”
“一个会说话的够了。”
“杀人的时候连眼皮都懒得抬,倒有耐心给我暖手。”
玄夙归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旁人的命,和朕有什么关系?”
她把那只手重新拢进掌心。
“天下人的命加起来,也没你手凉一下要紧。”
“我要是也不开口呢?”
“那就慢慢哄。”
“哄到什么时候?”
玄夙归金瞳微弯。
“哄到你肯说为止。”
戚澈然抽回手。
“少来。”
玄夙归也不拦,继续翻自己的奏折。
午后,西市旧铺搜出的东西送进宫。
几块焦黑的木牌,一把废掉的铜锁,还有半张藏在夹墙里的旧图。
残图上的墨线从咸京西侧延伸,起初沿着旧水渠,进入龙渊城后却渐渐折向宫城深处。
玄夙归来到戚澈然身后,双手撑在案边,将人圈在自己与书案之间。
“看出什么了?”
“这不是排水渠。”
戚澈然指尖沿着墨线往前。
“咸京北高南低,水不可能往这里走。”
话音刚落,凤火深处忽然轻轻一空,像有一缕火息隔着极远的距离,被某种牵引强行带走。
戚澈然指尖随之一软,残图滑下案角。
玄夙归已经扣住他的腰,将人整个带回怀里。
“又来了?”
戚澈然撑住她的手臂,缓过那阵空乏。
“你果然知道原因。”
“嗯。”
“昨晚就知道?”
“嗯。”
“为什么不说?”
“朕不想说。”
戚澈然脸色沉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没力气揍你?”
玄夙归握住他仍在轻颤的手腕,将那只手带到自己脸侧。
“想打就打。”
她贴着他的掌心轻轻蹭了一下。
“先别抖。”
“还要多久?”
“再熬一晚。”
“然后就不会这样?”
“嗯。”
玄夙归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
“乖,朕向你保证。”
“原因呢?”
“这个先欠着。”
“玄夙归。”
她替他拨开垂在脸侧的银发。
“这笔账,你记着。”
“我记得账比你多。”
“正好。”
玄夙归捏了下他的脸。
“等你有力气了,一笔一笔跟朕算。”
“朕又不会跑。”
戚澈然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收了一下,随后接过她重新捡起的残图。
玄夙归在他身后的宽椅坐下,长臂从腰侧绕过去,将人圈回怀里。
戚澈然低头看了眼横在腰间的手。
“你非得这么抱着?”
“嗯。”
她下巴压上他肩侧。
“朕今天哪儿也不去,就想抱你。”
“你今天确实有病。”
“病就病吧。”
玄夙归把人往怀里拢稳一些。
“靠舒服点再骂。”
戚澈然低低骂了句什么,身子往后靠了些。
残图刚重新展开,门外再次有人来报。
“陛下,刚送回来的铜锁有线索了。昨夜招供的人认出了锁背的铸纹。”
玄夙归抬眼。
“说。”
“三年前,她们五个曾被同时抽调到西六库最深处守过一夜。那晚有人从里面拆下一把旧锁,锁背也有同样的铸纹。”
戚澈然坐直几分。
“守什么?”
“一扇门。”
“那晚最里面整段库道都被清空,五个人守在外面,谁也不准靠近。里面有人拆了旧锁,天亮以前又重新封门。”
玄夙归问:“谁下的令?”
“查不到。”
“门还在?”
“西六库后来改过三次,格局已经全变了。那人只记得大概方位,龙卫正在按旧布局找。”
玄夙归抬眸。
“把西六库一块砖一块砖拆了,也给朕找出来。”
“是。”
戚澈然看向残图。
“看来真有人在你脚底下找东西。”
“胆子不小。”
“你也有被偷家的时候。”
鳞索骤然一紧,戚澈然后背撞回她怀里。
玄夙归拇指压上他的唇角,将那点笑意慢慢揉开。
“还笑?”
“实话。”
“朕的地方,轮得到别人来挖?”
“你不是说天下都是你的?”
“所以更该死。”
“可你以前没发现。”
玄夙归拇指又在他唇角压了一下。
“现在发现了。”
“等朕把人翻出来,你坐旁边慢慢笑。”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陛下。”
玄夙归抬起金瞳。
“找到了?”
“位置找到了。”
“门呢?”
门外安静了一息。
“没有门。”
戚澈然按在残图上的手指停住。
玄夙归问:“什么意思?”
“当年守卫指认的位置,如今是一整面旧墙。属下核过两侧,没有暗门,也找不到封门留下的接缝。”
“修缮记录。”
“能查到的修缮册都对过了。近两百年,那一段从未动过,也没有封门的记载。”
御书房静了下来。
玄夙归搭在戚澈然腰间的手缓缓收紧。
“还有什么?”
“墙脚有几道凿痕。”
“旧的?”
“新的。”
玄夙归绕着鳞索的手指停住。
“多久?”
门外的人压低声音。
“最早的一道,大约十日前。”
戚澈然按着残图的手指停住。
十天?
等等……
十天前,玄夙归不是还被封在霜海么?
遇到瓶颈了...从霜海开始就写崩好几次了TAT,如果觉得有哪些地方写得不好,或者越看越没劲了记得跟我说说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