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恃宠行凶
“他来了!”
女人声音都在发颤。
袖中的银光一下亮透,空气像被无形刀锋割开,一道银白裂缝从夜色中撑出,边缘不断向两侧扩张。
女人眼里的恐惧顿时变成狂喜。
“他来救我了!”
戚澈然站在屋檐下。
“先别高兴。”
银缝亮起,一道冷光从里面弹出,直刺女人眉心。
她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散,黑焰已经从戚澈然身后掠过,将那道冷光当场碾碎。
女人僵在原地。
戚澈然看着她。
“看见了?”
女人嘴唇抖得厉害。
“他是来杀你的。”
“不会……他不会……”
银白裂口还在扩大。
藏在暗处的禁军已经按上兵刃,只等里面的人真正露面。
戚澈然抬了抬手。
“再等等。”
火凤在识海里拔高了声音。
“还等?”
“还看不见他。”
戚澈然只盯着裂口深处。
“再开一点。”
女人转过头,像第一次真正认出眼前这个银发男人。
她现在会不会死,已经没玉痕会不会露面重要了。
这个念头从戚澈然脑中掠过去时,他甚至没觉得哪里不对。
银白裂口继续撑开。
另一侧的冷白光幕逐渐显露,连同半张桌案与压在某件陌生器物上的手。
紧接着,那张本该烂在极北霜海里的脸终于出现。
玉痕。
那个被他一刀捅穿心口,沉尸极北霜海的死鬼,此刻活生生站在另一边。
两人的目光隔着扭曲银光撞在一起。
玉痕停了一息,随后笑了。
“戚澈然。”
“好久不见。”
戚澈然掌中的凤火一点点亮起。
玉痕的目光先落在他颈间鳞环,又扫过他身后的玄夙归,最后停在两人之间那截暗金鳞索上。
“真没想到。”
“高高在上的楚国公子,如今也学会摇着链子跟人讨赏了?”
戚澈然没说话。
他往后靠去。
玄夙归的手臂本就环在他腰间,他索性抬手覆住她的手背,又往她怀里蹭了蹭。
玉痕唇边的笑淡了。
“她宠我,我为什么不用?”
戚澈然垂眸扫了一眼颈前的鳞索。
“这东西确实烦。”
冷白指尖却轻轻勾起那截暗金鳞索,在玄夙归掌心那端晃了一下。
“不过拿来跟她要东西,还挺方便。”
玉痕没接话。
戚澈然这才重新看向他。
“你羡慕?”
语气轻得像真有些不解。
“至少我开口,她肯给。”
他仍靠在玄夙归怀里,指尖缠着那根曾经让他恨得要命的鳞索。
“你想让她多看你一眼,好像都挺难。”
玉痕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戚澈然。”
“你倒真把自己当她养的狗了。”
戚澈然没跟他争。
他偏过脸。
“陛下。”
玄夙归金色竖瞳眯起。
“嗯?”
“他骂我。”
玉痕下颌绷紧。
玄夙归低笑了一声。
“朕听见了。”
戚澈然指尖绕着鳞索。
“那你不管?”
“管。”
戚澈然却还没完。
“你不是说,我现在会咬人了么?”
“嗯。”
他重新看向玉痕,唇角轻轻弯了一点。
“可我今天懒得自己咬嘛。”
这一声“嘛”出来,玄夙归反倒安静了一瞬。
戚澈然耳根已经开始发热,人却仍窝在她怀里,甚至又用指尖轻轻扯了一下鳞索。
“你替我,好不好?”
玄夙归低头亲了亲他的银发。
“朕的乖雀儿难得这样撒娇。”
她指腹在戚澈然颈侧轻轻压了一下。
“今日便纵你偷一回懒。”
黑焰顷刻灌满整道空间裂口。
龙威顺着银白缝隙朝另一侧碾去,冷白光幕当场裂开大片纹路。
玉痕往后急退一步,手掌重重压向桌上的器物。
裂口迅速收缩。
戚澈然还窝在玄夙归怀里。
“刚才不是还笑得挺开心?”
玉痕手上动作更快。
戚澈然看着他退开的身影。
“原来你也会怕她。”
玉痕抬眼盯住他。
“那你以前还总往她面前凑什么?”
戚澈然轻轻歪了下头。
“找不痛快?”
银白裂口已经缩去近半,玉痕手背绷出青筋。
戚澈然懒得继续看他的脸色,反手抓住玄夙归的袖子。
“再帮我一次。”
玄夙归低头。
“还求朕?”
裂口正在飞快闭合。
戚澈然攥紧她的袖角。
“你舍得不帮?”
玄夙归看了他两息,唇角慢慢弯起。
“越来越知道该怎么求朕了。”
她捏了捏戚澈然后颈。
“朕养得不错。”
黑焰轰然压下。
本该闭合的空间裂口硬生生卡在原处。
玉痕脸色终于变了。
戚澈然掌中的凤火已经扑了进去。
金红火焰穿过裂口,在玉痕肩侧炸开。其中一缕火没有折返,反而牢牢黏在他的衣肩上。
玉痕眼前的系统界面跳出刺目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高阶凤系能量附着!】
【正在执行剥离!】
【空间接口稳定度持续下降!】
玉痕低头扫了一眼肩侧残火。
“你阴我。”
戚澈然指间凤火轻轻一跳。
“躲好一点。”
银白裂口已经开始剧烈震荡。
他隔着最后那点缝隙看着玉痕。
“我现在有很多人可以找你。”
白光爆开。
系统强行舍弃空间接口,银白裂口顷刻崩塌。
夜色重新压回废坊。
女人已经瘫坐在地。
戚澈然摊开掌心。
火尖轻轻偏向咸京西南。
刚才送进玉痕肩头的那缕凤火,还在。
玄夙归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口咬得漂亮。”
戚澈然收起凤火。
“还没跑远。”
“那便继续找。”
戚澈然刚迈出两步,又想起什么。
“刚才那三千骑。”
“嗯?”
“再借我一晚上。”
玄夙归这次没立刻答。
暗金鳞索在她掌中缓缓收短。
戚澈然被牵着退回她面前,熟悉的龙涎香重新罩下来。
“乖雀儿今晚从朕这里拿了禁军、四门守军,还有三千骑。”
戚澈然抬眼。
“不是你自己给的?”
“是朕给的。”
玄夙归捏住他的下巴。
“兵不用还。”
金色竖瞳压低。
“朕只是忽然想讨点甜头。”
戚澈然听懂了。
玄夙归捏着他的下巴,也不催。
刚才还会主动往她怀里蹭的人,这会儿耳根倒先红了。
片刻后,戚澈然偏过头。
冷白的侧颈连同那枚暗金鳞环,一起送到了她唇边。
玄夙归的动作难得停了一下。
“先欠着。”
玄夙归贴近他颈侧。
“都送到朕嘴边了,还想欠?”
戚澈然指尖还勾着鳞索。
“等抓到玉痕。”
声音越来越轻。
“到时候……”
他停了一下。
“随你。”
玄夙归喉间滚出一声很低的笑。
下一刻,她只在鳞环旁重重亲了一口,便直起身。
“好。”
“朕记下了。”
她指尖轻轻一勾鳞索,将耳根通红的人重新带回怀里。
“到时候,乖雀儿可别哭着赖账。”
戚澈然还勾着那截鳞索,坊外已有龙卫快步进来。
“陛下,急报。”
一封密函递到玄夙归手中。
玄夙归拆开看完,随手折起。
“朕出去一趟。”
戚澈然抬起头。
环在腰间的手已经撤开,玄夙归将鳞索往他掌心一放,转身朝坊外走去。
玄色衣袖才从眼前掠过,便被一只冷白的手攥住。
玄夙归脚步停下。
戚澈然五指扣着那截衣料。
刚才在玉痕面前,他还能理直气壮地说一句“她宠我”。
现在人真要走了,那只手反而攥得比方才更紧。
玄夙归侧过身,唇角一点点弯起。
“怎么?”
她垂眼看了看那只手。
“刚学会往朕怀里钻。”
金色竖瞳重新落到戚澈然脸上。
“这就舍不得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