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旧穗新妒
“你还没答应。”
“想要什么,自己说。”
玄夙归垂眸看了眼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唇角慢慢弯起来。
戚澈然抿了抿唇:“今晚别走。”
“刚才还赶朕。”
“刚才的话不算。”
“再说一遍。”
戚澈然明知道她就是故意的,攥着衣袖的手却始终没松。
“今晚留下。”
“准了。”
攥着她衣袖的手这才松开。
“早答应不就好了。”
“朕若早应了,哪听得到乖雀儿亲口留人?”
玄夙归朝殿外道:“把折子、军报,还有北营扣下的人,全送这里。”
“你还要处理军务?”
“朕答应留下,又没答应今日不做皇帝。”
她把戚澈然揽回身边。
“朕人在这里,还不够?”
没过多久,龙卫押着一名卸甲的北营副将进殿。
“陛下,北营私换将领共查出十九人。此人称换防皆是奉上命而行。”
玄夙归翻开军报。
“谁的上命?”
副将伏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
“臣……臣不知。”
“连谁的令都不知道,也敢换朕的旗?”
“拖下去。”
“陛下!臣也是被逼……”
“换一个知道自己效忠谁的。”
人还在求饶,玄夙归已经翻开下一封军报。
“北营三门今晚全部换防,旧将先扣着。敢私开营门的,杀。”
“是!”
“军械司少的蚀鳞弩呢?”
“已经查到两库。”
“剩下一库明日还找不到,管库的也不用留了。”
“是!”
军报落回案上。
“都出去。”
殿门合拢。
戚澈然道:“你杀人倒是快。”
“朕的粮,不养废物。”
方才还执着朱笔定人生死的手,转眼便托起他的下巴,拇指在唇角蹭了蹭。
“现在清静了。”
“然后呢?”
“乖雀儿是不是也该哄哄朕?”
“你答应留下,还要收好处?”
“朕缺你那点好处?”
玄夙归收回扣在他腰间的手。
“朕只是想看看,养了这么久,乖雀儿会不会自己过来。”
她真拿起下一本折子。
戚澈然在旁边坐了半晌。
玄夙归只顾着批折子,朱笔一行接一行落下。
最后还是他自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朕可没叫你。”
“我知道。”
“那这是?”
“你不是想要甜头?”
“朕想要的可多。”
戚澈然耳尖发热,在她膝前停下。
“先给一点。”
玄夙归指腹压过他的唇。
“想清楚。待会儿可别又赖朕欺负你。”
“这次不算你逼的。”
“好。”
她捏着他的下巴。
“这句话朕记住了。”
“你就非得这么多话?”
“当然。”
指腹又在他唇上缓缓压了一下。
“毕竟是第一次自己送上门。”
“你再说我就走了。”
“行。”
玄夙归靠回榻背。
“朕等着。”
戚澈然撑在她腿侧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身体反而伏得更低。
银发从肩头滑下来,散进玄夙归腿间。
片刻后,他低下头。
玄夙归伸手拢住那把银发。
五指在发间停了一瞬,随即缓缓收拢。
“刚才不是还要走?”
“你就非要这时候招我?”
“那就起来。”
戚澈然手指压紧她腿侧的衣料,依旧伏在膝前。
玄夙归掌心顺着银发抚到后颈。
“乖。”
送折子的龙卫第三次来请时,殿内才传出玄夙归略显慵懒的一声:
“进。”
龙卫目不斜视地放下折子便退,殿门也顺手掩得严严实实。
………
戚澈然已经坐到软榻另一侧,硬生生隔开半张榻。
“坐那么远做什么?”
“清静。”
“刚才怎么不知道清静?”
“你非要提?”
“第一次自己伏在朕膝前哄人。”
玄夙归翻开折子。
“这么乖的事,朕为什么不能提?”
“忘了。”
她伸手将人揽回来。
“前夜那些嘴硬的话,朕可以忘。”
“这个忘不了。”
“把那个黑匣拿来。”
旧木匣很快送进殿中。
盒盖掀开,一枚蓝色剑穗躺在里面。
穗尾磨旧的那截丝结太熟悉,戚澈然的手停在匣边,随后才将它拿起来,指腹沿着旧痕轻轻蹭过。
“你居然还留着。”
“烧过你一样东西,就被你记到现在。”
玄夙归靠在榻边。
“朕看起来有那么不长记性?”
“有。”
“胆子越来越大。”
“你不嫌它碍眼?”
“嫌。想到宴清歌就烦。”
“那还给我?”
“朕讨厌她,是朕的事。”
她捏住戚澈然握着剑穗的手。
“这是你的东西。以前朕懒得分,现在分得清了。”
“那我要是想给阿晏写封信呢?”
“写。”
“你真让我写?”
“朕说得还不够清楚?”
“你不看,也不截?”
“乖雀儿,朕若真想截,你问不问,有什么分别?”
纸笔被推到他面前。
“整个楚国朕都没放在眼里,一封信还不值得朕费心。”
戚澈然提笔写下两个字。
阿晏。
“啧。”
“你不是说不看?”
“朕没看信。”
玄夙归从身后把人圈进怀里,唇贴近他耳侧。
“朕在看你。”
“那你离远点。”
“凭什么?”
她的手顺着腰侧探进衣襟,隔着里衣压住下腹那朵红莲。
戚澈然腰腹一下绷紧,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
“玄夙归。”
“嗯。”
“你这样让我怎么写?”
“继续。”
“你非得挑我写给阿晏的时候?”
“嗯。”
玄夙归将他重新按回怀里。
“这个时候最好。”
戚澈然咬了咬牙。
“你就非要这样?”
“当然。”
她贴着他的耳边,声音轻得恶劣。
“告诉你的阿晏,你现在正坐在朕怀里,被朕摸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戚澈然握笔的手一下收紧。
玄夙归又将人往怀里收了些。
“再告诉她……”
“你这副身子,到底有多离不开朕。”
笔悬了许久。
“这种话谁会写进信里?”
“那就自己记着。”
玄夙归指尖勾住垂在他身侧的鳞索。
“朕准你留着过去,可没说要把现在也让出去。”
“醋劲真大。”
“旧人你照样记。”
她的唇擦过他耳廓。
“身子该认谁,别弄混了。”
戚澈然重新提笔。
玄夙归批着折子,忽然朝殿外问:“昨日送进宫里的那几个男子呢?”
“回陛下,尚在西苑。”
“让他们候着。”
戚澈然笔尖一顿。
“什么人?”
“美人。”
“你以前不是从来不见?”
“以前没兴致。”
玄夙归起身。
“今日心情好,想看看。”
“那你去。”
“好。”
戚澈然重新落笔。
笔锋在纸上拖出一道斜墨,那个字到底没写成。
玄夙归真往殿外去了。
她手里的鳞索忽然被人扣住。
那截暗金鳞索松松垂在她指间。
戚澈然自己将它一点点收短,顺着鳞索重新贴回她身前。
“刚才不是还让朕去?”
“我改主意了。”
他抓住玄夙归的手,重新按回自己腰间。
银发顺着她臂弯滑落。
“他们知道你最喜欢看我嘴硬,最后还是自己靠回来吗?”
“知道这条鳞索松在你手里的时候,我现在也会自己顺着它回去吗?”
戚澈然攥紧她的衣襟。
“我现在连怎么哄你都学会了。”
“我都已经被你养成这样了。”
“你还去看别人做什么?”
“说完了?”
“还没有。”
戚澈然仰起脸,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退。
“现在呢?”
玄夙归捏住他的下巴。
“有长进。”
“可还差点。”
“你还想怎样?”
“这么容易就想哄住朕?”
她稍稍俯身。
“乖雀儿,再努努力。”
戚澈然把她的衣襟攥得更紧。
“你明明都有我了。”
“所以?”
“他们若真有比我好的,你带来让我看看。”
“看什么?”
“看看哪里比我好。”
玄夙归捏着他的下巴端详片刻。
“口气不小。”
“你天天夸的。”
“这倒成朕的错了?”
“你惯的。”
“这句倒认得快。”
玄夙归仍没放人。
“还有呢?”
戚澈然被她捏着下巴,索性把剩下那句话也说了。
“我不想你碰别人。”
“乖雀儿现在连朕碰谁都要管了?”
“你要听的不是这句?”
“是。”
玄夙归朝殿外道:
“西苑的人,都退回去。”
“是!”
“你本来真要去?”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碰他们?”
“你故意的。”
“现在才知道?”
“你就会欺负我。”
“朕只是想看看,乖雀儿什么时候肯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将人重新收进怀里。
“现在还知道拿自己来留朕了。”
“有用吗?”
“有。”
玄夙归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耳尖。
“朕准你继续用。”
“懒得跟你争。”
那封写了一半的信重新塞回他手里。
“继续。”
“你还让我写?”
“写。”
玄夙归靠回榻背,指间接过那截鳞索。
“朕介意的东西多了,难道都得烧?”
“写完让龙卫送去楚国。”
戚澈然把信写到最后。
尚未来得及封口,殿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
“御雀,城西发现了这个。”
龙卫呈上一张薄得异常的白片。
边缘平整得像被空间直接削下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下一次,轮到我找你。
凤火沿着戚澈然指尖窜起,白片转眼烧成灰。
“怕了?”
戚澈然碾落最后一点灰。
“正好。”
“省得我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