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万雷迎君
“快走！”
火凤残魂的声音几乎在戚澈然血脉里炸开。
下一瞬，龙极殿下方轰然一沉。
御阶旁那道裂缝猛地撕开，金砖成片陷落。
戚澈然脚下一空，颈间鳞环骤然收紧，整个人已经被玄夙归拽进怀里。
她一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将鳞索在掌中绕紧两圈。
“别动。”
戚澈然被她压在身前，后背紧贴着黑金龙袍。
殿中百官已经乱成一片，殿柱摇晃，瓦片从高处砸落，禁军护着人群往外退。
玄夙归抬眼扫过殿门：“滚出去。”
两个字压过满殿惊呼，禁军立刻开路。
戚澈然却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哗啦。
声音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地下拖过石壁。
紧接着又是一声。
哗啦。
这一次，整座龙极殿都跟着震了一下。
裂缝深处，一截漆黑古锁缓缓升了上来。
锁身足有成人手臂粗，表面覆满已经看不清年代的龙纹。
锁链绷直时，埋在地下的另一端传来沉闷巨响，像整片地宫都被它从深处拽动。
又一截古锁撞出裂口，紧接着第三道锁影从黑暗里被拖起。
越来越多的古锁开始上升。
戚澈然小腹凤火烧得发疼。
火凤残魂的声音在他血脉里绷得极紧。
“就是它。”
“以前碰过你的那个东西。”
戚澈然指尖骤然收紧。
几乎同时，玄夙归抬起脸，她似乎也从地底那股越来越浓的古老龙息里认出了什么，金色竖瞳慢慢收成一线。
扣在戚澈然腰间的手随之压紧。
“贴着朕。”
地底忽然安静。
轰！
紫黑雷霆直接劈穿龙极殿穹顶。
碎瓦与木梁还悬在半空，裂缝深处先升起两道巨大的紫色弧影。
那股古老龙威撞出地底的一瞬，戚澈然颈后的逆鳞猛地收紧，小腹红莲跟着灼痛。
体内黑龙血像被什么刺激到，沿着脊骨一下窜热，膝弯骤然发软。
玄夙归扣在他腰间的手臂立即收紧，稳稳托住了他。
戚澈然抬头，指尖瞬间攥住玄夙归衣袖。
那是一对大得近乎张狂的紫色龙角。
角尖穿过翻涌的黑雾，表面流转着极深的紫金雷纹。再往下，是一头浓得近乎酒红的暗绯长发。
发丝间还缠着断裂的古锁。
女人缓缓从地底升起。
她身上的深紫战裙早已被万年封印磨损得残破，贴身布料勾出成熟而火辣的身体曲线，领口压得极低，肩颈与大片冷白后背裸露在外。
裙摆从腿侧高高裂开，随着她迈出裂缝，修长紧实的大腿几乎整条露在雷光下。
一截古锁缠过她的手腕，斜擦过裸露的腰侧，最后拖在身后。
那些困了她万年的锁链，此刻只像几件无关紧要的旧饰物。
踩上断裂金砖时，脚下残存的镇纹一寸寸熄灭。
最后一根锁链从她背后崩断。
女人站直身体，暗绯长发顺着腰臀垂落，巨大紫角几乎触到倾斜的殿梁。
她闭上眼，缓缓吸了一口气。
整座大殿的风在这一刻朝她倒卷。
片刻后，她睁开眼。
深紫瞳底浮着细碎暗金，像雷暴压在极深的夜里。
“还是外面舒服。”
她声音不高，裂开的龙极殿却彻底静了。
咸京上空的云层已经压成紫黑色。
一道道雷霆横过皇城，城楼铜铃同时乱响。
宫门外刚逃出去的百官回头时，只见龙极殿穹顶上方浮起一道巨大的紫色龙形虚影。
那道虚影与玄烬歌的身形遥遥重叠，双角刺入雷云，庞大的龙躯盘踞在紫黑天幕之中，几乎将半座宫城压在身下。
戚澈然体内的凤火越烧越紧。
火凤残魂压低了声音。
“别让她碰你。”
几乎同时，玄夙归扣在戚澈然腰间的手又收紧一分。
鳞索贴着他的颈侧绷成一线，龙涎香彻底盖住了从地底翻上来的古老气息。
玄烬歌垂下眼，视线越过脚边裂开的金砖，落向下方尚未彻底坍塌的封印。
“底下还有人。”
地底最深处，十三世家留下的人死死仰望着那道洞开的天井。
有人脸上甚至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成了……真的成了！”
“玄夙归就在上面，只要她们打起来……”
玄烬歌站在断裂的御阶前，暗绯长发被风吹到身后。
“门是你们开的？”
地下立刻有人抢着应声：“正是！玄夙归就在上面，前辈若...”
“辛苦了。”
那人脸上的喜色刚刚浮起。
玄烬歌抬起一根手指，朝裂缝下轻轻一点。
那人所在的位置忽然缺了一块。
声音、血肉、衣袍，连同脚下石台同时消失，只剩一个边缘平整得诡异的黑洞。
后面的人僵在原地。
玄烬歌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还行。”
有人转身扑向来路，眨眼冲出十余丈。
下一瞬，那人重新站回原地。
脸上的惊恐甚至还保持着奔逃时的模样。
她自己先怔住了。
玄烬歌笑了，指尖横着一划。
紫光掠过，石台上瞬间空出一片。
玉痕站在最后方，眼前蓝色界面刚刚闪出半行字符，便剧烈花了一下。
【目标解析失败！】
玄烬歌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玉痕后背瞬间发凉，那双深紫眼瞳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这个留着。”
龙极殿内，玄夙归同时抬眼，玄烬歌已经重新看向了她。
金色竖瞳。
黑龙气息。
还有那只始终扣在戚澈然腰间的手。
玄烬歌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黑龙？”
玄夙归掌中黑焰无声燃起：“玄烬歌。”
“你认得朕。”
玄烬歌唇角弯起。
鳞索骤然收紧，戚澈然被玄夙归整个扣回身前。
“离朕的雀儿远点。”
玄烬歌这才把目光真正落到被护在怀里的银发男子身上。
视线落下的一瞬，她唇边的笑意微微凝住。
戚澈然小腹凤火猛地一烫，体内那缕火凤气息顷刻收拢。
“凤血。”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落过戚澈然颈间的鳞环，又转向玄夙归。
“还有你的血。”
玄烬歌唇角慢慢弯起：“养得挺彻底。”
她往前迈了一步。
高开衩裙摆从腿侧滑开，古锁拖过金砖，发出一声轻响。
暗金雷光从玄烬歌瞳底一点点亮起。
“原来是你。”
她朝戚澈然勾了下手指：“过来。”
玄夙归掌中的鳞索骤然绷紧。
戚澈然整个人被她彻底扣回怀里。
“他听朕的。”
玄烬歌抬起手，指尖刚越过半步距离，黑焰已经横在两人之间。
“手拿开。”
玄烬歌看着那团黑焰，又看向玄夙归，舌尖慢慢舔过唇角，笑意终于深了。
“脾气不小。”
她指尖轻轻碰上黑焰。
轰！
半座龙极殿当场塌了下去。
尘浪冲天而起。
玄烬歌站在翻涌的紫黑雷光里，暗绯长发被狂风扬到身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那里多了一点被黑焰灼出的红痕。
玄烬歌轻轻抿了下唇。
“这才像点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