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金缸囚心

第2章 金缸囚心

“爬过来。”

戚澈然跪在冰冷石砖上,腕间锁链已经绷到尽头。

染血锦盒稳稳搁在玄夙归膝前,青蓝剑穗藏在盒中,只露出锁扣边缘一点暗红。

“她在哪?”

玄夙归朝地上的锁链扫了一眼,靴尖轻轻一拨。

咔哒。

石墙深处机括转动,锁链松出一截,滑到戚澈然膝前。

戚澈然盯着那截多出来的长度。

她倒想得周全。

连怎么受辱,都提前替他量好了距离。

“方才扑得那么急。”

“如今路给你了,又舍不得过来?”

阿晏的剑穗就在她手里,染了血,人却生死不知。

戚澈然撑住砖地,膝盖碾过潮湿石面,向前挪了几步。

直到铁环重新勒紧腕骨,他停在玄夙归半臂之外,腰背仍挺得笔直。

“朕让你爬。”

“陛下喜欢看人跪,我便跪给你看。”

“至于爬,留给秦宫里那些愿意讨好你的男人吧。”

“朕的旨意,说第二遍已经是恩典。”

锁链骤然绷紧。

她单手一扯。

戚澈然膝盖擦过石砖,整个人被硬生生拖到她脚边。

“爬。”

戚澈然攥紧锁链:“玄夙归!”

“叫得不错。”

“就是不太听话。”

她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强横力道压下来。

戚澈然双手抵住她膝侧,指节泛白,仍挣不开她一只手。

玄夙归眼底终于有了几分兴味。

“明明挣不开,还非要挣。”

“难怪朕喜欢。”

玄夙归拈起染血剑穗,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六年。”

“宴清歌倒是宝贝得很,一次都没换。”

“还给我!”

玄夙归指尖拨过染血流苏。

“朕的人亲手编的东西,她倒敢戴六年。”

“谁是你的人?”

“进了秦宫,朕说你是谁的人,你就是谁的人。”

戚澈然抬手便夺。

剑穗从指尖掠过,手腕随即被玄夙归扣住,轻易压回她腿边。

“落到朕手里的东西,还轮不到别人惦记。”

她将剑穗压到戚澈然唇边。

“亲。”

“朕倒想看看,你能为了她犯贱到什么地步。”

染血丝线擦过破开的唇角。

“刚才不是一口一个阿晏?”

“亲给朕看。”

小腹白莲骤然发烫,热意沿着腰腹窜上来,戚澈然肩背瞬间绷紧。

玄夙归的视线随之落下。

“身体倒比你诚实。”

戚澈然偏开脸。

啪!

他的脸被打向一侧,银发散落几缕,冷白脸颊迅速浮红,唇角重新渗出血。

玄夙归扣住他的下巴,将脸扳回来。

“躲什么?”

戚澈然眼尾被疼意逼出一层薄红。

“嫌脏。”

“嫌谁脏?”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你。”

啪!

另一侧脸颊也红了。

戚澈然偏过脸,喉间压下一声闷哼。

玄夙归再次把那张脸掰回来,拇指碾过他唇角的血。

“继续。”

“疯子!”

“你不得好死!!”

玄夙归轻轻拍了拍他发红的脸。

“这句骂过了。”

“换一句。”

戚澈然气得胸口起伏,玄夙归反倒看得满意。

“这样才漂亮。”

戚澈然猛地挣了一下,她扣着后颈,单手便把人重新压住。

“别动。”

“这张脸朕喜欢。”

“真打坏了,朕也心疼。”

“那你还打?”

“朕疼你,和罚你,冲突吗?”

她拇指压过他的唇:“这张嘴倒得留着。”

“朕还想听听。”

“以后求起朕来是什么声音。”

“你做梦!”

“好,等你求朕那日,朕准你把这句话收回去。”

玄夙归松开他,把玩着指间那截染血剑穗。

戚澈然盯了片刻,她折腾到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始终只有这一截旧物。

若阿晏真死了,以这疯子的性子,拿来的绝不会只是剑穗。

“她还活着。”

“聪明。”玄夙归眼底掠过一点赞许。

“她在哪?”

玄夙归抬了抬手。

门外宫人立刻跪下。

“陛下。”

“传话。”

她指尖仍绕着戚澈然的银发。

“宴清歌今日留命。”

戚澈然脸色骤变。

宫人伏地:“遵旨。”

脚步声迅速远去。

玄夙归垂眼看他:“看明白了吗?”

“她能不能活到明日,朕一句话。”

戚澈然指尖骤然收紧:“你拿她的命逼我听话?”

玄夙归靴尖踩住锁链,往自己身前一勾。

戚澈然被扯得撞到她膝前。

“你今日听话,她今日活。”

“若让朕不高兴……”

“明日便不必再问她在哪了。”

戚澈然眼底杀意翻涌。

玄夙归抓起他的手,拇指缓缓压过修长指节。

“朕今日心情不错。”

“赏你一个选择。”

“第一条。”

“戴上御作监给你铸的金镣,住进长乐宫。”

“你今日点头,进去就能住。”

戚澈然盯着她,他还在地牢里...他的金镣、寝宫,甚至往后的日子,秦宫却已经替她安排好了。

所谓选择,不过是这条疯龙赏给他的一点体面。

“听话些。”玄夙归捏了捏他的手指。

“宴清歌还能多活几日。”

戚澈然把手抽回来。

“第二条。”

“第二条更简单。”

“朕把你养废。”

玄夙归唇角弯起,指腹沿着膝骨缓缓压了一圈。

“腿断了,省得总想着跑。”

她重新握住戚澈然的手腕。

“手也废掉。”

“往后吃饭、穿衣,都有朕。”

戚澈然猛地抽手,玄夙归五指纹丝不动,反而一点点收紧。

咔。

腕骨传来轻响。

戚澈然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松手!”

“方才不是挺能忍?”玄夙归五指又加了一分力。

冷汗很快从戚澈然额角渗出来。

他咬紧牙,硬是没叫。

玄夙归看了片刻,这才松开。

“不错。”

“确实耐教。”她指腹揉过那圈被自己捏红的腕骨。

“眼睛给你留着。”

“朕要你睁着眼,看清楚以后是谁喂你,谁抱你。”

“夜里醒了...”

“又只能找谁。”

“这张嘴也留着。”

“朕喜欢听你骂。”

她贴近一些,龙息压过耳侧:“也喜欢听你求。”

“恶心!”

“现在嫌恶心。”

玄夙归将人往自己身前又扯近一寸。

“真到了那天。”

“你只会嫌朕来得慢。”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甚至称得上愉悦。

显然是真想过怎么养。

腿断了,她抱。

手废了,她喂。

哪怕最后连坐起来都困难,也得日日养在她眼皮底下,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御作监连夜赶了一口金缸。”

“按你的身量做的。”

“真断了手脚,太医院有药吊着。”

她拇指慢慢蹭过戚澈然发红的脸:“死不了。”

金缸、废手、废腿。

这也太吕后了吧...

再加上自己这个姓。

戚澈然这辈子头一次觉得,姓戚的人或许真的跟缸犯冲。

“你不觉得自己疯吗?”

“觉得。”她捏住他的下巴。

“所以朕才肯问你这一句。”

“若朕今日一点道理都不讲,你现在已经在缸里了。”

“我不选。”

玄夙归垂眸看了他片刻。

“朕肯问你,已经够了。”

她站起身,黑金龙袍从戚澈然眼前垂落。

“你不选,便按朕的意思办。”

她偏头望向牢门,抬了抬手。

“把金缸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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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心锁颜:龙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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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金缸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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