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龙牙试骨
咚!
金缸落地。
这条疯龙果然是来真的!
一名宫人退开时,视线不慎从他脸上掠过。
银发凌乱,双颊还留着方才两记耳光打出的红痕,唇角染血,一身月白衣袍也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那张脸依旧漂亮得扎眼。
只一眼...
“拖出去。”
那名宫人脸色骤白,扑通跪下。
“陛下恕罪……”
“眼睛剜了。”
哭求声才刚出口,便被亲卫堵住嘴拖出牢门。
剩下三人齐齐伏低身体,额头贴地,再没人敢往戚澈然这边看。
“看一眼也要挖眼?真残忍。”
玄夙归抬手,鲜红护甲贴上他的脸侧。
指尖沿着方才被自己打红的地方缓缓擦过,最后扣住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朕的人。”
“也是旁人能觊觎的?”
她生得实在太美,偏偏那份美里透着股令人本能发寒的危险。
戚澈然偏开脸,目光落向缸中。
连药汤都备好了,方才那句“养废”,从头到尾都不是拿来吓他的。
“陛下不是要废?”
“动手吧。”戚澈然伸出双手。“先从这只手开始?”
玄夙归垂眸扫过他手腕,下一刻,她扣住他的手腕,将整只手牢牢握进掌中。
“朕说要废你。”
“轮不到你替朕挑地方。”
“既然送来了...”
她微微张唇,一截细长龙舌探出,末端分作浅浅两岔。
湿热舌尖贴上指腹,缓缓卷过一圈。
戚澈然指尖猛地蜷紧。
那截舌尖并未离开,顺着第一节指骨一点点缠下去,两岔分别贴着指侧滑过,热得发烫。
小腹白莲也在这一刻骤然升温,莲印会在被冒犯时刺痛,在情动时微暖。
分叉舌尖最后从指腹缓缓舔过,收入唇间。
下一瞬。
锋利龙牙咬下,齿尖刺进皮肉。
戚澈然肩背猛地绷紧。
方才残留在指节上的湿热尚未散去,尖锐疼痛已经沿着骨头一路钻进手臂。
龙牙一点点往下压。
直到齿尖真正抵上指骨,她才稍稍松了牙,仍含着那根手指。
“疼?”
“陛下不是要废?”戚澈然咬牙道。
龙牙骤然又深了一分。
指尖狠狠一颤,玄夙归扣紧他的腕骨,不许他往回缩。
“朕问你疼不疼。”
“说话。”
戚澈然眼尾已经被疼意逼红。
“不疼。”
玄夙归盯了他两息:“行。”
龙牙继续往下。
咔。
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戚澈然脸色瞬间白了。
喉间终于漏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身体也被那阵剧痛逼得往前倾去。
玄夙归顺势扣住他的腰。
掌心贴着后腰往前一收,将人稳稳带进怀里。
戚澈然气息彻底乱了。
另一只手几乎出于本能,猛地攥住她肩侧的黑金龙袍。
五指收得极紧,衣料都被揉出深深褶皱。
玄夙归垂眸扫了一眼。
任他抓着,扣在腰后的手反而收紧了些,将那截发软的腰稳稳托住。
“才到这里,就受不住了?”
戚澈然喘得厉害,仍从齿间挤出一个字。
“滚……”
玄夙归垂眼,银发凌乱地压在她臂弯间,眼尾已经被疼意逼得泛红,额角冷汗顺着脸侧一点点滑下去。
偏偏还敢瞪她。
“看来还没疼到地方。”她横在腰间的手臂微微压紧。
龙牙再次合拢,疼意骤然加重。
戚澈然身体开始发抖,抓着她衣袍的手猛地又紧了一层。
这一次,他连撑住自己的力气都快没了。
大半重量就这么压在玄夙归身前。
龙牙还在往骨头里压,仿佛无论折腾成什么样,最后都只能倒进她怀里。
玄夙归也由着他,一手攥着他的腕骨,一臂横在腰侧,轻易将人困在自己身前。
可他已经把命押了上去。
此刻退缩,方才主动递出去的那根手指便成了笑话。
“陛下舍得...”声音被疼意压得发哑。
“便咬断。”
玄夙归眸光微动,另一只手沿着腰背抬起,捧住他的脸。
拇指缓慢碾过那片泛红的眼尾。
鲜红护甲顺着脸侧滑下,停在唇边,轻轻一压,紧抿的唇瓣被她压开一线。
“砍去手脚,我不会再挣扎。”
“挖去眼睛,我也看不见陛下。”
“舌头若是割了。”
“我连一句恨你都说不出来。”
龙牙忽然又重了一分,剧痛猛地扎进骨头。
戚澈然肩背狠狠一颤,抓着她衣袍的五指瞬间绷紧,后半句话险些被那一下直接咬碎在喉间。
他硬是撑住了。
“既不能弹琴,也看不见你。”
“连一句恨你都说不出的玩物……”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秦宫里要多少有多少。”
“陛下连三年前那半息的笑都记得。”
“费这么多心思把我抓回来。”
“难道只为了把我变成其中一个?”
牢中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
戚澈然不知道自己赌对了没有,他只知道玄夙归想要的,应该不只是一个能喘气的玩物。
既然她要他记着她、看着她。
甚至是恨她。
一个断手断脚、瞎眼哑口,连反抗都做不到的人。
真是她想要的?
“说得不错。”鲜红护甲慢慢擦过他的下唇。
“可惜。”
“朕最讨厌别人替朕拿主意。”
龙牙骤然压下。
咔。
第二声骨响比方才更加清晰。
戚澈然脸上最后一点血色瞬间褪尽,喉间那声痛哼再也压不住。
玄夙归扣在他腰间的手随即收紧,将几乎软下来的身体牢牢托在怀里。
可龙牙还在往下,戚澈然甚至能感觉到指骨已经被两颗龙牙压到极限。
疯子。
完了,她真要咬断。
龙牙却在这一刻停住。
再重一分。
这根手指便彻底保不住。
龙牙缓缓松开。
两道极深的齿痕陷进冷白皮肉,鲜血很快沿着伤口渗出来。
戚澈然整根手指都在轻颤。
玄夙归仍揽着他的腰。
另一只手握住那根手指。
分叉舌尖重新探出,沿着齿痕慢慢卷过,将渗出来的血一点点舔净。
她捏住指骨,从根部一路摸到指尖。
指腹压过关节,轻轻一弯。
“嘶……”戚澈然眉心拧紧。
玄夙归又捏了两下。
拇指随后慢慢揉过自己留下的齿痕。
“算了。”
“朕今日忽然想听琴。”
“这双手先留着。”
戚澈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原来如此。
她留下这双手,只是还有用。
只要还有用,他便还没被彻底捏死。
“千年梧桐作面,冰蚕丝作弦。”
“少一样,我不弹。”
牢中静了一瞬。
玄夙归捏住那根刚从龙牙下保住的手指,轻轻一压。
戚澈然眉心立刻蹙起。
“刚留住一双手。”
“就敢跟朕开价?”
“陛下不是想听?”
玄夙归盯着他片刻:“准了。”
千年梧桐,冰蚕丝。
放在楚国也是寻常人一生都未必见得到的东西。
她答得轻得像他方才讨的只是几块寻常木料。
玄夙归已经从一旁锦盒中取出那截染血剑穗。
青蓝丝线重新垂到他眼前。
戚澈然立即伸手接过,刚被龙牙咬过的手指碰到剑穗,疼得轻轻一颤。
玄夙归伸手托住那只手,将剑穗从伤口旁拨开。
“拿好。”玄夙归垂眸扫过那截属于宴清歌的旧物。
“等哪一日。”
“你自己把它扔了。”
“不会有那一日。”
玄夙归已经转身,黑金龙袍从乌金缸旁掠过。
“会有的。”
走到牢门前,她抬了抬手。
“金缸送去长乐宫。”
“摆在他床前。”
戚澈然猛地抬眼。
玄夙归这才侧过脸,昏暗火光落进金色竖瞳。
“今日保住了手。”
“别急着高兴。”
她扫过那口乌金大缸。
“朕什么时候想用。”
“由朕说了算。”
“带走。”
亲卫上前,将墙上的锁链彻底解开,把戚澈然从地上架起。
跪得麻木的双腿刚一落地便失了力,他掌中的青蓝剑穗却始终攥得很紧。
熟悉的结扣硌进掌心。
七日前云城的喊杀声,忽然在戚澈然耳边重新响起。
那时,秦军刚刚攻破戚府。
一名浑身染血的楚军女卫冲进院中。
“公子,快上城墙!”
戚澈然刚迈出一步,城头方向骤然传来巨响。
砖石震落,烈火冲天。
混乱之中,宴清歌破了音的喊声穿过整座云城。
“戚澈然!”
“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