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凤火初燃
“阿晏呢？”
墨霄玥半跪在温泉雾气里，脸上覆着黑色面罩，短刃横在腕下。
“宴姑娘已由第三队接走，伤势很重，命还在。她们正往西暗渠撤，赶在下一轮换更前过闸，便能离宫。”
戚澈然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下一线。
阿晏还活着。
他抬手摸向颈间金链，小腹红莲却猛地灼痛起来。
温泉殿后的水雾里，藏着极轻的气息，还有甲片摩擦的细响。
“别解。”
墨霄玥刀锋已经贴上锁扣，闻言立刻停下。
“后面有人。”
她腕骨一翻，飞刃破雾而出。
铛！
四周铜灯同时亮起，数道暗门猛然洞开。
黑甲女卫持刀踏出，为首之人覆着半张玄铁面具，赤金锁链凌空展开。
“龙鳞卫。”
黑甲首领抬手。
“奉陛下令，封楚魂入网。”
玄夙归人在地宫，龙鳞卫却早已埋进了温泉殿。
“收！”
赤金锁链破空袭来。
墨霄玥旋身护到戚澈然身前，短刀斩开锁索，火星迸溅。更多龙鳞卫已经堵死暗门，一柄长刀擦过她肩头，鲜血瞬间浸透黑衣。
她退到玉柱前。
“公子，我开路，你往暗门跑。”
就在这时，戚澈然小腹的红莲狠狠一烫。
几乎同时，血脉深处那点压了许久的金红猛地亮起。
火凤残魂厉声道：
“烧出去！”
戚澈然抬手。
胸口积压许久的怒意随着血脉一起冲向掌心。
轰！
金红凤火暴射而出，瞬间贯穿温泉殿，正面轰上黑甲首领胸前的龙纹甲。
下一刻，整座大殿炸开。
震耳欲聋的爆响撞碎门窗，白玉地面轰然崩裂，温泉池水被掀起数丈高。
金红烈焰从爆炸中心横扫出去，龙纹甲一触凤火便疯狂燃烧，赤金锁链迅速烧红、熔断。
惨叫很快被第二声爆炸吞没。
燃烧的梁木砸进池水，大半殿顶随之塌下。
刚才还堵满温泉殿的龙鳞卫，已经全部倒进火里。
凤火继续卷上梁柱与屋脊，金红火光直冲夜空。
墨霄玥握着刀，久久没动。
她缓缓回头。
玉柱旁，戚澈然仍被金链锁着。
银发被热浪吹散，苍白侧脸映着满殿火光，眼尾泛着艳红，掌心还残着一线雪亮焰心。
“凤火……”
凤令只让她拼死救人。
可没人告诉她，这位戚家公子一把火就能烧掉整队龙鳞卫。
戚澈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火光迅速暗下去。方才一击几乎抽空了全身血气，撑住玉柱的手也开始发颤。
龙锁断成数截，玄夙归留下的人再也没有一个站起来。
他第一次真正烧开了她留给自己的笼子。
墨霄玥猛然回神，一刀劈开锁扣。
“公子，走！”
戚澈然刚迈出一步，膝间便是一软。
墨霄玥架住他，带着人冲进暗门。
远处宫墙上的警钟很快响起。
当！
沉重钟声撞过整座龙渊城。
墨霄玥回头看了一眼。
长乐宫上方的凤火已经烧红半边夜幕。
“动静太大了。”
“阿晏已经去了西暗渠。”
“先走。”
两人才冲出数十步，小腹猛地传来剧痛。
龙血契约骤然收紧。
火凤残魂在血脉深处骂了一声。
“她回来了。”
湿冷暗道里，龙涎香已经漫了进来。
黑金帝靴踩过浅水。
玄夙归从暗道尽头走出，黑金龙袍扫过石面，袍角还沾着地宫里的黑灰。两名黑龙卫无声跟在身后。
她先看了戚澈然一眼，又扫过他身后映红暗道入口的火光。
“朕才离开多久。”
“乖雀儿，你就把长乐宫烧了？”
戚澈然抬手，将血脉深处残余的金红火光全部逼向掌心。
凤火再次冲出，瞬间烧红整条暗道。
玄夙归站在原地，抬起一只手。
轰来的凤火硬生生停在她掌前，烈焰翻卷，附近石壁迅速发红，脚边积水也开始沸腾。
下一刻，她五指合紧。
砰！
整团凤火被黑色龙息当场压碎。
金红火星迸满暗道。
玄夙归掌心白皙如初，刚才烧穿温泉殿、杀尽龙鳞卫的凤火，在她面前连衣角都碰不到。
她走到戚澈然面前，托起他刚刚放过凤火的手。
掌心灼得泛红，修长指尖还在脱力发颤。
戚澈然立刻往回抽。
“别碰我。”
玄夙归五指一收，轻易压住他的挣扎。
她低下头，湿热的舌尖缓缓舔过掌心那道红痕。
“烧得不错。”
“一把火杀光龙鳞卫，连朕的长乐宫都敢点。”
银发被热浪吹乱，眼尾泛红，唇边还沾着自己咬出的血。
玄夙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拇指随即擦过那点血色。
“早知道放把火能把你弄得这么漂亮，朕该早点教你。”
戚澈然偏开脸。
玄夙归捏住他的下巴，把人重新转回来。
“躲什么？”
“刚才不是很凶？”
戚澈然后退半步，催动两次凤火后的双腿终于撑不住，膝间一软。
玄夙归单手揽住他的腰，戚澈然撞进她怀里。
他立刻撑住玄夙归肩膀，刚才烧死整队龙鳞卫的手很快被她扣住腕骨，压在两人之间。
“放开。”
“不要。”
玄夙归掌心收紧，稳稳托住他发软的腰。
“朕就喜欢看你凶。”
“也喜欢看你凶完以后，只能让朕抱。”
戚澈然耳根烧得通红。
“玄夙归……”
“嘘。”
“爪子留着。”
“朕准你以后继续亮。”
“反正你再会咬，也还是朕养的。”
墨霄玥横刀挡到两人之间。
“楚魂奉命，带戚公子回楚。”
玄夙归瞥她一眼。
“凭你？”
“楚魂来时，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宴清歌呢？”
墨霄玥肩背瞬间绷紧。
“西暗渠。”
“别追她！！”
“今晚为了宴清歌断旧约，为了这名暗卫连朕的长乐宫都敢烧，现在还要替她求朕。”
玄夙归拇指压过他掌心的灼痕。
“乖雀儿，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人？”
“放她走。”
玄夙归朝身后伸手。
黑龙卫立刻奉上一把幽蓝匕首。
她将刀塞进戚澈然掌心，绕到他身后，一只手环住腰，另一只手包住他握刀的右手。
熟悉龙息压下来。
刚刚被凤火抽空的身体在她怀里软了一瞬。
玄夙归立刻察觉，唇贴近他发烫的耳侧。
“刚才还想烧朕。”
“现在倒知道往主人怀里靠了？”
“我没有。”
戚澈然猛地挣了一下。
玄夙归手臂收紧，把人重新扣回怀里。
“那就站稳。”
她带着他的手，将刀尖对准墨霄玥心口。
“墨霄玥死，西暗渠里的人活。”
“你舍不得动手，朕现在就封渠。”
“宴清歌、楚魂第三队，还有沿途接应她的人，一个都走不出咸京。”
墨霄玥看着他，满脸是血，唇角勉强抬了抬。
“公子，动手。”
她向前一步，让刀尖抵上胸口。
“第三队会护宴姑娘出去。”
“楚魂可以死，公子必须活。”
戚澈然拼命往回收手。
“不要……”
“想救宴清歌？”
“求主人。”
握刀的手在她掌心抖得越来越厉害。
许久，几个字终于从齿间挤出来。
“求主人……放她走。”
她低头吻了一下他滚烫的耳尖。
“乖。”
随后握住他的手，向前送去。
噗嗤。
刀锋刺进墨霄玥胸口。
滚烫的血溅上戚澈然手背。
他手指本能地松开，玄夙归却稳稳包住他的手。
“别松。”
刀锋继续往里。
墨霄玥的目光始终停在他脸上。
刀锋快要没入到底时，她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戚澈然看懂了。
回家。
玄夙归握着他的手，将刀彻底送进去。
墨霄玥倒在他脚边。
“传令。”
黑龙卫立即俯首。
“西暗渠放行，今晚不追。”
“是。”
戚澈然肩膀终于松下一点，最后那点力气也跟着散了。
他跪进墨霄玥的血里。
玄夙归俯身替他拢好衣襟。
“现在懂了吗？”
“谁来救你，谁就会死。”
她擦去戚澈然腕间的血。
“你往后怎么活，由朕说了算。”
戚澈然跪在那里，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玄夙归指腹停在他湿红的眼尾。
“够了。”
“带回去，关进金笼。”
长乐宫的大火一直烧到半夜。
戚澈然重新被送回内殿。
黄金囚笼缓缓降下，金门在身后合拢。
玄夙归站在笼外。
“好好反省。”
戚澈然靠着冰冷金栏坐下，慢慢收紧五指。
阿晏已经出宫。
墨霄玥的血却还沾在他手上。
死人讨不了债。
他得活着。
血脉深处，那点被玄夙归压下去的凤火再次浮现。
很弱，却还在。
偏院。
房门刚刚合上，玉痕眼前便亮起淡蓝光幕。
【检测到目标首次完成凤火外放。】
【实战破坏力超出预估。】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
“原来……”
“你也藏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