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金笼淬火
枪声和凤鸣撞在一起。
第二发铁丸穿过金栏的瞬间，戚澈然掌心金红骤亮。
火舌贴着栏缝卷上去，硬生生将那枚铁丸撞偏。
铁丸擦过肩颈下方，带出一线血，最后钉进金笼后的暗纹铜柱。
“铮——”
火星迸散。
玉痕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戚澈然低头看向掌心。
凤火还在燃烧。
威势却远不及上一次焚毁宫殿时那场大火。
“为什么弱了？”
火凤残魂冷哼。
“上一次凤火初醒，积在你血脉里的火一口气全炸了出去。”
“你真当烧掉半座宫殿这种事，想来就来？”
戚澈然抬眼看向笼外。
“还能烧多少？”
“烧不了宫殿。”
“烧他，够了。”
玉痕已经重新握稳那件黑色凶器。
一缕凤火残焰贴着枪管爬过，很快熄灭。
他看了眼枪身，眼底阴沉一闪，又重新笑起来。
“有凤火又怎样？”
“我手里拿的，可是沙漠之鹰。”
这四个字落进旧宫，荒唐得像从另一个世界硬生生砸了进来。
玉痕抬高枪口，恶意终于懒得再藏。
“专杀你们这种剧情主角的命。”
火凤残魂沉默了一瞬。
“他说的每个字，本座都听不懂。”
“但本座听出来了。”
“他很想死。”
戚澈然肩下第一处枪伤还在往外渗血，第二枚铁丸又从肩颈旁擦过，半边衣襟很快被血浸深。
他扶住金栏，掌心那点凤火一点点暗下去。
玉痕盯着那团越来越弱的金红。
“撑不住了？”
戚澈然垂下染血的手。
火凤残魂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让他靠近？”
“他不靠近，我烧不到他的手。”
火凤残魂笑了一声。
“阴得不错。”
玉痕果然向前走了一步。
枪口伸过栏缝，距离戚澈然心口越来越近。
“刚才那一下已经是你最后的火了吧？”
戚澈然靠着笼壁，脸色白得厉害。
“你可以试试。”
玉痕眼神一冷，右手再次抬起。
戚澈然等的就是这一刻。
原本快要熄灭的凤火骤然暴涨。
金红火线贴着栏缝钻出去，直咬玉痕握枪的右手。
玉痕瞳孔猛缩。
晚了。
凤火先缠上枪管，随后一口扑上虎口。
“嗤——！”
焦糊气味炸开。
玉痕脸色骤白，右手从虎口到腕骨瞬间烧红，皮肉翻起大片焦痕，握枪的五指猛地松开。
沙漠之鹰砸向地面。
戚澈然掌心火光再次压下。
轰！
第二股凤火正撞枪身。
漆黑套筒迅速烧红，内部传出一声刺耳卡响。
淡蓝光幕瞬间铺满玉痕眼前。
【警告：右手重度灼伤】
【武器结构受损】
【当前武器无法稳定射击】
【声纹屏蔽即将失效】
【宫禁波动增强】
【建议：立即撤离】
玉痕捂住右手，终于退了一步。
戚澈然肩下还在滴血。
掌心凤火也只剩薄薄一层。
看见玉痕后退，他反而笑了。
“不是回来杀我的吗？”
染血五指重新抬起。
指尖亮起一点金红。
“退什么？”
玉痕死死盯着他。
两个人都已经逼近极限。
玉痕却赌不起。
宫禁波动越来越强，玄夙归也随时可能从烬城回来。
银蓝波纹在他身后荡开。
空间裂隙迅速张开。
“御雀公子。”
玉痕脸上的温顺已经烧得干干净净。
“这伤，你最好藏好。”
戚澈然靠在金栏上，唇边还沾着血。
“用不着你教。”
玉痕眼底阴沉翻涌。
“你我之间，还没完。”
“当然没完。”
戚澈然看了一眼他烧伤的右手。
“下次记得换只手。”
玉痕脸色彻底沉下去。
一步退进银蓝裂隙。
光痕迅速合拢。
寝殿重新安静下来。
戚澈然指尖最后一点凤火随之熄灭，身体重重跌回笼底。
火凤残魂喝道：“别睡。”
戚澈然闭了闭眼。
肩下第一枚铁丸还嵌在血肉里。
“把它弄出来。”
“现在？”
“现在。”
“会很疼。”
“少废话。”
戚澈然把掌心压上伤口。
凤火收成极细的一线，顺着破开的血肉往里逼。
烧灼般的剧痛瞬间窜遍肩背。
他五指死死扣住笼底，额角冷汗不断滚落。
“再往里一点。”
“停！”
火凤残魂声音一沉。
“找到了。”
戚澈然咬紧牙关，掌心金红猛地一涨。
叮。
变形铁丸带着血滚落金砖。
戚澈然伏在笼壁上缓了片刻，伸手将它捡起。
火凤残魂问：“你真准备瞒？”
“玉痕现在还不能死。”
戚澈然盯着掌心那枚陌生铁器。
那件能隔着金栏取人性命的黑色凶器，青峡口那些古怪兵器，还有那道能让玉痕凭空来去的银蓝裂隙，他都还没弄清楚。
现在告诉玄夙归，玉痕活不过今日。
线索也会跟着断掉。
“我跟他算这笔账。”
凤火卷过掌心。
铁丸迅速烧红软化，熔成一小团焦黑金属。
“但我要看看，他身后到底还藏着什么。”
火凤残魂笑了。
“这才像话。”
戚澈然烧掉染血的内衬，又借着方才龙血暴动留下的灼痕，把肩下伤口周围烧得更乱。
真伤叠着假伤。
血迹、凤火与盘踞在红莲位置的龙血热意混在一起。
最后一点血布化成灰时，他已经连坐稳都很吃力。
殿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龙涎香先一步漫进寝殿。
其中还混着烬城焦土与黑火烧尽后的味道。
金笼龙纹接连亮起。
玄夙归回来了。
她走进殿内，黑金龙袍下摆还沾着战场黑灰。
第一眼便看见笼底的血。
金色竖瞳瞬间沉下去。
“乖雀儿。”
戚澈然靠在笼壁上，脸色苍白。
玄夙归打开笼门，俯身握住他的手腕。
龙息顺着脉搏探入。
盘踞在红莲位置的龙血契约确实刚刚暴动过，凤火也乱得厉害。
可她的目光很快落到肩下。
“这里怎么回事？”
戚澈然指尖微微收紧。
玄夙归伸手去碰那片被凤火烧乱的伤口。
刚触到衣料，一只染血的手忽然抓住她的袖角。
力道很轻。
玄夙归却立刻停住。
“别走。”
金色竖瞳骤然收紧。
戚澈然额头慢慢抵上她的手腕。
“我怕。”
玄夙归扣着他手腕的五指倏然收紧，又很快放轻。
她盯着怀里的人看了片刻，伸手将他整个抱出金笼。
戚澈然肩下伤口被牵动，藏在袖里的指尖猛地绷紧。
玄夙归立刻低头。
“疼？”
戚澈然把脸埋进她颈侧，攥着衣袖的手又紧了一点。
玄夙归掌心覆上他的后颈。
“现在知道外面是什么样了？”
烬城的焦土味还留在她衣襟间。
戚澈然闭着眼，始终抓着她。
玄夙归低头贴了贴他的额发。
“乖。”
“以后怕了，就来找朕。”
她抱着人走向榻边。
戚澈然肩下又渗出一点血。
玄夙归脚步顿住。
指腹擦过那抹鲜红，眸底刚刚浮起的温存迅速冷下去。
“朕准你疼在朕手里。”
她重新看向肩下。
“谁准你背着朕，把自己弄成这样？”
戚澈然抓着她衣袖的手轻轻一顿。
玄夙归抱着他坐下，再次探向那处伤口。
这一次，她直接拨开染血衣襟。
凤火强行烧合过的焦黑裂口露了出来。
玄夙归盯着伤口。
殿内彻底静下去。
她的指腹缓缓压在伤口旁。
“乖雀儿。”
金色竖瞳重新落到他脸上。
“你在骗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