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凤火铸环
那股暗金液体来势极快。
戚澈然才凝起凤火,它便骤然回头,一口吞掉逼近红莲的金红火焰。
像是尝到了滋味,它沿着经脉迅速上爬,转眼越过肋骨,冲向胸膛。
所过之处已经不再只是疼。
酸软与酥麻从血肉深处一阵阵炸开,仿佛有什么温软细长的活物贴着经脉游动。
每爬过一寸,附近的血肉便不受控制地战栗。
“滚出去……”
戚澈然从齿间挤出几个字。
火凤残魂声音发紧:
“别再用火!”
“它已经把你的祖火当成了养料!”
戚澈然猛地按住腹部,试图调动凤火封死上行的经脉。
龙血契约却先一步收紧,将力量压回红莲深处。
暗金液体趁势穿过胸膛,缠上锁骨。
下腹红莲也在同一刻逐瓣亮起。
每亮一瓣,莲纹深处便涌出更加滚烫的热意,追着暗金液体一路向上,主动回应那股纯粹的黑龙气息。
酥麻沿着颈侧骤然炸开。
戚澈然喉结猛地滚动,腰间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
砰——
双膝重重砸进沙地。
跪落的闷响传遍营前。
满营黑甲都看见了。
那道银发身影方才还踩着第三十八步讥讽女帝,转眼便被自己体内的力量拖得跪倒在她面前。
戚澈然一手死死撑住地面。
银发从肩头滑落,胸膛剧烈起伏,紊乱喘息不断从紧咬的齿间溢出。
眼尾被逼出一层生理性的水光,艳得惊人。
可他仍绷紧肩背,不肯真正伏下去。
暗金流光转眼已经浮到皮肤之下。
第一缕流光从冷白的颈侧透出,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它们贴着喉骨交错缠绕,如一条条温软湿滑的分叉舌尖,缓慢掠过咽喉与颈侧脉搏。
每缠上一层,便在皮肤上凝出一片细密华丽的黑金龙鳞。
戚澈然浑身发颤,仍强撑着抬手去抓。
指尖才刚碰上,颈侧龙鳞便骤然内收,细密边缘贴着冷白皮肤层层咬合。
喉间那口气被生生截断。
他被迫仰起头,修长颈线彻底暴露在冷风里。
喉结在暗金流光间艰难滚动,压在齿间的喘息也变得破碎沙哑。
轻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玄夙归终于向他走来。
拴在营门旁的战马率先低下头颅,四蹄发颤,连一声嘶鸣也不敢发出。
她每向前一步,营前黑甲便伏低一分。
方才还落在戚澈然身上的视线像被灼伤,齐齐避开。
有人低头,有人直接闭上眼,再没人敢看他第二眼。
等黑金帝靴停在戚澈然身侧,整片军阵已经死寂无声。
浓郁龙涎香重新覆下来的瞬间,下腹红莲的剧痛与胸腔里的空虚迅速平息了大半。
身体像终于重新被那股气息填满,泛起一阵难以压制的战栗。
戚澈然撑在地面的手指猛地收紧。
身体却先于理智,朝那股气息极轻地倾了半寸。
那半寸尚未落稳,玄夙归唇边已经有了笑。
她缓缓蹲下身,年轻清艳的脸贴近他通红的耳侧,分叉舌尖慢慢卷走耳廓上的一滴冷汗。
“才离开朕三十七步。”
她轻轻笑了一声。
“身体就饿成这样了?”
戚澈然眼底骤然泛起杀意,反手便是一簇凤火。
玄夙归连眼睫都未动。
那簇火尚未碰到她的衣角,缠绕在戚澈然颈侧的龙鳞便猛地内收,死死咬住皮肤。
“唔——”
戚澈然肩背一颤,掌中凤火瞬间失控。
暗金流光一拥而上,将那簇反抗的火焰吞得干干净净。
吞下凤火后,流光沿着他的颈项迅速疯长。
一片片细密龙鳞自行交织、游走、扣合,转眼便绕至颈后。
戚澈然这才察觉到,它们每一次收缩、每一次游走,竟都与玄夙归的呼吸落在同一刻。
她呼吸稍缓,鳞片便贴着他的皮肤慢慢收紧。
她靠近一寸,经脉中的暗金液体便兴奋地窜高一截。
这道鳞环从未真正离开过玄夙归。
它伏在他的血肉里,却一直在替她呼吸。
玄夙归伸出手。
指腹尚未真正碰上,两片即将相撞的龙鳞便同时翻转,主动朝她贴去。
像离体太久的龙鳞,终于重新伏回主人掌下。
玄夙归唇角微弯,指腹沿着新生鳞纹一寸寸抚过,金色竖瞳里的痴迷也随之加深。
戚澈然被迫仰着头,紊乱呼吸擦过她的指尖。
“你满意了?”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字字仍带着冷意。
玄夙归的目光落向喉结下方尚未闭合的空缺。
“还不够。”
戚澈然眼底最后一点波动也跟着冷了下去。
果然。
她在意的是这道鳞纹,是它吞下凤火以后还能长到什么程度。
玄夙归抬起眼,金色竖瞳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又在想什么?”
戚澈然闭紧唇线,偏开视线。
玄夙归靠近他的颈侧,鼻尖轻轻擦过冷白皮肤。
“心跳乱了。”
她又轻轻嗅了一下。
“连血里的味道都变了。”
扣在他下颌上的手指缓缓收紧,将他的脸重新转了回来。
“还是要朕亲自猜?”
戚澈然侧脸紧绷,眼底没有半点松动。
玄夙归看了他两息,指腹重新落向颈后。
两片龙鳞立刻朝她迎了上去。
她轻轻一按。
咔——
活体鳞环在颈后彻底扣死。
那一声脆响贴着耳骨炸开,暗金鳞片骤然收紧,细密边缘贴着戚澈然冷白的皮肤层层锁死。
活体鳞环扣死的刹那,竟与下腹红莲骤然贯通。
莲印逐瓣亮起,艳得近乎滴血。
龙血契约自红莲与鳞环两端同时收拢,霸道龙息瞬间灌进四肢百骸。
戚澈然指尖一软,撑在地面的手再也承受不住身体重量。
就在他即将跌进沙地的前一刻,一只手穿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捞了起来。
戚澈然重重撞进玄夙归怀中。
她看上去纤细修长,手臂扣紧时,戚澈然却像被整条龙躯盘进了怀里,再也坠不下去半寸。
颈侧鳞环碰到她的瞬间,泛起一阵细密颤动。
方才还在疯狂吞噬凤火的暗金流光迅速安静下来,温顺地伏在她掌下。
戚澈然浑身一僵。
连生在他血肉里的东西,都比他的理智更早认了玄夙归作主。
玄夙归垂下眼。
唯独喉结下方,还空着一片鳞片形状的缺口。
她的拇指沿着空缺边缘缓缓擦过,鳞环立刻向内收紧一线。
戚澈然喉间的喘息骤然断开,眼尾水光也跟着轻轻一颤。
“还少一片。”
他喘息着盯住她。
“少了又如何?”
“少了,就不算完整。”
玄夙归俯下身,带着龙息的声音压进他耳中。
“朕要套在乖雀儿身上的东西,当然一片都不能少。”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戚澈然膝间。
方才跪落时,沙石磨破了衣料。
一滴鲜血沿着膝侧滚落。
血珠尚未触地,玄夙归脚边的黑焰已经无声窜出。
火焰迅速蔓延,将戚澈然方才跪过的沙地,连同沾染血迹的碎石一并吞没。
石块在龙焰中崩裂,沙土熔化,转眼凝成一片漆黑光滑的琉璃。
四周黑甲齐齐伏得更低,连呼吸都压了下去。
玄夙归垂眸扫过地面。
“脏了。”
她将手覆上戚澈然受伤的膝盖。
黑色龙息钻入破开的皮肉,强硬地封住裂口,连一滴血都不肯再让它流出来。
“以后,没有朕的准许,不许把血留在别处。”
戚澈然看着那片漆黑琉璃,眼底寒意渐深。
“疯子。”
玄夙归抬起眼,年轻清艳的脸上缓缓浮起笑意。
“是啊。”
她应得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指腹沿着戚澈然膝侧擦过,将最后一滴血抹到指尖。
分叉舌尖探出,慢慢卷走她指尖的血珠。
戚澈然的目光落在她覆着自己膝盖的手上。
方才那点几乎被他错认成关切的情绪,才刚升起,便又被压了回去。
她大概只是不愿意让这副身体坏掉。
凤火毕竟还养在里面。
玄夙归鼻尖贴近他的颈侧,像在分辨某种旁人无法察觉的气味。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随之慢慢收紧。
“从今往后,你身上每多一道旁人的味道——”
她抬起头,清甜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杀意。
“世上便少一个活人。”
戚澈然后背泛起寒意。
玄夙归却低头轻轻蹭过他的银发,像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下一次,乖雀儿还可以继续走。”
“朕倒想看看,最后还能剩下谁。”
颈侧鳞环紧贴着她的掌心,发出细微而满足的震颤。
戚澈然的身体也在浓郁龙息中一点点松下去。
他厌恶这种反应,更厌恶玄夙归眼中那抹看透一切的笑。
营前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这时,急促马蹄声从外面传来。
一骑黑甲冲入军营,在数十步外翻身跪地。
“陛下!”
来人双手奉上一只封着楚凤火漆的凤纹铜匣。
“楚宫送来的东西已经到了。”
“被劈断的旧御雀金环,就在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