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坦白目的，灾后重建
旁边一个会汉语的寨民翻译：“阿公说，谢谢你，山神派来帮忙的人。”
林风微微躬身：“应该的。”
阿公又看向苏晓怀里的木雕，点点头，说了几句话。
翻译说：“阿公说，女娃子心善，山神会记得。”
“这个神像，放在新帐篷里，能保佑大家平安度过这一劫。”
苏晓郑重地把木雕交给阿公身边的年轻人。
阿公又对林风说了几句，然后被搀扶着离开了。
翻译留下来，对林风说：“阿公说，晚上寨子里要简单做个仪式，感谢山神，也感谢你们，请你们一定参加。”
林风点头答应。
他其实不信这些，但尊重当地习俗。
夜幕降临，新的安置点中央生起了篝火。
寨民们围坐成一圈，虽然家园被毁，但此刻紧绷的脸上有了些放松的表情。
有人拿出带来的糌粑和腊肉，架在火上烤。
救援队也贡献了些方便面和罐头。
没有乐器，几个寨民就清唱起古老的歌谣，声音苍凉悠远，在群山间回荡。
火光照亮一张张疲惫但坚韧的脸。
林风和苏晓坐在人群边缘。
苏晓抱着膝盖，看着篝火，小声说：
“我以前觉得，这些都是迷信，但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懂什么？”林风问。
“人需要有信仰支持自己走下去。”苏晓说。
“相信山里有神，相信做好事有好报，相信灾难过后还能重建……这些相信，能让人撑下去。”
林风没说话，用树枝拨了拨火堆。
火星窜起，又落下。
“你今天说的那些，关于地质，关于滑坡，也是相信吗？”苏晓转头看他。
“相信你的判断是对的？”
“那是基于观察和经验的推断，不算相信。”林风说。
“但你还是做了。”苏晓说。
“明明可以不管，但你还是留下来帮忙了。”
“这也是因为相信，相信你的判断能帮到人，对吧？”
林风看了她一眼。
女孩的眼睛在火光下很亮，带着一种单纯的执拗。
“也许吧。”他承认。
苏晓笑了，露出白牙。
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和一些打印的地图剪报。
“其实，我是在找龙。”她突然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风拨弄火堆的手停了一下。
“三个月前，我在学校宿舍窗口看见的，暗金色，很大，在天上飞。”
苏晓语速很快，仿佛憋了太久。
“所有人都不信，说我疯了，但我知道是真的。”
“所以我来了蜀西，查资料，问老人，爬山……然后，在雪顶山，我又看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风，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紧张：“你……你信吗？”
林风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亚马逊的地底微光，想起了切尔诺贝利的颠倒世界，想起了自己经历的一切。
“我信。”他说。
苏晓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咬住嘴唇，用力点头，像是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我其实在网上看到过你。”她声音发颤。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能处理那些不寻常的事。”
“所以我想，如果你愿意帮我，也许……也许我真的能找到它。”
“为什么要找？”林风问。
“我想知道它是什么。”苏晓说。
“想知道它为什么出现，为什么预警灾难，为什么……选中让我看见。”
“我想知道，那些传说，那些古老的故事，是不是真的。”
她握紧了手里的本子：“如果它是真的，那这个世界，就比我们知道的，大得多，也……有意思得多。”
林风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尘灰，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孩。
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对未知充满好奇，不顾一切想去探索、去验证。
“这很危险。”他说。
“我知道。”苏晓点头。
“但我准备了许久，我学地理，懂一点野外生存，我查了所有能查的资料。”
“我知道自己不是一时冲动。”
“你父母知道吗？”
苏晓眼神黯了一下：“他们不信，觉得我走火入魔了。”
林风没再问。
他看向远处的雪顶山，在夜色中只露出一个模糊的巨大轮廓。
“我这次是来休息的。”他说。
苏晓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但她还是努力笑了笑：“嗯，我知道，没关系，我本来也是碰碰运气……”
“但我可以待几天。”林风打断她。
“先把这里的事处理完，之后，如果你还坚持，我们可以聊聊。”
苏晓猛地抬起头，眼睛又亮了：“真的？”
“真的。”林风点头。
“但现在，先帮忙。”
“明天滑坡体可能还有小范围活动，要提前预警。”
“另外，寨子里的危房要彻底排查，防止二次伤亡。”
他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苏晓也连忙站起来，用力点头：“嗯！”
她看着林风走向正在安排守夜人员的救援队负责人，开始低声交谈。
三个月来，第一次，苏晓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本子，也跟了上去。
云盘寨灾后的第三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尽。
林风站在寨子东头那片新清理出来的平地上，看着十几个救灾帐篷整齐排列。
排水沟挖好了，临时厕所搭在背风处，取水点用石块做了标记，秩序初现。
苏晓抱着个本子跟在他旁边，看他指点着几个年轻人，用砍来的竹子加固一处有松动迹象的土坡。
他话不多，但每句都点在关键处。
“斜着打进去，对。”
“上面压石头，别用土，土会被冲走。”
“这里加一道横栏，滑坡下来的小石头能挡住。”
“排水沟再挖深两寸，昨晚那点雨就快漫出来了。”
年轻人照做。
他们现在对这个“路过帮忙”的外地人很信服。
他懂山，懂水，懂怎么让寨子在灾难后站稳脚跟。
苏晓在本子上快速记着。
她不光记林风的话，还画简易的示意图，标注着角度、深度、材料。
这是她地质专业养成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