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推门声,猩红的目光
老葛头的颤抖更加剧烈,几乎要控制不住发出声音。
狗娃的啜泣被他死死按在怀里。
林风缓缓坐起身,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音。
黑暗中,他的眼睛适应了微光,死死盯着那扇破旧,用木棍顶着的房门。
门外,那沉重的喘息和摸索声停下了。
似乎,那个东西,停在了门外。
一片死寂。
只有山风掠过屋檐,发出呜咽。
直播间里,虽然观众只能通过夜视模式看到模糊昏暗的室内和林风凝重的侧脸,但刚才那穿透力极强的嚎叫和此刻门外近在咫尺的诡异寂静,已经让弹幕彻底疯了。
礼物和惊恐的呐喊刷满了屏幕。
几秒钟后。
“吱——嘎——”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是院门那早已腐朽不堪的门轴,被轻轻推动的声音。
一下,两下。
推动的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
顶住院门的木棍,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老葛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几乎听不见的抽气。
狗娃彻底不敢哭了,只是死死抓着爷爷的衣服。
林风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所有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门外每一丝动静。
推动院门的声音停了。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更加清晰、更加冰冷地穿透了薄薄的土墙和破门,落在了屋内。
月光下,门缝外,似乎有一道高大模糊的阴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一动不动。
只是喘息声,变得更加粗重,更加……饥渴。
时间仿佛凝固了。
土屋里弥漫着老人压抑的抽气、孩童无声的颤抖,以及门外那粗重、饥渴的喘息。
月光从破窗纸的缝隙漏进来,在坑洼的地面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林风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与那门外的喘息形成诡异的对比。
环境阅读大师的能力被他催发到极致。
空气的流动,门外枯草被踩踏的细微声响,鼻尖萦绕的那一丝若有若无,混杂着野兽腥臊与某种古怪甜腥的气味……
所有的信息碎片,都在他脑海中构建着门外那个存在的轮廓。
体型不小,直立或半直立。
动作有些滞涩,不像纯粹的野兽那样轻灵,反而带着一种古怪的僵硬感。
呼吸深长,但肺部似乎有问题,带着嘶哑的杂音。
它在徘徊,没有立刻破门而入,似乎……在犹豫,或者在观察?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老葛头怀里的狗娃,似乎被极致的恐惧压垮了神经,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夜里,在门外那东西敏锐的听觉下,不啻于一声惊雷!
门外的喘息声猛地一滞。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腐朽的木门剧烈震动,顶门的木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上被顶出了一个凸痕!尘土簌簌落下。
那东西撞门了!力量极大!
“啊——!”老葛头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抱着孙子拼命往炕里缩。
直播间里,观众通过夜视模式看到剧烈震动的门板和簌簌落下的灰尘,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撞击,配合着老葛头的尖叫和林风紧绷的背影,瞬间将恐怖气氛推到了顶点!
弹幕彻底被“卧槽!”“来了!”“风哥快跑!”刷屏。
林风没动。在撞击发生的刹那,他的眼神反而更冷了几分。
他看出来了,这一下撞击虽然力量不小,但缺乏真正的技巧和爆发力,更像是一种被激怒或本能驱使下的莽撞行为。
而且,撞击之后,门外的喘息声明显变得更加急促和混乱,似乎……
它自己也受到了反作用力的影响,或者,这种剧烈的动作对它自身也是一种负担?
“砰砰砰!”
又是连续几下撞击!门板剧烈晃动,顶门棍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眼看就要断裂!
木屑飞溅,门板中央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月光透过裂缝,隐约勾勒出门外一个极其高大、毛发蓬松的佝偻轮廓!
“吼——!”一声压抑的、充满了痛苦和暴怒的低吼从门外传来,更加接近人声,却更显狰狞。
老葛头已经吓得瘫软,狗娃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林风知道,不能再等了。
顶门棍一断,外面那东西随时可能冲进来。
在这狭小的土屋里,一旦被近身,他护不住这一老一少。
就在顶门棍发出最后一声脆响,即将彻底断裂的瞬间——
林风动了!
他没有冲向门口,反而猛地从背包里抽出一根前端带着三棱倒刺、通体乌黑、约莫小臂长的特制短棒。
这是他常用的多功能工具之一,既可作撬棍,必要时也是可怕的短兵器。
同时,他左手抓起放在炕沿的一个破瓦罐,用尽全力,朝着房间另一侧、那扇破窗户狠狠砸了过去!
“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破窗户本就不结实的木框和糊窗纸被砸得粉碎!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来自与门相反的方向,显然完全出乎门外那东西的预料!
撞击门板的声音骤然停止!
门外的粗重喘息也猛地一滞,似乎愣了一下,注意力被那碎裂声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林风像一道蓄势已久的黑色闪电,没有从被撞击的正门冲出,而是侧身两步,来到那扇被他砸破的窗户前。
他单手一撑窗台,矫健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落在冰冷的院子里,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他落地后立刻半蹲,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院门口那个高大的黑影!
月光比屋里明亮得多,林风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身高接近两米,人形轮廓,但浑身覆盖着肮脏、纠结、灰褐色的长毛,看不清具体面目。
四肢粗壮,手指或者说爪子,弯曲尖锐。
它以一种半佝偻的姿态站立,头颅低垂,肩膀不正常地耸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两点浑浊、暗红、充满了疯狂与痛苦的光芒,死死盯着刚刚发出巨响的窗户方向。
此刻,它似乎还没发现已经从窗户溜出来的林风,注意力完全被破窗吸引,喉咙里发出困惑而焦躁的“嗬嗬”声。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