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山魈?院子外的声响
屯子西头,老葛头家。
院子比屯里其他人家更破败,土坯墙塌了半截,用树枝胡乱堵着。
三间低矮的土房,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在风里呼啦啦响。
院子里堆着些柴火,一口石磨,安静得有些死寂。
林风推开那扇几乎要散架的破木板门,走进院子。
一股陈旧的霉味和烟火气混合的味道传来。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干瘦佝偻,满脸皱纹和老年斑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眼睛浑浊,警惕地看着林风。
他身后,还躲着一个七八岁,瘦骨伶仃脸上脏兮兮的小男孩,同样用黑亮的眼睛好奇又害怕地偷看。
“老葛叔?”林风放缓声音,“我是过路的,想借宿一晚,给钱。”
老葛头没说话,只是上下看着他,目光在他背的包上停留很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
他身后的孙子小声说了句什么,被老头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
半晌,老葛头才慢慢侧开身,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进来。”
屋里很暗,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透进些天光。
土炕占了大半间屋,炕席破旧,靠墙堆着些破烂被褥。
墙角有个黑乎乎的灶台,一口铁锅里有点残粥,家徒四壁,真正的家徒四壁。
“就这条件,爱住不住。”老葛头指了指炕梢,“一晚二十,没饭,要吃饭自己弄,灶台能用。”
“行。”林风放下背包,数了二十块钱递过去。
老葛头接过,捏了捏,塞进怀里,不再理他,自顾自坐到炕沿,摸出个烟袋锅开始装烟叶。
小男孩缩在爷爷身后,眼睛却一直骨碌碌跟着林风转,尤其对他那个能亮起一个小红点,别在衣领的摄像头很感兴趣。
林风放下背包,拿出水壶喝了口水,又掏出个能量棒慢慢嚼着。
他没主动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着这屋子,观察着这一老一少。
老葛头抽烟的手有些不稳,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尤其在听到远处林子里传来一两声乌鸦叫时,会明显瑟缩一下。
小男孩很沉默,不像一般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动,只是紧紧挨着爷爷,偶尔偷偷看林风一眼。
“屯里最近是不是不太平?”林风咽下最后一口能量棒,状似随意地问。
老葛头装烟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林风,里面有种复杂的情绪——恐惧,悲伤,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后生,不该问的别问。”他声音嘶哑。
“住一晚,天亮了赶紧走,这地方……不干净。”
“怎么个不干净法?”林风追问,“丢了牲口?”
老葛头不说话了,只是闷头抽烟,烟雾缭绕,让他枯瘦的脸更显晦暗。
他身后的孙子却突然小声开口,带着孩童特有,对恐惧事物的模糊认知和表达欲。
“是山魈……吃羊,还吃人……铁柱叔就是被……”
“闭嘴!”老葛头猛地回头,厉声喝道,扬起手作势要打。
小男孩吓得一哆嗦,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眼圈瞬间红了,躲到更里面。
山魈?吃人?铁柱叔?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山魈?!真有这东西?”
“吃人?我的天!”
“铁柱叔是谁?死了吗?”
“越来越邪乎了!”
“风哥小心啊!”
林风记下了这几个词,他没再追问,转而问道:“老葛叔,你儿子……”
“死了!”老葛头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
“病死的!别问了!什么也别问!”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腰都直不起来。
小男孩赶紧爬过去,笨拙地给他拍背,眼泪啪嗒啪嗒掉。
屋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风不再说话,默默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没电,老葛头摸索着点了盏昏暗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将人影拉得老长,在墙壁上扭曲晃动。
老葛头就着凉水吃了点硬邦邦的窝头,也给了孙子半个。
林风自己吃了带的干粮。晚饭在沉默中结束。
“晚上别出屋,听到啥动静都别出去,别开灯,别出声。”老葛头吹灭油灯前,哑着嗓子,反复叮嘱林风,眼神在黑暗中闪着惊惧的光。
“炕那头给你睡,我和狗娃睡这头。”
狗娃是小男孩的小名。
黑暗彻底笼罩了土屋,只有破窗户纸透进一点惨淡的月光。
屋里能听到老葛头压抑的咳嗽声,狗娃细小不安的呼吸声,以及屋外呼啸而过,越来越猛烈的山风。
林风靠着冰冷的土墙,闭目养神,但没有真的睡着。
环境阅读大师的能力在黑暗中似乎更加敏锐。
他能听到很远地方,屯子里某条狗不安的呜咽,能听到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如同鬼哭。
也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越来越浓,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危险预知暂时没有反应,说明暂时没有直接的生命威胁。
时间一点点过去。
深夜,万籁俱寂,连风声似乎都小了些。
就在林风以为这一夜可能就这么过去时。
“呜——嗷————!!”
一声凄厉、悠长、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嚎叫声,骤然从屯子后面的山林深处传来!
声音尖锐刺耳,穿透寂静的夜晚,震得人头皮发麻!
几乎是同时,屯子里响起了零星的狗吠,但很快,那些狗吠就变成了惊恐的呜咽和哀鸣,仿佛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迅速沉寂下去。
炕那头,老葛头猛地坐了起来,剧烈喘息,黑暗中能看到他佝偻的身影在瑟瑟发抖。
狗娃也醒了,发出小兽般压抑的啜泣,被爷爷死死捂住了嘴。
林风也瞬间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屯子后山,老金沟深处。
那嚎叫声,和他听过的任何野兽叫声都不同,里面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疯狂。
嚎叫声渐渐低落下去,但余音仿佛还在山林间回荡,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
紧接着,更近的地方,就在屯子边缘,靠近老葛头家院子外的栅栏附近,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在枯草和落叶上快速走动摸索。
然后,是沉重压抑的喘息声。
呼哧,呼哧……仿佛一个得了重病的人在艰难呼吸,又像野兽捕食前的低吼。
那喘息声中,还夹杂着一种奇怪黏腻的水声,像是……口水,或者别的什么液体滴落。
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在院墙外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