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刘卫民的自诉,过往旧事
油灯的火苗在老葛头家的土屋里摇晃,将刘卫民憔悴,胡子拉碴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捧着那碗早已凉透的菜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碗沿,指甲缝里是洗不净的泥垢。
眼神空洞地盯着跳跃的火苗,仿佛穿透了二十年时光,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夏天。
“1998年……我二十六岁,刚分到北方地质勘探服务公司第三支队没多久。”
刘卫民的声音嘶哑,带着遥远的恍惚。
“吴队……吴卫国是我们的队长,经验丰富,为人也正派。”
“队里加上我一共九个人,有老工程师,也有像我一样的年轻人。”
“那年四月,我们接到任务,去大兴安岭西麓,一个叫老金沟的地方,复查一处早年标记的放射性异常点,顺便做常规勘探。”
“任务很普通,就是取样、测数据、画图。”
“我们都觉得是趟轻松的野外作业,还能拿山区补助。”
“进山很顺利,老金沟地形复杂,但风景不错。我们在沟里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扎营,雇了几个本地老乡帮忙背设备和当向导,其中就有白石屯的铁柱,那时候他还年轻,有力气,也机灵。”
“开始半个月一切正常,辐射值稍微偏高,但在安全范围内,我们打了几个钻孔,取了岩芯样本。”
“直到……四月底,在3号孔,大概地下七八十米的位置,钻头碰到了硬东西,取上来一段很特别的岩芯。”
刘卫民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他端起凉粥喝了一口,水很冷,他打了个哆嗦。
“那段岩芯……颜色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劣质的玛瑙,质地很脆,一碰就掉渣。”
“但最特别的是,它在黑暗里……会自己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不是荧光,更像……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闪一闪的。”
“我们都很兴奋,以为是发现了什么罕见的放射性矿物或者特殊结晶。”
“吴队很谨慎,让我们立刻密封样本,准备送回去检验。”
“样本由队里力气最大的王海保管,我们都叫他‘大个’。”
“就是从那之后……怪事开始发生了。”
刘卫民的眼神里浮起深刻的恐惧。
“先是仪器开始不稳定,晚上经常听到林子里有奇怪的动静,像很多人在低声说话,又像风吹过石缝,但仔细听又什么都没有。”
“队里的狗,那几天特别焦躁,晚上不停地叫,冲着老林子的方向。”
“接着是大个,他变得沉默寡言,晚上睡不好,说老做噩梦,梦见自己掉进一个红色的没有底的洞里,有什么东西在扯他。”
“他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我们以为是辐射影响,让他多休息。”
刘卫民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然后……是五月七号晚上,下着暴雨,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天是我生日,大家还喝了点酒庆祝。”
“半夜,我被惨叫声惊醒,冲出帐篷一看……大个……大个他……”
刘卫民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抱着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他扑在李工身上!像疯狗一样撕咬!李工的脖子……被咬掉了一大块!血喷得到处都是!”
“大个的力气大得吓人,眼睛是红的,嘴里发出不是人的声音!我们四五个人,用撬棍和绳子,才把他按住捆起来。”
“李工没多久就……没气了,伤口流血根本止不住。”
“大个被捆着,还在不停地挣扎,嚎叫,他身上的皮肤……开始发红,起水泡,然后大片大片地脱落,长出……长出灰褐色的硬毛!他的手指甲和脚指甲,变得又长又弯,像钩子!”
刘卫民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神里是噩梦重演般的惊骇:“那不是人!是怪物!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
“我们吓坏了,吴队想联系外面,但暴雨引发了山洪,路断了,电台也受到干扰,联系不上。”
“我们把大个单独捆在一个帐篷里,看着他……看着他一点点变成……变成那个样子。”
“他好像还有点意识,有时候会哭,会说‘杀了我’,但很快又会被兽性控制,疯狂地想咬人。”
“第二天,五月八号,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刘卫民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喃喃道。
“吴队……去查看大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绳子松了,大个……咬了吴队一口,在胳膊上。”
“我们想给吴队处理伤口,但吴队拦住了我们,他脸色惨白,但眼神很平静,他说……”
‘来不及了,我感觉到了,那东西……钻进来了。’
“他让我们所有人立刻收拾最重要的东西,准备撤离,能走多远走多远,他说那个暗红色的岩芯,根本不是矿物。”
“我们钻开的地层,是一个……坟,我们把不该见光的东西,放出来了。”
“坟?”林风追问,“吴队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东西会影响人的神智,改变身体,让人变成渴望血肉的怪物,大个是第一个,他是第二个。”
“他说,可能我们都已经被污染了,只是还没发作。”
“他让我们走,他留下来,看着大个,也……看着那个坟。”
“我们不肯走,但吴队用枪指着自己,逼我们走。
他说,必须有人活着出去,把这里的事情报告上去,把那个坟彻底封死,永远不能再打开。”
刘卫民抹了把脸,眼泪混着污渍,更显狼狈。
“我们……我们最后……还是走了。”
“除了吴队和大个,还有李工的尸体,我们带不走。”
“队伍里还剩六个人,我,还有老张、小赵、钱工、孙技术员,还有一个当地向导,就是铁柱。”
“我们冒雨往山外逃。”
“但……没逃掉。”刘卫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