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项目负责人的告诫

飞机降落在摩尔曼斯克时，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和零星雪花。

林风背着低调的旅行包走出舱门，冷空气瞬间包裹全身，比秦岭的干冷更加刺骨。

他跟着人流通过海关，递上那本特制证件。

边检官员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仔细查看了证件和附页的许可文件，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林风，在电脑上操作了片刻，才缓缓盖章放行。

“调查员先生，科拉半岛现在气温零下十五度，夜间更低，请注意安全。”官员用口音浓重的英语提醒了一句。

“谢谢。”林风点头，接过护照。

出口处，一个穿着厚实羽绒服、戴着毛线帽的高瘦男人举着块手写牌子，上面是俄文和中文的“地质研究项目-林”。

男人约莫四十岁，脸颊冻得发红，但眼神很亮。

“林先生？我是谢尔盖，项目组安排的协调员兼向导。”

男人上前握手，力气很大，英语比边检官员流利些。

“车在外面，我们先去酒店，弗拉基米尔博士在等您。”

“有劳。”林风跟着他走向停车场。

一辆半旧的灰色越野车停在路边，引擎还开着，排气管冒着白烟。

车上开了暖气，与外面是两个世界。

谢尔盖开车很稳，驶出机场区域，沿着结冰的道路朝市区开去。

窗外是典型的北极港口城市景象，低矮结实的建筑，巨大的船只轮廓，远处是深色的、不见边际的巴伦支海。

“博士看了您的资料，对您之前的探险记录很感兴趣。”谢尔盖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随意。

“他说，有这种耐力的人，或许能适应科拉的环境。”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您，那地方和爬山完全不同。”

“我明白，资料上说，井区已经完全封闭？”林风问。

“是的，九十年代就封了，井口焊了钢盖，拉了警戒线，理论上禁止无关人员进入。”谢尔盖从后视镜看了林风一眼。

“但您有许可，我们可以进入外围设施和档案室。”

“至于井口……需要特别申请，而且必须由我和博士全程陪同。”

“为了安全，也为了避免一些麻烦。”

他话里似乎有所保留。

林风没追问，换了个问题：“当地人对那口井怎么看？”

谢尔盖沉默了几秒，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老一辈的工程师和工人，有的很骄傲，那是他们青春的见证，有的……不愿多提。”

“年轻人嘛，觉得是个神秘的打卡地，网上有很多离谱的传说，您懂的，地狱之门，恶魔的哭声之类的。”

他耸耸肩。

“不过最近几年，去的人少了，那里太荒，冬天尤其难熬。”

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北方超级大国风格建筑改造的酒店前。

谢尔盖帮林风拿了行李：“博士在二楼的小会议室等您，我先去停车，半小时后带您去项目部的临时办公室，有些基础装备需要您确认。”

“好。”

林风提着行李走进酒店。

大堂很宽敞，但透着年代感。

前台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瞥了眼他的证件，默不作声地办理了入住。

二楼小会议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格子衬衫和羊毛背心的老人正在看文件。

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锐利而疲惫。

“林风调查员？我是弗拉基米尔·彼得罗维奇，项目临时负责人。”老人起身，握手有力。

“请坐，谢尔盖应该跟你说了基本情况。”

“是的，博士，感谢您的安排。”林风坐下。

“你的许可级别很高，但我必须再次确认。”弗拉基米尔博士盯着林风，语气严肃。

“你坚持要去井区现场，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文化调查吗？我看过你之前的记录，你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看报告的人。”

林风迎着博士的目光，平静回答：“我需要亲眼看到现场，感受环境，获取第一手信息。”

“报告和传说不一定可靠，至于具体目标，在获得更多信息前，我无法给出更精确的回答。”

“但我可以保证，我的行动会控制在许可范围内，并以安全为前提。”

博士看了他几秒，缓缓靠回椅背，叹了口气：“好吧，你们这种人，总是有自己的理由。”

“谢尔盖会全程跟着你，他父亲当年是钻井队的工程师，对那里很熟，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有些事，报告里不会写。”

“如果你在井区附近，尤其是晚上，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什么……不寻常的光，不要深究，立刻离开，回到有人烟的地方。”

“这不是玩笑也不是传说，那里……磁场有点乱，偶尔会有设备失灵，人的感官也可能产生错觉，明白吗？”

“明白，我会注意。”林风点头，将博士的警告记在心里。

“明天早上八点，谢尔盖会来接你，今天好好休息，北极的冬天，白天很短，要抓紧时间。”博士说完，示意谈话结束。

林风回到房间。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才下午三点。

北极圈的极夜即将来临。

他打开背包，检查了一遍随身装备。

又将那枚特殊的证件和弗拉基米尔博士给的临时通行证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稀疏灯火。

井区，废弃三十年。

奇怪的声响，设备的异常，博士隐晦的警告。

一切，都预示着这次探索，绝不会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