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安德烈的录音带
第三天清晨，天色依然阴沉。
林风在早餐时向弗拉基米尔博士提出，想去看看当年看守安德烈居住过的哨所。
“那地方在井区西北方向，大约五公里，靠近旧公路。”博士皱着眉头。
“路不好走，而且哨所早就废弃了，没什么可看的。”
“我想了解一下当年留守人员的生活环境，也是评估的一部分。”林风坚持。
博士看了眼谢尔盖。
谢尔盖耸耸肩：“我去过两次，路确实不好走，但车能到附近。”
“不过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就一个破房子。”
“那就去吧，注意安全，下午三点前必须回来。”
博士最终同意了。
出发前，林风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杨上校的回复简短：“安德烈遗物已经被处理掉了，没有什么特殊发现。”
“热成像仪及窥镜预计两日内抵达指定中转点，自行提取，注意安全。”
效率很高。
装备在路上，但安德烈的线索似乎断了。
哨所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林风开启了直播。
观众很快涌入，得知要去“地狱之门看守的住处”，弹幕又热闹起来。
车子离开基地，驶上一条几乎被积雪掩埋的旧公路。
颠簸了半个多小时，谢尔盖将车停在一片稀疏的林地边缘。
“前面车进不去了，得走一段。”谢尔盖指着林间若隐若现的小路。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二十多分钟，一座低矮的、用原木和钢板搭建的破旧房子出现在视野中。
房子孤零零地立在林间空地上，窗户破碎，门半掩着，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像被遗忘的墓碑。
“就是这儿了，安德烈在这儿住了好几年，直到被送走。”
谢尔盖停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林风调整了一下摄像头，将破败的哨所收入镜头。
“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
“行，快点，这地方有点渗人。”谢尔盖搓了搓手，环顾四周寂静的树林。
林风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客厅兼卧室里只有一张铁架床、一张破桌子、一个锈蚀的炉子。
东西很少，显然被清理过。
他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床下只有几个空酒瓶，桌子抽屉是空的。
墙壁上有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日期或者计数，但看不清楚。
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目光落在了炉子后面。那里有一块墙板似乎有些松动。
他蹲下身，用力一推，墙板向内凹陷，露出一个狭小的空隙。
空隙里，塞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硬物。
林风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小心地取出油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本巴掌大小，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以及一个金属外壳的老旧磁带。
笔记本的扉页，用潦草的俄文写着一个名字：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日期是1994年8月。
直播镜头对准了笔记本和磁带，弹幕此刻也活跃了起来。
“有发现！”
“笔记本！磁带！”
“快看看写的什么！”
“快快快，风哥，人家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风快速翻看了一下笔记本。
里面是安德烈断断续续的日记，字迹越来越凌乱。
大部分是日常琐事和对孤独的抱怨。
但在1994年底的几篇里，出现了不寻常的内容。
“……又听到了，从井那边传来的声音，像哭，又像笑，他们说我是幻听，但我知道不是。”
“……巡逻队今天来了，说井口封好了。但他们脸色都不对，好像在怕什么。”
“……梦到井里伸出一只手，黑的，全是眼睛，睡不着。”
最后一条记录，日期模糊，只有一句话，笔迹几乎无法辨认：“它知道我在看，它在叫我下去。”
林风合上笔记本。
又看了看那盘磁带，标签上写着“井区录音-备份-勿听”。
他犹豫了一下，将笔记本和磁带小心收好，放回油布包，塞进贴身口袋。
“找到什么了？”谢尔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警惕。
“没什么，一个旧笔记本，空的。”林风不动声色地走出屋子。
“看来确实被清理过了。”
谢尔盖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那就回去吧，天气好像又要变了。”
回程路上，林风一直沉默。
谢尔盖也出奇地安静，只是专注开车。
回到基地，林风借口累了，直接回到宿舍。
他锁好门，拉上窗帘，拿出那个油布包。
他没有立刻播放磁带，而是先仔细研究笔记本。
在最后几页的夹缝里，他发现用极淡的铅笔，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简图。
像是一个建筑的剖面，标注着“办公室”、“地下”、“通道”、“锁”。
线条粗糙，但结合白天的观察，林风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总工办公室地下保险库的粗略位置图。
安德烈知道！他甚至可能进去过！
那么，磁带里是什么？
林风拿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上面有个微型耳机插孔。
他找到一副旧耳机，连接上工具自带的微型播放器，深吸一口气，将磁带放入，按下了播放键。
起初是沙沙的电流声。
然后，传来模糊仿佛来自极深处的低沉嗡鸣。
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夹杂着尖锐，不规则的嘶鸣和刮擦声。
确实不像任何已知的地质活动声音，更像……某种非人的痛苦哀嚎与摩擦。
大约一分钟后，背景音里，突然插入一个仿佛被刻意压低，带着颤抖的人声：“上帝啊……它在动……它在看着我们……”
录音戛然而止。
林风摘下耳机，静静坐了几分钟。
心跳平稳，但背后渗出细微的冷汗。
这不是传说，安德烈真的录到了东西。
而且，有人在井下看到了什么，感到了被“注视”。
这盘磁带，和笔记本里的草图，价值巨大。
但也意味着，他即将踏入的区域，隐藏的危险远超物理层面的结构风险。
他将磁带和笔记本重新包好，藏进行李最隐秘的夹层。
然后，他打开电脑，将草图小心地临摹到电子地图上，标注好可能的入口和路径。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他走到窗边，望向井区的方向。
巨大的钻塔轮廓在暮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
安德烈的哨所找到了线索。
保险库的位置大致明确。
接下来，就是等待装备到位，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避开巡逻队，潜入那个被封锁了三十年的地下空间。
夜风吹过荒原，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风的眼神，在渐暗的天光中，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