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凋零

（已改）

城东，废弃菜市场。

方肃一拳砸穿最后一面卷帘门。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围在外面的失控者，一只都没有。

王浩收势不及：人……人是假的。

围他们的失控者呢？老徐环顾四周。

一只都没有。

老徐的脸沉了下来。

我们被支开了。

话音刚落。

雾里，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雾里走了出来。

瘦高，白净，嘴角天生往上翘。

手里，捏着一块骨片。

吴德。

第九处的方肃。他笑眯眯的，久仰大名。

方肃的刀尖，转向他。

吴德。

洛基大人的忠实仆人。吴德举起骨片，方肃，不要急嘛。让我们好好玩会。

就凭你？

我当然打不过你。吴德说，但是耐不住我人多啊。

仪式自己会走完。他补了一句，这段时间，正好用来收拾你们。

骨片的光芒越来越亮。

周围的楼里，涌出十几个失控者。

王浩是顽岩境，体修的第二境，气焰呈浅白色。

他的拳头每一击都能打碎失控者的骨头，但对方不知道疼，只会源源不断地扑上来。

这帮家伙怎么打不完！

王浩，别恋战！

方肃已经冲向吴德，短刀带着淡青色的气焰，一刀劈向对方的脑袋。

吴德举起骨片，一道暗红色的屏障挡在身前。

刀锋撞上屏障，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吴德被震退两步，屏障没碎。

叠岭境。吴德笑了，有点意思。

他咬破舌尖，把血滴在骨片上。

骨片发出刺眼的红光，吴德身上的灵能浓度瞬间暴涨，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缠绕，像一层燃烧的火。

紧接着，他挥出一条条藤蔓，向着方肃卷去。

方肃的瞳孔一缩。

这股力量，他见过。

三个月前，第九处有一个叫钱福升的觉醒者，在执行任务时被杀。

凶手，用的就是这种藤蔓。

也是从那以后，江海市的觉醒者，折损得只剩这几个。

方肃的刀垂在身侧，声音很冷。

三个月前。老钱的死，是你亲自动的手？

吴德歪了歪头。

哦？那个老警察？

他笑了。

是啊。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方肃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刀。

淡青色的气焰开始剧烈波动，周围的雾都在震颤。

叠岭境的实力全力释放，方肃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方肃觉醒的能力，叫暴躁。

他越生气，越强。

而他现在，气到极点。

吴德。

方肃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天你走不了。

他冲了出去。

短刀带着淡青色的气焰，一刀劈向吴德的脖子。

吴德举起骨片，暗红色的屏障再次张开。

这次，屏障只撑了一秒就碎了。

刀锋划过吴德的肩膀，带起一道血线。

吴德被震飞出去，撞在菜市场的墙面上，骨片从手里掉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甩出两条藤蔓。

方肃闪身躲开，咔嚓两刀斩断藤蔓。

怎么可能！第三境不可能有这个实力！

话没说完，方肃已经冲到他面前，一脚踹在他胸口。

吴德喷出一口血，整个人把墙面撞出蛛网般的裂纹。

方肃的刀尖顶住他的喉咙。

我敢站在你面前，你觉得我能没点能力？

话说，你们都不打探我们的能力，就敢这么狂？

吴德咳出一口血，嘴角还在笑。

你……对神……一无所知。

他猛地打了个响指。

掉在地上的骨片飞了回来，开始融化，像活物一样钻进他的皮肤。

古老而浑浊的灵能，从骨片涌进他的经脉，顺着血液涌向全身。

他的身体在颤抖，肌肉开始膨胀，皮肤龟裂。

半身血肉外露的怪物，从烟尘里站了起来。

方肃想上前阻止，周围所有的失控者同时扑向他和王浩，像一群疯狗。

方队！王浩被三只失控者按在地上，只能用拳头硬砸。

你先撑一下，我看看怎么打断他变身。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侧面冲过来，一脚踹飞了按住王浩的失控者。

老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半人半鬼的吴德。

我靠，方肃，你玩生化危机呢？

老徐冲进失控者群里，长河境的实力全力释放。

灵能如江河奔涌。

一道无形的以他为中心铺开，把所有失控者掀飞了出去。

只留下吴德、方肃、王浩，和他自己，在界内。

老徐觉醒的能力，叫定界。

吴德那坨血肉开始蠕动，半具人身被肉块拖着走，发出一种模糊不清的声音。

该死！该死！！镇厄司的狗杂种，上次就是因为你们，害得我没拿到骸骨。

老徐把自己的小刀拿了出来。

暗金色的小刀，刀身上有一个不细看发现不了的图案。

一朵彼岸花。

方肃，这把刀借你。他的共鸣能力是凋零，被他砍伤的东西，很难再长好。

我把界限拉满压着他，你上去砍他丫的。

说完，他把短刀丢给方肃，自己将全身灵能释放了出来。

无形的界限变得清晰可见，一股无形的威压，狠狠压在吴德身上。

方肃接住刀，看了一眼吴德。

吴德还在笑。

你们……还真的是难缠啊！

他只是个二境的法修，靠骨片的能力勉强摸到三境中期。

在老徐的全力压制下，有点招架不住。

他召唤出一堆藤蔓，攻向老徐。

王浩跳出来，一个手刀劈断藤蔓。

方肃几刀砍掉挡在吴德身前的藤蔓，一步步逼近。

藤蔓掉在地上，迅速枯萎。

一刀，瞄准头部。

方肃的手很稳。

三个月前，钱福升的遗物里，只有半块碎裂的徽章，和一句没说完的方队，小心……。

今天，他终于能对那半句话，做个交代。

刀锋划过吴德的脖子。

血喷出来，溅在方肃脸上。

吴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整个人瘫软下去，肉块慢慢腐烂开。

死了。

方肃站起身，擦掉脸上的血。

老徐走过来，看了一眼吴德的尸体。

两个三境，加一个二境，联手打他一个。这小子也算死得风光了。

终于解决了。方肃收刀。

老徐走过来，伸出手晃了晃。

不是，你怎么这个毛病，用完了刀不知道还给我啊，出门就惦记着顺别人打火机的主。

方肃瞪了老徐一眼，把刀递给他。

徐老板，你这刀哪掏来的？

老徐一把接过刀。

你小子，我来救你，你还瞪我。可别打这把刀的主意，这是我的镇店之宝，不传男，不传女，也不卖。

王浩插嘴：老徐啊老徐，你那个乱七八糟的摊位，还需要镇店之宝啊？

你们俩，全是白眼狼。我怎么说也算救了你们，回去赶紧把我的出场费、误工费，还有……

他的话，停了。

雾的另一头。

钟楼的方向。

那扇门，开了。

一道白光，从门缝里炸出来，照亮了半座城。

紧跟着。

轰。

一声爆炸，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老徐手里的烟，掉了。

那边……王浩的声音发干，门开了？

方肃已经冲了出去。

快赶回去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