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特训
追悼会第二天，第九处办公室。
周忆在写花园七天的经历档案。孟章交战的部分，他写得最细。
林江在他面前，两人交流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把全部事情梳理并上报了上去。
周忆用还能动的左手握着笔，字迹歪歪扭扭的，比平时画原画差远了，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林江在旁边说了一句：画画倒是挺不错的，怎么这个字这么丑啊？
我是右撇子。
这几天已经全面开始排查孟章的藏身地点了，他出狱后居住的出租房，早就人去楼空。已经开始全面布控。我想他应该逃不出江海市。
周忆抬起头看着林江：
不好说，他使用的那个符文跟他觉醒的能力毫不相干，我在想那个乌鸦会不会有能力早就带他离开了江海市。
已经发布全国通缉了，现在这个信息时代，除非他改变身体结构跟面部，否则绝对会露出马脚的。林江已经下定决心必须要将孟章逮捕，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赵琳交代。
门被推开，小王探进半个身子，先对林江点了个头，然后转向周忆，伸出手：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同事了，见过几次面，还没好好自我介绍过。我叫王齐，队里最小的一个，他们都喊我小王。
周忆站起来，用还能动的左手握上去。
王齐的握手很轻，像是怕捏疼他，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抓住什么。
王警官好。我，周忆。
王齐说道：对了。省厅那边有最新的研究报告，陈局让你和林队一起过去一趟，你们先过去吧，下次我们再聊。
周忆跟着林江往外走。
陈克锋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轻响。
林江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
陈克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好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盖着公安部的红戳，墨迹还没干透。
他用手点了点那份文件
林江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他看向周忆：临时通知，所有觉醒者必须通过第九处的统一集训，才能正式上岗。
集训地点定在西川省，军方划了一个山区的训练基地给第九处，半年时间，体能、枪械、灵能运用、战术配合，全部都要学习。周忆，你的名字已经在第一批学员名单上了。
周忆皱着眉头：不是，也没人跟我说加入第九处还要军训啊？
陈克锋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忆，笑了笑，没有回答。
周忆继续说道：不去行不行。
陈克锋说道：不行，培训是必要的。我得跟你说句实在话，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碰到一些特殊情况容易慌张。”
“以后肯定会碰到越来越离奇的事情，碰到这种情况要让你们这些老百姓付出代价，我已经满后悔的了；要是还因此丢掉性命的话……
陈克锋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周忆也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两人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一旁听着的林江打破了沉默：什么时候走？
一个月后。军事基地需要时间准备，宿舍、训练场、灵能测试区，全部要搭建。已经派工程队过去了，预计一个月内完成基础设施改造。陈克锋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之前第九处刚刚建立的时候，很多的觉醒者，都是军队和警局的觉醒者，所以没有培训，现在社会人员越来越多，也导致了我们有不少的伤亡。
所以部里才正式决定，全体新加入第九处的觉醒者都要继续培训，然后再进行安排。
陈克锋又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林江，眼珠子动了动。
林江拍了拍周忆肩膀，示意周忆跟他出去。
接下来有些话，他想单独跟周忆说。
两人走出办公室，并肩走在走廊里。
周忆开了口：昨天追悼会上，我没敢去跟他姐说两句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怕自己一开口，先哭的是他。
林江说道：赵锐的死，大家都不想看到，我更不想。有些事情，等你真正想好之后，再去说，也来得及。好事不嫌晚。
林江掏出香烟点了一根：陈局说的一点都没错，培训是很有必要的。我们受过专业训练的，在面对这种情况下都有所伤亡，更何况是你们呢。
蒜鸟，蒜鸟，不想这些了。走吧吃饭去。
追悼会第二天起，这一个月里。
周忆跟着林江出了七次任务。
神使吴德死后，孟章离开江海，现在的江海市还是比较平和的。
基本上都是灰兽闯入郊区事件。
林江在旁边啧了一声：你这进步速度，有点不讲道理啊。
主要是灰兽太菜。周忆收起手指，就像画了一百遍的甲方素材，闭着眼都能交稿。
除了出任务，周忆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
他的手已经彻底恢复。
加上老徐给的灵石，修炼速度飞快。
他还研究出了完整的吐纳之法，每天清晨和睡前固定吐纳一段时间，感受灵能从丹田出发，顺着经脉流遍全身，然后再缓缓收回丹田。
出租屋的客厅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修炼室，茶几推到墙角，腾出中间一片空地。
地上铺着一条旧瑜伽垫。他盘腿坐在上面，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暖流。
这个过程很慢，不像画符那样能立刻看到效果，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暖流在一天天变稳。
以前那股暖流像一团被风吹乱的烛火，忽明忽暗；现在它更像一盏油灯，虽然还不够亮，但不再乱晃了。
至于道体资料库，他暂时没有再往深处探索。
那天盘点完分类之后，他试过几次在吐纳之后再往里走，比如去那颗星球上多待一会儿，但每次意识都会被弹出来。
也许需要特定的条件，也许是实力还不够。
他决定先把手头能练的东西练好。
剩下的时间，都是方肃跟王浩带他训练身体。
不得不说，周忆是真跟不上这俩武将。
方肃一拳能把测试用的铁桩打弯，王浩跑十公里不带喘的。
周忆练完一天，感觉自己像个被甲方反复蹂躏的图层，图层还是那个图层，只是快被揉碎了。
偶尔抽空去了老徐那边闲聊俩句，老徐对于他加入第九处并没有表示出什么不满。
反而有些许的安心，最少不是加入邪神。
跟瑶慈偶尔也会发信息聊上两句，不过瑶慈最近很忙，信息基本要很久才能回上。
出发那天早上六点，林江开车送周忆去机场。
车窗外的江海市刚刚苏醒，菜市场门口已经开始摆摊，公交站旁边的早餐铺子冒着热气。
这座城市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周忆知道，那些早起买菜的大妈、睡眼惺忪的学生、在路边刷手机的修车老板，他们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全国四十多个觉醒者正在被统一征召到一个山区的军事基地，也不知道有人在为了他们能继续过这种普通的日子而拼命。
到了那边，体能训练别太勉强。林江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红灯倒计时，你的身体素质跟那些部队出来的没法比，教官也不会一开始就要求所有人都跑十公里。毕竟第九处跟军队不一样，他们也会因材施教的。
知道了。周忆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江海这边，你也别太勉强。
哈哈哈哈，你小子，还管上我了。一个多月的相处让林江和周忆的关系变得越来越融洽，方肃也私下跟林江说过，这小子挺不错的。
哎呀，这叫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对了，张明远教授在报告里提到正在研发灵能波动监测仪，原理类似红外热成像，能探测灵能辐射强度。第一批原型机已经送到训练基地了，专门给你们测试能量输出用的。”
“你之前不是说你遇到瓶颈了吗，刚好到时候过去的时候试一下灵能强度。
周忆看着林江问道：检测灵能浓度那个？
之前那个臭鸟就说过，我很难突破到湖境。我就在想，会不会跟修仙一样，练气期巅峰了，需要筑基丹才能突破。目前还没有研究明白。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到时候你就搓一个伸腿瞪眼丸，吃下去说不定就成了。
我……%#*%￥%*……
到了机场，林江把车停在航站楼出发口，帮他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两人站在车旁边，隔着车顶对视了一会儿。该说的话在车上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林江伸出手，拍了一下周忆的肩膀。
去吧，下次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估计你就能一个打两个我了。
那你可等着吧。我要一个打十个。
周忆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没有回头。
林江在后面喊道：嘿，你小子，越来越嚣张了啊。
周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林江用一种送战友出征的目光看着他。
他现在还不太习惯被人用那种目光看着。
飞机上
周忆靠窗坐下，看着窗外的跑道。
他忽然想起陈克锋说的那句话，训练基地，在军方的山区。
山里。
他隐隐有种感觉，接下来的半年，不会太平。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山里，第一批灵能波动监测仪，已经被送进了训练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