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觉醒者都这样？

飞机降落在川西省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周忆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看到出口处一位二十出头的军人，穿着迷彩服，站姿笔挺在那等着了。他旁边已经站了几个同样拖着行李箱的人，估计是其他省份的觉醒者。

江海市，周忆。他把通知单递过去。

军人核对了名单，打了个勾：学员请跟我走，大巴车在停车场。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大巴。

周忆上车的时候，车厢里已经坐了大概二十来个人。他扫了一圈。

靠窗位置坐着一个男人，正在闭目养神，看上去大概三十岁的样子，手指粗壮，虎口有一层厚茧，身旁的空位上靠着一把用布条缠着的长条形物件。

中间靠过道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兔子，歪着头看着窗外。

（插图）

周忆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子发动，朝山区驶去。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山林，盘山公路一层一层地往上绕，空气越来越凉，植被越来越密。

他靠在座椅上，开始默背散气符的结构，就为了让自己保持专注。

每次坐长途车他都会找点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没错，周忆他有点……晕车。

别人觉醒是飞天遁地，他觉醒先治晕车。

修炼之路的第一步，居然是先把胃稳住。

大概两个小时后，大巴驶进一道铁灰色的自动门。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旁边立着一块没有字的石碑。

车子在停车场停稳，所有人拖着行李箱下车，站在操场边上看着眼前这片建筑群，几栋军绿色的宿舍楼、一栋教学楼、一个标准训练场、一座室内训练馆，还有远处一圈高高的围墙。

这里就是第九处训练基地。

所有学员先去宿舍放行李，然后到操场集合。男宿舍分配表贴在B区公告栏上，女的在A区。接车的军人在车门口喊道。

周忆拖着行李箱朝B区走去。

宿舍楼是标准的军事化配置，三层楼，走廊很长，两侧排列着统一的宿舍门，门上贴着编号和学员姓名。

他找到了自己的房间——B-217。

推开门，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被褥已经配好，叠成整齐的豆腐块。靠窗的位置放着两张铁制书桌，桌上有台灯。

储物柜是铁皮的，每个床位配一个，柜门上贴着编号。

他的室友已经到了两个。

一个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看到周忆进来，立刻站起来，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赵南，广西来的。我的能力是高温，不是放火。你是哪儿的？

（插图）

周忆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人从上铺探下头，声音冷得像是从冰柜里倒出来的：他还没进门你就开始查户口了。

那人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所有人，连名字都没报。

赵南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对周忆说：别理他，他一来就这样，谁也不搭理。这哥们从云南来的，叫姜寒。

门外又进来一个人，身材高大，穿着迷彩背心，露出两条肌肉结实的手臂。

他把行李箱往储物柜旁边一扔，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在周忆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王一行。西部战区。

周忆握住那只手，指节粗壮，掌心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茧。

周忆。江海市。

王一行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像一台移动的广播站。

所以我就说嘛，你的能力是心灵感应，那不就是读心术吗？我靠，读心术也太强了吧！你刚才有没有读我的想法？别读别读，我在想一些不好的事情。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郑星，星星的星。你是哪儿来的？我的能力是声波共振，就是能把声音放大，平时说话可能有点吵。

周忆从门口探出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站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男生，身形偏瘦，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正拉着一个人说个不停。

郑星的嘴巴几乎没停过，而被他拉住的那个人好像已经被他烦透了，也可能真的是读心术，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

他在干嘛？周忆问赵南。

他刚才在楼下已经问了五，我估摸着他一会儿就来问你。

果然，郑星在走廊里转了一圈之后，目光锁定在B-217门口站着的周忆和赵南身上，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声音洪亮得像是自带了扩音器：你好！我是郑星！你是什么能力？我的能力是声波共振！就是把声音放大！你呢？

周忆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尽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音量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郑星。现在去操场集合。路上不要说话。

韩毅站在那里，寸头，站姿笔挺，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郑星瞬间安静下来，像一只被关了开关的广播。

韩毅扫了一眼走廊里所有探出来的人头：所有学员，操场集合。现在。

几分钟后，操场上站满了人。

四十多个来自全国各地的觉醒者，年龄从十几岁到四十几岁都有，穿着各自省份第九处后勤组的临时制服，排成四列横队。

队列不算整齐，有的人站姿笔挺一看就是部队出身，有的人松松垮垮显然没经历过任何军事训练。

周忆这才注意到那个车上看到男人原本白布里面包着一把木刀，他正将木刀横在腰间，站在队列第二排。

抱着兔子的女人站在第三列中间，兔子被她单手夹在腰侧，看起来和周围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韩毅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压住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我叫韩毅，陆军特战队队长，具体部队番号不方便透露，现被中央军委借调来担任第九处第一批集训学员的总教官。你们之中有些人有过军旅经历，有些人可能连军姿都没站过。没关系，不会的可以学，学不会的可以练。但不想学和不想练的，可以直接去行政楼办退训手续。

他停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

没有人说话。

第九处的任务，是处理现有任何部门都处理不了的灵能事件。失控者、变异生物、觉醒者犯罪、未知超自然威胁——你们以后面对的不是训练场上的假人，是实实在在的威胁。已经有不少先烈为此牺牲了。如果你们之中有人觉得这份工作太危险、太辛苦、太不值得，现在就可以走。留下来的人，训练会很苦，考核会很严，你们会受伤，会失败，会觉得自己撑不过去。但是，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他停顿片刻，然后转向身旁一个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的文职人员。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都要进行一次能力登记。后续将按照你们的能力来进行专项训练。登记的内容包括：能力名称、触发方式、大致效果和已知限制。登记结果会录入第九处的觉醒者数据库，保密级别等同于军事机密。现在排队登记。

首先登记的就是那个拿着木刀的男人“陆征，觉醒能力镜花水月。”

“林一一，绝对运算”那个抱着兔子玩偶的女孩

“王一行，霸王，体修”

众人陆续开始排队登记……

周忆排在队伍里，忽然有种在游戏里创建角色的错觉，报名字，填职业，选属性。

就是不知道这游戏肝不肝，能不能挂机。

排到他前面的人越来越少。

他收起胡思乱想，走上前，报上自己的名字和能力。

符箓。

第二天

五点。

走廊里的广播响了一声，没有音乐，只有一声刺耳的蜂鸣。周忆从床上坐起来，愣了两秒，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B-217宿舍。第九处训练基地。

正式开始训练的第一天。

上铺的赵南已经穿好衣服，正在系鞋带。

王一行站在储物柜前，把叠好的毛巾塞进背包。

靠窗那张床上的姜寒被子蒙住头，一动不动。

五点三十操场集合。王一行拉上拉链

周忆爬下床，抓起迷彩服。

袖子长出一截，他卷了两道，穿上作训鞋。

“怎么比上学的时候还要苦啊！！”

姜寒在他们身后下了床，没说话，跟上了队伍。

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天还没亮透，远处的山只剩一条黑影。

空气冷得像从地底冒出来的。

韩毅站在队列前方，手里拿着花名册。

迟到三人。他看了一眼手表，七号、二十三号、四十一号，出列。

三个人站到队列前面。一个低着头，一个在发抖，一个看起来还没睡醒。

绕操场跑五圈。韩毅说，跑完归队。

三个人开始跑。韩毅转向其他人：从今天开始，每天五点三十集合。迟到的人跑圈。现在所有人，绕操场跑三圈，热身。

周忆跟着队伍跑了起来，好在之前跟着方肃训练了体能，要不然这三圈下来，周忆真的想死。

而且他发现，自己居然不是倒数第一。

前面那几位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的法修，跑得比他还惨。

周忆心里悄悄给方肃王浩记了一功：两位老师，这波特训费，等回了江海再结。

王一行跑在最前面，步伐稳得像装了节拍器。赵南跑在中间。姜寒跑在后面，不紧不慢，表情还是那副死人脸。

全部人跑完归队。

郑星站在第三排，嘴巴一直在动。韩毅走过去。

你在说什么。

报告教官，我在背第九处行动条例第一条，所有学员必须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不得擅自行动。

背得不错。韩毅说，绕操场跑五圈，边跑边背。

教官，为什么啊！郑星委屈巴巴的看着韩毅，希望能减轻处罚。

十圈。

郑星闭上嘴，开始跑。

跑完三圈，韩毅宣布上午的训练安排：体能测试和灵能测试。体能测试在室内训练馆，灵能测试在教学楼的灵能实验室。

所有人先去食堂吃早饭，七点半在室内训练馆集合。

食堂里，周忆端着粥和包子坐下。赵南坐到他对面，王一行在旁边，姜寒坐在最边上，低头吃饭。

那个郑星，赵南一边吃包子一边说，

跑十圈还在背条例，声音传遍整个操场。跑起来跟移动广播似的。

他好像憋不住话。周忆说，昨天晚上快熄灯的时候，还在找舍友聊天被韩教官喝止了。

哈哈哈，他不会是觉醒之后才这样吧。

赵南笑了，他昨天问完我，又去问那个背木刀的陆征，人家根本不理他，他就站在旁边自说自话，说了三分钟。

王一行喝了一口粥：能力是能力，控制是控制。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就要好好修炼。

周忆接着王一行的话往下说

“额。。我有一个猜测，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在修炼自己的能力呢？”

你以前在部队也这么训练？赵南岔开话题问道。

差不多。不过部队训练要比现在还要辛苦，现在反而轻松很多。王一行放下碗

周忆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分，还有二十分钟。

张教授的检测仪送到基地了。王一行说，昨天我在行政楼看到有人在搬运设备，上面贴着LNJC-001的标签。

灵能波动检测仪？周忆说，说是用来测试灵能输出强度的。

你见过吗？赵南问。

我没有见过。周忆说，刚研究出来的东西，你觉得我见过吗？

话说，周忆你昨天登记的能力是符箓。赵南放下筷子，“那你不是跟那些修仙里面的那些人一样，一把符箓甩出去到处爆破？

额，算是吧。

那你的灵能测试应该挺有意思。赵南说，满头符箓乱飞，爆炸就是艺术！

“应该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吧…”

王一行站起来：走吧，该集合了。

姜寒全程什么话都没有说，就那样默默地、慢慢地、面无表情地吃饭。

周忆跟着众人往训练馆走去，心口却一直悬着一件事。

灵能波动监测仪。

张教授的原型机，已经送进基地了。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整个上午，明天测出来的数据，会不会把他那点见不得光的东西，也一起照出来？

他不知道。

但有些答案，明天就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