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戏子的身世
周忆和刘长清回到村委会。
赵南还坐在会议室里，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起来。
啥子规则？刘长清问。
周忆整理了一下思路。
第一，戏鬼一个人演一整场戏。
他可以变装、变角色。
第二，他的实力和扮演的角色有关。
扮演普通人就弱，扮演地位高的就强。
昨天晚上他扮演的是八府巡按王金龙，那是朝廷命官，有护体。
所以雷符打不死他。
周忆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这鬼像个会换皮肤的BOSS，换的皮肤越贵，战力越高。
赵南愣了一下：那如果他扮演普通人呢？
那就弱。周忆说，可能只有二境的水平。
但如果扮演一些历史上本来就是强大的，可能接近四境。
刘长清皱眉：那咋个办嘛？
周忆想了想。
他昨晚受了伤，一时半会不会出来。
明天天亮了，我去戏台看看有什么收获。
第二天早上。
周忆独自去了戏台。
赵南留在村委会休息，昨晚他守夜盯着村里的情况，一个晚上没睡。
清晨的阳光照在戏台上，木柱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忆走近戏台，看到地上还有昨晚战斗的痕迹。
烧焦的木板，雷击的痕迹。
他走上戏台，看着戏台上的。
上梁钱。
古代建房时放在房梁上的铜钱，镇宅辟邪。
周忆正要仔细查看，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干啥子的！
周忆回头，看到一个老人站在戏台下面。
老人穿着灰色的棉袄，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
眼神警惕，像是在看一个贼。
你是啥子人？为啥子在戏台上？
周忆愣了一下，掏出自己的证件。
我是公安部第九处的，来调查的。
第九处？老人打断他，啥子第九处？
就是警察。周忆说。
老人还是不放心，往前走了两步。
你们这些年轻人，我不晓得你们是干啥子的。
最近村里死好些人，你赶快离开这里。
周忆皱眉：大爷，我不是。
张大爷！
刘长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快步走过来，喘着气。
张大爷，这是省里派来的同志，来帮我们查案子的。
张大爷看了刘长清一眼，又看了周忆一眼。
查案子？
对头。刘长清点头，昨晚戏鬼出来了，这位周同志跟他打了一架。
张大爷的眼神变了变。
啥子鬼鬼鬼的…要我说你们这些警察…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鬼怪身上推晓得吧。
他说完，然后就转身离开。
你们慢慢查嘛。
周忆看着张大爷的背影，若有所思。
刘队，这个张大爷……
他叫张德贵，今年80多岁了。刘长清说，一直住在戏台旁边，守着这座戏台。
“那他应该很了解这个戏台咯？”
对头。刘长清压低声音，但是他好像并不是很愿意配合我们，上次去问过，他说那些偷盗的死了是好事情啊。
周忆愣住了。
张德贵。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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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周忆让刘长清带路，去找村里年纪最大的几个老人。
村里还有几户人家住着老人。
第一个老人叫王福生，90多岁。
坐在自家院子里，晒着太阳。
戏台上死人的事啊……
“我想起来一个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不晓得对你们有没有得帮助。”
老人用四川话说着，声音很慢。
那是农改前的事了。
那个戏子，叫张连生，是川剧名角。
唱小生的，演许仙演得好。
那时候村里有地主，姓赵。
赵地主看戏的时候，张连生演了一出戏，让他不高兴了。
周忆问：什么戏？
老人想了想。
不记得了。
反正赵地主很生气，带人把张连生拖到戏台上。
活活打死，还砸了戏台。
“戏子临死之前，还求着赵地主，不要砸戏台子，不要砸戏台子。”
因为当时我们都是用的地主家的土地，所以没人敢拦。
周忆沉默了。
张连生有没有后代？
有得，他就住在戏台旁边那个屋子，当时只有13岁。老人叹了口气，躲在角落里看到自己老汉被活活打死。
周忆没有说话。
他画了三年的妖魔鬼怪，交过无数张要更恐怖一点的稿子。
但真正的悲剧，从来不在画里。
戏子死在戏台上，儿子在台下看了全程。
他老娘一个人拉扯着长大，后来村里人帮衬着，才活到现在。
周忆问：张连生死后呢？
“村里帮忙埋了。”
周忆大概明白了。
张连生死在戏台上，怨气不散。
上梁钱镇邪，一直压着他的怨魂。
偷盗贼来偷上梁钱，风水被破坏，戏鬼复苏。
但为什么开始杀其他人？
仅仅是因为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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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忆和刘长清回到戏台附近。
张德贵的小屋就在戏台旁边。
周忆敲了敲门。
张大爷。
门开了。
张德贵站在门口，看着周忆。
眼神复杂。
张大爷，您父亲的事，我们大概了解了。
周忆说，我们想帮您父亲解脱。
张德贵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戏台的方向，眼神里有悲伤，也有怨恨。
我不晓得该咋个说。
村里人……帮了我很多。
但我老汉……我也不晓得啥子情况。
他没有继续说。
周忆没有追问。
他能看出张德贵心里很纠结。
对村里人既怨恨又感激。
这种矛盾，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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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忆决定还是去看看那个老泉里的莲花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南也跟着来了，刘长清走在最前面。
老泉在村庄中心，石头围栏里，泉水清澈。这个村子得名清泉村也是因为这个泉水的原因。
莲花依然在泉水里，花瓣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周忆蹲下来，仔细感知。
灵能波动很强。
还在吸收天地灵气生长。
但……
他皱起眉头。
这莲花里，一种阴冷的气息也越来越重了。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
黑色连帽衫，高挑的身材，清秀的脸。
周忆愣住了。
瑶姑娘？
瑶慈走到周忆面前，歪了一点点头，眼睛眨吧眨吧，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看着周忆
矣，周忆，你咋在这里？
周忆站了起来，简单解释了过来这里的原因然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顾老让我来找莲花。
瑶慈没说太多，走到老泉边。
赵南在旁边打趣道：“哇，周老师，你还认识这么好看的美女吗？”
瑶慈并没有理会赵南，她就静静得看着莲花，用手指了指。
就是这个。
周忆问：这莲花有什么问题？
瑶慈蹲下来，伸手感知。
吸收天地灵气的灵药，是个好东西，但占了尸气。
周忆心里一紧。
尸气？
瑶慈站起来，这莲花被用来喂养僵尸。
赵南脸色发白：僵尸？用手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周老师，咱是不是有点衰啊，出趟公差怎么又是鬼又是僵尸的。”
瑶慈回过头看了眼赵南，没什么表情，又转过头盯着周忆，好像在问你这都是些啥队友啊？
这朵莲花本身是一个不错的天地灵药。
但好像有人想要将莲花拿去喂了僵尸，这才让这朵莲花染上了尸气。
周忆若有所思，他一直都觉得这个莲花不对劲，但又看不出来，现在瑶慈给他解释了一下，好像有点想明白了。
随即看向了刘队长。
刘队长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用天地灵药喂养僵尸，估计已经蓄谋已久了。
赵南在一旁逼逼道这不是戏子搞的鬼？
不太有可能，时间上对不上，戏子才复苏多久，这朵莲花现在的灵能量来讲，没个一年半载根本达不到。周忆说，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有关联的可能。
周忆看着莲花，脑子里在思考。
戏鬼复苏。
莲花被用来喂养僵尸。
两件事同时发生在这个村子里。
是巧合？
还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周忆。
瑶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以去附近的道观看看。
周忆看向她。
道观？
刘长清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说道，这附近有个老道馆，我们可以过去看看。
如果真的是僵尸的话，附近道馆应该有线索。
周忆点头。
也许那里也会有对付戏鬼的方法。
我和你一起去。瑶慈说。
周忆愣了一下。
你不是来采莲花吗？
“莲花现在看来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了的，我们先将那个害人的戏鬼搞定，再来研究这个东西吧。”
周忆看着瑶慈。
她的眼神平静，但嘴角微微动了动。
像是在等他答应。
周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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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周忆和瑶慈准备出发去道观。
刘长清和赵南留在村里观察情况。
有啥子事，及时联系。刘长清说。
周忆点头。
张大爷那边，你帮我盯着。
他可能知道更多，但不愿意说。
刘长清点头：晓得了。
周忆和瑶慈坐上村里的车，往山里去。
道观在更深的山里，刘长清说大概要两个小时。
车子驶入山路。
两旁是茂密的树林。
周忆坐在副驾驶，瑶慈坐在后排。
一路无话。
周忆看着窗外的山峦，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戏鬼、莲花、僵尸。
这三件事，到底有什么关联？
你在想什么？
瑶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周忆回头。
在想戏鬼的事。
他的实力和扮演的角色有关。
如果让他扮演弱的角色，就能击杀他。
瑶慈点头。
这是关键。
但怎么让他扮演弱的角色？
周忆沉默了。
这是问题。
戏鬼自己选择扮演什么角色。
怎么让他扮演普通人？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
天色渐暗。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山的轮廓。
道观就在那座山上。
瑶慈看着窗外。
到时候对抗戏鬼的时候，我帮你，这样胜算会大很多。
周忆转头看她。瑶慈一身灵能展露无疑，长河境。
这半年的时间瑶慈进步也很快。
瑶姑娘，你为什么帮我？
瑶慈没有立刻回答他，白了他一眼。
旁边的司机笑出了声。
然后瑶慈说道：
你管我？我想帮就帮。
周忆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谢谢。
瑶慈没有说话。
转过头去，不再搭理周忆。
车子继续往山里开。
周忆看着窗外的山峦。
戏鬼、莲花、僵尸。
像三根线，正慢慢拧到一处。
他总有种预感，这座山里藏着的东西，比他想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