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说服
戏台上一片安静。
但那阴气冲天，灵能四散。
周忆盯着戏台，脑子里在盘算。
周忆的感应符微微震动了一下。
有人靠近。
周忆立刻警觉，看向感知范围内的方向。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步履蹒跚，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周忆看清了那个人。
是张大爷。
张大爷穿着灰色的棉袄，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
他走到戏台前，停了下来。
张大爷全程看完了这一场战斗，虽然亲眼目睹父亲消散，但是他总感觉父亲还在。
瑶慈的眼睛看着张大爷。
大爷，看了那么久舍得出来了？
瑶慈早就看到了，张大爷，但因为戏鬼比较难缠并没有管他。
张大爷开口问道：“两位高人，我爹他……”
周忆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还在，他与那戏台，融为一体了。”
张大爷站在戏台前，抬头看着破旧的戏台。
抬手轻轻抚摸戏台。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
悲伤、怨恨、无奈、愧疚。
他站了很久。
久到周忆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张大爷开口了。
爹……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沙哑，颤抖。
爹，你为啥子要杀人？
那些人……
张大爷的声音开始颤抖。
他们没做啥子坏事……你为啥子要杀他们？
村里人帮了我这么多年……我同时也欠他们的……
他停顿了一下。
张大爷的眼泪流了下来。
周忆与瑶慈听着，心里很沉重。
他不是不想帮他父亲解脱，他是做不到。
对于一个缺少父爱的人来讲，好不容易又能再见到自己的父亲，但他的父亲又在做着坏事，对他打击还是挺大的。瑶慈说。
周忆叹了口气。走到张大爷旁边拍了拍他。
瑶慈看着他。
这一幕让周忆想起了，他的爷爷，如果再让周忆见到他的爷爷，他又该如何选择呢？
张大爷开口问道：“你们有什么办法？让我爹…他……安息吧。”
张大爷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跪了下来，周忆连忙扶起。
这时候的周忆脑子，在疯狂运转。
道观里那个老人的话在周忆耳旁响起。
周忆一下子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瑶慈看向一脸兴奋的周忆问道：“怎么了？”
周忆继续说道：“我知道怎么破解了。戏鬼只有唱戏的时候才会出现，他与戏台融为一体，但是戏台本身也是一个封印。”
“如果我们破坏戏台的话，其实并没什么大用。只要将戏台修复，恢复原本的风水，然后我再将俩个阵法布置下去。”
瑶慈好像听明白了“然后再办一场戏，到时候他就会出现，因为戏台修复的原因，他已没办法再躲起来。”
“对，加上两道阵法，到时候就可以…”
正要继续往下说之时，周忆看向老泪纵横的张大爷。
“让您父亲，安息了……”
张大爷点了一下头，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瘫倒在了地上。
周忆与瑶慈将张大爷扶回了屋里，便离开了。
赵南还坐在会议室里，看到他们回来，立刻站起来。
咋样了？
戏鬼出来。周忆说，没完全打死。
“然后张大爷就出来了。”
张大爷？赵南愣了一下，他去干啥子？
周忆不知道怎么形容，半天憋出了一个字。
“他…”
瑶慈打断了他们
明天再说吧。先休息。
第二天上午。
周忆去找张大爷。
赵南也跟着去了。
瑶慈留在村委会——她想要多休息一会。
周忆敲了敲门。
张大爷。
门内没有声音。
周忆又敲了一下。
张大爷。
过了很久，门开了。
张大爷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
他看着周忆，眼神复杂。
你们来了？
周忆看着张大爷的神情，扶着张大爷往里屋走去。
路上，周忆已经完完整整的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赵南说清楚了。
小屋里很简陋。
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张旧照片，是一个穿戏服的年轻人。
那是张连生，张大爷的父亲。
周忆看着照片，然后转向张大爷。
张大爷坐在床边，低着头缓缓开口。
我娘走得早，我爹把我拉扯大……
他死的时候，我才13岁……
我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死……
现在好不容易，再见到他……
张大爷，停顿了一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赵南在一旁说道
大爷，您父亲怨气不散，他会永远困在戏台上，不得超生。
张大爷的眼眶又红了。
他的声音颤抖，那几个盗贼，偷盗那晚，我就看到了俺爹。
“那会，我本想着，只是几个盗贼，死了就死了吧。”
“没曾想，后面会死这么多人。”
“后来，我去过很多次戏台，但是爹他并不见我。”
“我知道爹最在乎什么，那个戏台就是爹的全部。”
“所以你说的，把戏台修复，他的怨气，可能就真的散了。”
周忆站起身。
张大爷，我明白了。
张大爷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周忆。
您不用做任何事。周忆说，任何事情我来。
张大爷抬头看着周忆。
周忆点头。
死者值得怀念，但那不是他伤人的理由。
活着的人，更加珍贵。
周忆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张大爷，您父亲是个好演员。
他不应该困在戏台上，演一场永远演不完的戏。
周忆说完，走出小屋。
赵南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张大爷。
张大爷坐在床边，捂着脸，肩膀在颤抖。
周忆回到村委会。
刘队长坐在里面，脸色凝重。
局里的老同志说了，当年养尸地确实被捣毁咯。尸体也全部安葬了。
但李道长的师弟跑了，没找到人。
周忆坐下来。
那个师弟叫什么名字？
档案里写的是李守邪，是李守真的师弟。
李守邪……周忆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刘队长继续说道。
找不到人，失踪几年咯。
周忆沉思。
李守邪。
养尸地的创建者。
现在灵气复苏，他可能还在活动。
刘队，关于戏鬼的事情，我有个计划。周忆说。
刘队长看着他。
啥子计划？
“联系一下上级，派人去养尸地看看。”
然后我们这边，布阵镇压厉鬼。
修缮戏台，让上梁钱归位。
压制戏鬼的怨气。
刘队长愣了一下。
修缮戏台？
周忆点头。
戏鬼复苏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偷盗者动了上梁钱，破坏了风水。
如果上梁钱归位，戏台修缮好，可以压制他的怨气。
配合困灵阵和镇魂阵，就能将它彻底击杀。
周忆跟刘长清简单的讲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发现。
赵南像似想起了什么一般突然问：那上梁钱在哪？
在我这里。周忆说着掏出了上梁钱，上次去戏台的时候，他就将它收了起来。
刘队长想了想。
村里有木匠，明天可以开始。
周忆站起身，我今晚准备符箓和阵法。
明天开始修缮戏台。
刘队长点头。
要得。我去安排。
赵南左右转着脑袋“那我呢？”
“你去借戏服，然后你在网上找找有什么比较平民的戏剧。没什么达官显贵，妖魔鬼怪的。”
“到时候唱戏把它搞出来。”
赵南点了点头“好滴好滴。”
要让它
演一场它不想演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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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爷的小屋里。
老人坐在床边，看着墙上的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张连生穿着戏服，脸上带着笑。
窗外，阳光照进来。
照在老人的脸上，照亮了那些皱纹。
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爹……张大爷看着照片，声音颤抖。
照片里的张连生，依然带着笑。
像是在看着他的儿子。
像是在等待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