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南海龙王

周忆赶到码头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点灰白。

风里全是咸腥味。

码头上没有人，只有一只被踩碎的对讲机躺在水泥地上，指示灯还亮着，传出沙沙的电流声。

血迹从岸边一路拖过去，在出口的地方断了。

周忆蹲下来，手指碰了一下那滩还没干透的血。

凉的。

赵锐死的时候，他没能阻止。

方肃这次，他连人都没见到。

别动现场。郑新在他身后说，等技术科来。

周忆站起来，看了一眼海面。

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又是这一招。周忆说，孟章最喜欢玩调虎离山了，偏偏每次都这么好用。

老徐没接话。

陆征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把木刀握得很紧。

郑新小声问：方哥他……他可是三境体修啊，竟然都没有什么打斗痕迹就……

没人回答他。

对讲机里突然炸出一片嘈杂。

江口！江口那边兽潮了！

临港也是！褐兽上岸了！

崖州请求支援！崖州——

周处长压着嗓子喊了好几声，才把那片混乱压下去。

周忆。他的声音很哑，省里……调不出人了。全省都乱了。

老徐靠在集装箱上，慢慢点了一根烟。

这次怕不是一只玄兽这么简单。他说，洛基怕是要搅动整个南海省。

周忆沉默了一会儿。

玄兽应该是最重要的，他总不能一个人培养出一群玄兽围住南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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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忽然静了。

刚才还有的碎浪，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一层一层地平了下去。

周忆心头一跳。

退后。

陆征已经拔出了木刀。

海面从中间鼓起一道长长的脊线。

水墙炸开。

玄兽。

它又出来了。

但这一次，它的样子不太对，鳞甲上有几道新鲜的裂纹，动作也带着一股急躁。

它朝着岸边扑来。

然后，水里窜出另一道影子。

巨大，修长，黑色。

一条蛇。

一条大到离谱的蛇，光露出的前半截就有十几米长，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冷铁一样的光。

它一口咬住玄兽的脖颈。

玄兽的嘶吼变成了惨叫。

巨蛇缠住它，在海里绞成一团，浪掀起来，拍在码头上，把四个人浇了个透。

大胆妖孽！

巨蛇的声音在海上炸开，闷雷一样。

敢闯本龙王的南海？！

玄兽挣扎着想要逃。

巨蛇一口咬住它的鳞甲，硬生生撕下一块，甩进海里。

然后一尾巴抽在玄兽身上。

玄兽整个被抽飞，砸进水里，溅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它不敢再回头。

黑黢黢的深水里，那道影子越游越远，直到看不见。

巨蛇盘踞在海面上，仰起头：记好了，这片海，是本龙王的地盘。

海风吹过。

巨蛇慢慢转过头，看向岸边。

舌头吐了吐。

目光扫过周忆，扫过陆征，扫过老徐和郑新。

最后，在周忆身上停了一瞬。

周忆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几百米的水面，把他从头到脚了一遍。

巨蛇收回目光，缓缓沉入水下。

海面重新合拢。

四个人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半天没人说话。

郑新先开口，声音发飘：……那是什么？

老徐把烟蒂吐了：大妖。

那他是不是跟我一伙的！郑新还有点不敢信，那么大的玄兽……都被它打跑了。

不好说吧。老徐说，现在华夏已有记载的大妖大多数都在北方，有一半是保持中立的，有不少对我们敌意很大，要不是【镇山】柱国在那边看着他们，他们估计早就攻入京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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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第九处。

陆征把车牌号报给技术科。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货运公司是个皮包公司，法人是假的。戴眼镜的年轻人说，但员工名单里有个张大海，入职时间，正好是半年前。

半年前。周忆重复了一遍。

对。差不多就是孟章到三海的时间。

年轻人把屏幕转过来。

张大海，登记住址和紧急联系人，全指向城西工业区。

吴建国在旁边补了一句：城西工业区有个废弃冷库，几个月前被个皮包公司租走了，一直没动静。

老徐把烟掐了。

冷库出饲料，码头走货。他说，冻鱼是喂兽的，兽是从码头放出去的。这是一条线。

陆征说：方肃被拖走的血迹，方向也是城西。

周忆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

孟章在冷库。他说，方肃也在冷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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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忆做了决定。

今晚，摸进冷库，救人。

陆征：我跟你去。

老徐：算我一个。

郑新：那我……我在外面接应。

周忆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海。

还有一件事。

那条蛇。周忆说，省里已经没有支援了，我们打不过玄兽，它可能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家伙，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老徐沉默了一下。

你想跟一条妖打交道？

我想跟这个南海龙王打交道。周忆说，它占着这片海，就说明它也不想让洛基的东西进来。

老徐看着他，半天，叹了口气。

沿海那几个龙王庙，香火一直没断过，你要是想快，可以去那儿试试。

龙王庙？郑新愣了一下，拜龙王？

它自称龙王。老徐说，有人拜，它未必不领这个情。

周忆想了想。

我先去龙王庙。

手机突然亮了。

周忆低头一看，瞳孔一缩。

方肃的号码。

发来两个字：

别来。

陆征凑过来：他发的？

老徐看了一眼那两个字，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如果是方肃本人发的，最少说明他还活着，但如果……是孟章用他的手机发的，钓你上钩。

周忆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有可能……之前孟章就给我发过短信，孟章的能力是吸收别人的情绪，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调动我们的情绪。”

但不管是哪种。他说，冷库，我都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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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废弃冷库。

昏暗的灯光下，方肃被符文捆在一张铁椅上。

身上画满了卢恩符文，密密麻麻，从手臂一直爬到脖颈。

他低着头，眼皮在动。

孟章站在旁边，喝了一口可乐。

他兜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没有拿出来。

没错就像之前一样，孟章根本不害怕周忆知道他的目的。

信息依旧是他发的。

他根本不怕周忆来，如果周忆因为看到信息不来，那就更好了。

哪怕只是看到信息乱了思绪，对于孟章来说，都没有什么损失。

大人，还要多久才能控制他？他说。

乌鸦落在孟章肩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方肃。

实验品还需要点时间。真想从北欧过来一趟啊，这次在南海的动作肯定很好玩。

冷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响动。

像什么东西，在铁皮墙后面，慢慢地、缓慢地，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