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逐个击破
陆征和郑新赶到入城干道的时候,路灯下已经打成一团。
灰兽的吼声,钢管砸在车身上的闷响。
周忆站在车尾,手里捏着符。
雷公敕令——
蓝光炸开,一只灰兽被劈得倒飞出去,浑身焦黑。
老徐那边更干脆。
暗金色的短刀一闪,一只灰兽的脖子上多了一道口子,血喷出来,倒在地上抽搐。
伤口不愈合。
彼岸刀·凋零。
第七只了。老徐甩了甩刀上的血,你这小子的雷,能不能省着点用。
省不了。周忆又捏起一张符,他们不给我歇啊。
郑新躲在车后面,看得咽了口唾沫。
这、这还要我治吗?他们看着挺能打啊……
陆征没说话。
他拔出木刀,走了上去。
一只灰兽从侧面扑向周忆。
陆征侧身,木刀横斩。
嗤——
灰兽的头颅飞了出去,血溅了一地。
周忆回头,愣了一下。
……陆征?
好家伙,真是你。周忆笑了一下,小半个月没见,刀法这么好了?
一直都很好。
得,那我这雷还能省两张符。
剩下的两个信徒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老徐将界限打开,两位信徒被困住,跑不出去了。
眨眼间。
两名信徒已倒地不起。
行了,别叙旧了。他收起短刀,先把车挪开。
郑新从车后面探出头。
那个……我是不是白来了?
没白来。周忆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一道血口,挂彩了,劳驾。
郑新走过来,手掌覆上周忆的伤口。
灵能流转,伤口边缘的血肉一点点收拢。
行,口子不深。郑新一边治一边嘀咕,你们这打的,灰兽焦了,人也挂了彩,我看着都心疼。
心疼谁?周忆问。
心疼我自己。郑新叹气,大半夜的,又要当司机,又要当奶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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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
方肃站在岸边,盯着海面。
风停了。
刚才玄兽露过面的那片海,安静得不像话。
他按下对讲机。
码头,一切正常。
对讲机里传来周处长的声音:收到。陆征那边已经到入城干道了。
方肃收起对讲机。
就在这时,海面动了。
不是浪。
是整片海面,从中间鼓起一道长长的脊线,像一座山从水下升起来。
水墙炸开。
一只庞然大物从海里站了起来。
比集装箱还大,浑身覆盖着黑灰色的鳞甲,眼睛是两团幽绿的光。
像一条大蛇,和鳄鱼融合在一起的样子。
有着鳄鱼的四肢,头颅,却是一条蛇的身子,以及那长长的尾巴。
玄兽。
它上岸了。
方肃的瞳孔猛地一缩。
想要按对讲机呼叫。
玄兽尾巴已甩到身前。
他后退半步,摆出架势,拳头裹上灵能。
来吧。
体修,靠的就是这身骨头。
今天打不过,也得让它记住这一拳。
玄兽没有吼叫。
它只是抬起一只前爪,拍了下去。
就这么一拍。
方肃的拳头砸在它的爪子上,像砸在一堵钢墙上。
反震力把他震得倒退七八步,虎口裂开,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怪物。
他咬了咬牙,又冲上去。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长河境的全力。
玄兽的鳞甲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它又一次抬爪。
这一次,方肃躲不开了。
爪子拍在他胸口。
方肃整个人飞出去,砸在集装箱上,铁皮凹进去一大块。
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站起来。
腿软了。
他摸向腰间的对讲机,抢着按下发送键。
码头……玄兽……
一只脚踩了下来。
对讲机碎了。
三境体修。一道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灰色外套,打不过我的玄兽,不丢人。
方肃盯着他,声音嘶哑:……孟章。
孟章蹲下来,看着方肃的眼睛。
知道为什么我让人去拦那个周忆吗?
你们全部凑在一起,太麻烦。一个一个来,就容易多了。
拖住他,收拾你。等他反应过来,你已经不在了。
方肃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你……就不怕他们杀回来?
杀回来?孟章笑了一下,码头这边信号,我早就掐了。入城那边,我的人还能拖一阵。
他拎起方肃的衣领。
第九处,又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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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边,废弃的吊机顶上,一只乌鸦落了下来。
暗红色的眼睛。
孟章。
大人。
乌鸦飞下来,落在方肃身上。
方肃想挣扎,但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
乌鸦的爪子在他手臂上划过。
一道,两道,三道。
卢恩符文,刻进皮肤里。
方肃闷哼一声。
他感觉自己的灵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像一条河,被筑起了坝。
我的……灵能……
用不了了,对吧。孟章在旁边说,挺快的。大人这招,我也是第一次见。
乌鸦歪着头,看着方肃。
孟章。
你刚才问过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孟章沉默了一下。
是。我想不明白。留着一个三境体修,是祸害。
他不是祸害。乌鸦说,他是我的实验品。
实验品?
之前那些失控者,都是普通人。恩赐改造,上限太低。
乌鸦踱了两步。
觉醒者不一样。他们体内有自己的炁,有完整的修炼体系。如果能直接操控一个觉醒者。
它看着方肃。
那我就可以不要这样费尽心机的去蛊惑那些信徒了。
先控制,再改造。乌鸦说,让第九处的人,自己人打自己人。
方肃的瞳孔紧缩。
你做梦。
做梦?乌鸦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樱花国那边,八岐大蛇跟须佐之男打得不可开交。神和神打架,掉下来的边角料,都是好东西。
海里那个玄兽它顿了顿,就是我偷出八岐大蛇被打掉的血块,养出来的。
方肃愣住了。
……八岐大蛇?
乌鸦凑近他,我现在既能控制兽,培养兽,又可以控制人,控制你们这些觉醒者!
“啧啧啧,我都不知道其他那些只知道靠暴力解决问题的神,怎么跟我比。”
孟章站在旁边,第一次露出意外的神色。
大人,他低声问,那它,还能再强吗?
乌鸦没有回答。
它跳上方肃的额头,爪子按在他眉心的符文上。
方肃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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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干道。
周忆和陆征把信徒丢下的钢管踢到一边,看着空荡荡的马路。
这就完了?周忆说,就派这点人拦我们?
老徐皱了皱眉。
不太对。这阵仗,不像要跟我们拼命,倒像是……拖时间。
拖时间?拖谁的时间?
对讲机响了。
郑新接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周处长说,码头出事了!方肃……方肃不见了!
周忆的笑容僵在脸上。
方肃?
他的对讲机碎在岸边,人没了!信号是被人掐断的!
陆征猛地抬头。
码头。
他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跑。
周忆和老徐跟在后面。
方肃是三境体修!周忆的声音发紧,他怎么会……
没人回答他。
车灯亮起,冲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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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
海面重归平静。
岸边,一只被踩碎的对讲机躺在水泥地上,指示灯还亮着,传出沙沙的电流声。
血迹一路延伸,拖过码头的地面,消失在出口的方向。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味。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