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分工

第九处，清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老徐抽了半包烟，郑新被呛得直咳嗽，又不敢开窗，窗外的海风会把桌上的文件吹得满地都是。

周处长把最后一份报告翻完，合上。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他扫了一圈。

冷库清理完了，玄兽尸体在技术科，去留到时候你们决定。方肃在符文房间，还没醒。孟章跑了。

省里的兽暴动已经基本压下去了。

他看向周忆。

周忆你说说看，接下来怎么走。

周忆也没有客气，直接开口。

我提议分两路。

我和郑新去找救方肃的办法。陆征和老徐去追孟章。

周处长沉默了几秒，点头。

行。孟章不能让他跑了。他是半个案子的根。

他看了一眼郑新。

郑新，你那边照顾好方肃，他是伤员，又是自己人。

郑新点头：明白。

他又看向老徐。

老徐，你熟悉那些信徒的路数，追孟章，你比郑新合适。

老徐掐灭烟头：行，到时候把我的出场费结一下就好了。

陆征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孟章往哪个方向跑的？

监控最后拍到他出了城。郑新说，往码头方向。

那走。

陆征和老徐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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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

监控室里，老徐把视频一帧一帧地往回翻。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灰色货车，从冷库方向过来。

车牌对上了，是货运公司那辆。

司机下车，换了一身深色衣服，往渔船区走了。

陆征盯着屏幕，没说话。

画面里，那个身影穿过渔船区，上了一艘小渔船。

船吃水线很深，不像是只装了一个人。

老徐放大画面，指着船尾：那是什么？

一个箱子。

木头的，不大，用防水布裹着，绑在船尾。

陆征皱了皱眉。

他去码头，还带一箱东西？

不是去码头，是要出海。

两人赶到渔船区的时候，已经晚了。

孟章不在。

但那条船，也没走远。

陆征远远看见，那条小渔船停在近海，被一艘海警巡逻船拦住了。

他没走成？老徐愣了一下。

没走成。陆征低声说，刚向第九处上报了，海警已经盯死他了。

老徐看着那条船，忽然笑了。

跑不了了吧。

陆征没回答。

他蹲下来，在岸边捡起一片羽毛。

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死乌鸦的羽毛。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渔船，把羽毛收进口袋。

他跑不了了。

老徐收起笑容。

那箱子……

船被扣了，箱子应该也在上面。陆征说，走，我们去看看箱子。

渔船被海警拖回码头。

箱子还在，防水布揭开，里面是几块刻满符文的兽骨和一捆用油纸包好的材料。

符文材料。

这应该是洛基让他带的东西。陆征说，他要逃去樱花国。

老徐看着那箱东西，又看了看三海市老城区的方向。

那他现在人在哪？

陆征没说话。

他看向老城区密密麻麻的屋顶。

应该是藏在某个地方，想着怎么撤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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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庙。

周忆和郑新到的时候，庙里没人。

供桌上还摆着昨天的水果和香烛，香灰落了一炉。

周忆拈了三炷香，点上，插进香炉。

南海龙王，晚辈周忆，有一事相商，也有一事请教。

海风从门外灌进来，供桌上的香灰被吹散，又聚拢。

一条墨黑的小蛇从香案下游出来，盘上供桌。

又有事？

赤兽核心，我带来了。周忆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赤兽核心，这是答应您的赤兽核心。

蛇妖看了一眼那两颗核心，尾巴一卷，收了过去。

嗯。够意思。

周忆没急着走。

还有一件事相求。

方肃身上的卢恩符文，您有没有办法解？

蛇妖歪了歪头。

那些邪神的玩意儿，本龙王跟他们不熟。

那符文邪门，硬来是会伤人的。

它看了周忆一眼，忽然补了一句：不过你身上那股炁，跟那符文不是一路货。兴许你自己有门道。

我听说，南边有座山，山上有座庙，香火一直没断过。蛇妖慢悠悠地说，你要真没辙，去那儿碰碰运气。

周忆呆住了。

……云笔峰？

嗯嗯，差不多吧。蛇妖游回香案底下，本龙王只知道，那地方，拜的是华夏自己的神。而且有不少的古籍记载。

周忆愣了一下。

我自己？

你心里有数。蛇妖说完，游回香案底下，不见了。

周忆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走吧。

郑新问：它有办法吗？

没有。周忆说，但它说我自己有门道。

郑新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那现在去哪？

周忆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去道观总能解决。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翻了一下那堆资料。

北狄之符，以正炁破之。

周忆睁开眼。

云笔峰。他说，南海省本地的云笔峰。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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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周忆和郑新已经开车上了去云笔峰的路。

手机响了。

是陆征发来的消息。

孟章没走成。船被海警拦了，人退回市区。箱子截到了，符文材料加兽骨，他本来要带出海的。

周忆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又想起那晚，乌鸦说樱花国那边，八岐大蛇跟须佐之男打得不可开交。

又想起乌鸦说海里那个玄兽，是我偷出八岐大蛇的血块养出来的。

又想起那箱符文材料。

他忽然明白了。

洛基应该是暂时放弃南海省，想去樱花国掺和一手。

郑新开着车，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跑成，不过按照他的性格应该还会找其他的方式跑去。

所以孟章是必须要绳之以法的。

周忆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

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说着给陆征他们发去信息。

我把方肃的事解决了再去跟你们汇合。

车子拐过山脚，前方云雾里，一座青灰色的山峰露了出来。

云笔峰。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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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笔峰不高，但山势清秀，云雾常年缠绕着山腰。

半山腰有座道观，青瓦灰墙，香火不算旺，门口一只老猫晒着太阳，看见人来也不躲。

观里只有一个老道长，须发皆白，正坐在院子里翻一本旧书。

周忆上前行礼：道长，晚辈周忆，想拜一拜山中寺庙。

老道长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他背上的桃木剑上。

看了很久。

你这把剑……老道长说，很厉害。

周忆心里一动：您认识？

看不出来。老道长摇摇头，我修行不够，看不出它的来头。但能看出它香火味很重，是受过神明香火的东西。这种剑，不是凡品。

他放下书，往山后的方向一指。

三清庙在后山，香火一直没断过。

多谢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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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庙在后山，比山腰那座道观大一些。

正中供着三清神像：元始天尊居中，灵宝天尊在左，道德天尊在右。

香案上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供品是新鲜的，香火确实没断过。

墙上挂着一幅古画。

画的是老子骑青牛出函谷关，紫气东来，铺满半边天。

周忆抬头看那幅画，忽然挪不开眼了。

那画上的紫气，像是活的。

像流动的云，慢慢在画里荡开。

他手里捏着三炷香，还没来得及插进香炉，背上的桃木剑忽然烫了起来。

烫得厉害。

他下意识伸手去碰那幅画。

指尖刚触到画布的边缘。

眼前一黑。

周忆？！

郑新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

然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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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庙里，周忆被吸入画卷之中。

桃木剑从身上背上滑落，剑身落地，嗡了一声。

郑新扑过去想要抱住他，却扑了个空。

画上的紫气，好像淡了一层。

剑身上，浮出一行细字，像是有人用指尖写上去的：

道法自然，过客入乡。

郑新盯着那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过客入乡？

他抬头，看向那幅画。

画里，好像多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