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夺草

天还没亮透，马老大的兵就压到了山谷口。

憋了两个月的怨气，全在这一天炸出来了。

枪声从黎明响起，一直没停过。

军阀A的哨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没想到马老大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马老大站在后方的山坡上，看着自己的人往山谷口冲，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望远镜的手，指节发白。

老大，吴头目跑过来，对面主力被拖住了，山谷口已经撕开一道口子。

继续打。马老大说，把他们的主力全钉在谷口。

那俩个华夏人……

没事，他们有他们的事情。马老大放下望远镜，我这边打得越凶，她们那边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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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侧面，陡坡上。

瑶慈和王一行伏在灌木丛里，看着山谷口的硝烟。

马老大那边打起来了。王一行低声说。

瑶慈盯着山谷内部，军阀A的主力被拖在谷口，营地里大部分兵力已经调过去了。

巡逻兵比上次少了一半，剩下的人都在往谷口方向跑，没人注意到侧面。

两人从陡坡上摸下去，沿着上次救人的路线，再次潜入山谷。

山谷里的空气，比上次更闷。

那股符文的气息，像一层看不见的油，黏在皮肤上，越来越浓。脚下的石头偶尔会泛一下暗红色的光，比上次更频繁，像是地底下埋着的东西，正在被激活。

他们在准备什么。瑶慈说。

什么？

这些符文。瑶慈指了指地上泛光的石头，不是随便刻的。有人在用它们布一个阵，而且正在运转。

王一行握紧了拳头。

两人经过军阀营地边缘时，瑶慈忽然停下了脚步。

营地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子。

箱子不大，钉得结实，其中几个已经被撬开了，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干粮、弹药、一些杂物。但瑶慈的目光，落在箱子侧面喷印的那行字上。

字体是标准的中文印刷体，沾了泥，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东港市##物流##公司。

东港。

瑶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过年时和周忆的那通电话，想起他说过完年就要去东港了。

瑶慈姐？王一行回过头。

……没事。瑶慈收回目光，

她把这个东西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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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深处，灵草所在的位置。

瑶慈和王一行伏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头看去。

灵草就在前方，泛着淡金色的光，在灰蒙蒙的山谷里，像一颗落了地的星星。

但灵草周围，布了一圈符文阵。

灰白色的石头，按某种方位埋在地上，每一块都刻着蛇形符文，暗红色的光在符文上游走，像血在血管里流动。符文阵把灵草圈在中间，像一个看不见的笼子。

阵外，守着两个灰袍信徒。

还有一个穿着军阀军装、但明显不是普通士兵的人，四十出头，脸上有道疤，腰里别着枪，但手里捏着一块灰白色的石头，和信徒手里的一样。

信徒头目。

别管外面的枪声。信徒头目正在跟手下说话，声音不高，但很稳，这株草，大人说了，不能丢。外面的仗，将军会打。我们守好这里。

两个灰袍信徒应了一声。

大人。

瑶慈心里记下了这个词。

三个人。王一行压低声音，一个头目，两个信徒。

头目不简单。瑶慈说，他身上有恩赐的气息。

三四级的信徒？

差不多。瑶慈的目光落在那圈符文阵上，而且这阵，硬闯估计会被困住。得先破阵，再取草。

怎么破？

瑶慈观察了一会儿，心里想的却是，要是周忆在的话这个阵就好破了。

瑶慈指着符文阵边缘的一块石头：符文阵都有一个阵眼。那块石头我感觉是，我们可以试一下。

我来引开他们。王一行说，你破阵取草。

头目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也得对付。王一行活动了一下手腕，你取草，我拖住他。

瑶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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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行猫着腰，绕到符文阵的另一侧，捡起一块石头，朝远处扔去。

石头砸在岩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两个灰袍信徒同时抬头。

去看看。信徒头目说。

一个信徒起身，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王一行没有躲。他反而从石头后面站起来，迎着那个信徒走了过去。

信徒刚张嘴，王一行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一拳。

霸王！

信徒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手里的石头摔在地上，符文的光闪了一下，灭了。

另一个信徒和头目同时转向王一行。

头目的眼神变了。

觉醒者。他说，不只是军阀的人。

他把手里的石头举起来，符文亮起，地面的符文阵，动了。

几块石头从地上浮起来，朝王一行射去。

王一行双臂交叉，硬扛了一波，碎石砸在他身上，砸出闷响。

瑶慈姐！他吼道。

瑶慈已经从侧面冲了出去。

她直奔符文阵的边缘，那块阵眼的石头。

拦住她！信徒头目喊道。

剩下的那个灰袍信徒转身，朝瑶慈扑过来，手里的石头变成一把石刃。

瑶慈没有停。

她单手凝聚出一把短刀，反手格开石刃，另一只手按在阵眼石上，灵能灌入，和符文阵的能量撞在一起。

石头炸开。

符文阵的光芒并没有消失。

这个该死的笼子还在。

信徒头目的脸色变了。

他们想破阵，拦住他们。

他手里那块石头，忽然炸开，化成了一团暗红色的雾，像血一样，钻进他手臂里。

他的手臂，开始膨胀。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蛇一样，从手腕一直爬到肩膀。他的右臂变得粗壮，青筋暴起，拳头泛着暗红色的光。

恩赐。瑶慈低声说。

信徒头目一拳砸过来。

瑶慈侧身躲过。

地面裂开，一道裂缝朝瑶慈脚下蔓延，裂缝里涌出暗红色的光，像岩浆，又像血。

瑶慈往后一跃，躲开裂缝，反手凝聚出一把狙击枪，朝他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信徒头目的右臂上，被那层暗红色的光挡住了。

子弹没用。信徒头目冷笑，这是大人赐的！

他话没说完，王一行已经从侧面冲过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霸王！

信徒头目被砸得踉跄了几步，右臂挥过来，王一行双臂交叉硬扛的一声，王一行被震退了好几步，手臂发麻。

够劲儿。他甩了甩手，又冲上去。

瑶慈继续寻找阵眼，手中虎扇凝聚而出，直接横扫。

一股强风呼啸而出，地面上大多数的石头树木被吹飞，吹裂。

唯有一颗不起眼的石头，纹丝不动。

那就是阵眼。

王一行跟信徒头目苦苦鏖战，王一行虽然肉体坚硬，但是实力差距太大，还有阵法的威压，很快就要败下阵了。

就在此时，阵法破裂，信徒头目转头看向阵眼的方向，瑶慈半跪在地，手中一把暗黑色小刀狠狠插入阵眼石之中，阵法随之破碎。

瑶慈趁王一行缠住头目的间隙，冲到灵草面前，蹲下来。

灵草就在眼前。

墨绿色的叶片，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根部扎在石头缝里，周围的泥土被符文阵的气息染得发灰。

她伸出手，一把握住灵草的根部，连根带土，拔了出来。

灵草的光，在她掌心里亮了一瞬。

拿到了！瑶慈喊道。

信徒头目看见她手里的灵草，眼睛都红了。

放下！！！

他不管王一行的拳头，转身朝瑶慈扑过来。

但就在这时，山谷口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马老大的人，已经咬住了军阀A的主力。

头目！另一个灰袍信徒跑过来，脸色发白，将军那边顶不住了！

信徒头目停下脚步，看着瑶慈手里的灵草，又看着山谷口的方向。

他的脸上，挣扎了一下。

……该死。

他咬着牙，带着剩下的信徒，往山谷深处退去。

王一行想追，瑶慈拦住了他。

别追。灵草拿到了，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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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山谷外撤。

山谷口还在打，马老大的人和军阀A的残兵交火正烈。

瑶慈和王一行没有参与那边的混战，她们的任务是夺草，不是帮军阀打仗。

两人绕过战场，从侧面出了山谷，直奔边境线。

灵草在瑶慈怀里，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的方向，那个穿夹克的人，已经不见了。

洞口还在那儿，灰白色的符文刻痕在石壁上若隐若现。

那个洞……王一行说。

先回去。瑶慈说，顾老等着灵草。

两人加快脚步，往边境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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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军阀A的追兵。

十几个士兵，从山谷侧面的林子追出来，领头的是那个信徒头目还有几个信徒跟在后面，右臂还流着血，脸色铁青，指着瑶慈的背影喊：拦住她们！灵草在她们身上！

看起来他是去摇人了。

追兵越追越近。

瑶慈和王一行没有回头，拼命往边境线跑。

边境线的哨位上，军方的哨兵已经发现了异常。

陈姓军人站在哨位前，举起望远镜，看见瑶慈和王一行在被追，脸色一沉。

警戒！他下令。

几个边防士兵架起枪，枪口对准了边境线外。

瑶慈和王一行冲过边境线，扑倒在哨位后方的沙袋上。

追兵追到了边境线前。

领头的灰袍信徒停在边境线外，喘着气，盯着瑶慈。

眼里全是愤怒，灵草被抢了，大人交代的事没办成。

交出来。他咬着牙，把灵草交出来，放你们走。

瑶慈站起来，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姓军人上前一步，声音很大：

这里是华夏边境。你们已经越界了。退回去！

灰袍信徒没动。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举起了枪。

最后警告。陈姓军人说，退回去！

灰袍信徒盯着瑶慈，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灵草。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一脚踏入了边境线。

陈姓军人没有犹豫。

开火。

边防士兵的枪同时响了。

子弹打在信徒头目脚前的地面上，溅起一串尘土。

他身后的士兵被枪声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有人举起枪想还击，被信徒头目伸手挡住了。

他看着瑶慈，又看着边境线上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撤。

他咬着牙，带着人退回了边境线外的山林里。

陈姓军人放下枪，回头看了一眼瑶慈：没事吧？

瑶慈摇了摇头。

多谢。她说。

陈姓军人摆了摆手：我说过，只要你们回到边界线内，我就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他看了一眼瑶慈怀里的灵草，又看了一眼边境线外那片山谷。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那就好。陈姓军人说，你们先撤，后面的事，我们盯着。

瑶慈点了点头，把灵草收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边境线外，那个灰袍信徒退回去的方向，山谷里的硝烟还没散尽。

灵草到手了。

但山谷里的信徒和那个洞口，还有那个穿夹克的人，还有那一箱东港的货物，都指向了更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