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浴桶
“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也敢贸然出手搏命?当真是胆大妄为。”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小矮子急忙插话,语气满是无奈,“我们不知二位深浅,却知高老四的手段!他在嘉州一手遮天,跋扈狠戾,这一带没人敢得罪他。我们只是混口饭吃!”
“高老四如今身在何处?”
“这真不清楚!”小矮子连忙答话,不敢迟疑,“他只告诉我们二位会一路奔赴临安,让我们守在必经渡口伺机截杀,他的行踪和后续安排怎会向我们透露!”
赌鬼紧跟着连连附和,叫苦不迭:“我们知晓的只有这些!只是奉命而已,连后手都不知情!若是早知道二位这般绝世身手,借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趟这趟浑水!”
面对欧阳克的再三盘问,地上二人连连摇头,句句惶恐,再也吐不出半分有用的讯息。
欧阳克看着他们卑微的样子,唇角微勾:“罢了,既然不知情,你们走吧。”
他语气轻缓随意,此话一出,被捆在地的长江二鬼瞬间大喜过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捡回性命。
二人又惊又喜,眼底藏着狡诈,似乎在说天下还有这种傻子。
他们慌忙替对方咬开腰间系带,绳结脱落,束缚尽散,两人挣扎撑着地面起身,浑身伤痛,却已然做好逃窜的姿态,眼底重新燃起求生的光亮。
可他们尚未站稳脚跟,劲风已至!
欧阳克手中铁扇骤然而出,白光一闪,快得无影无踪。
只听一道极轻的破风声响掠过,刚起身的小矮子脖颈间绽开一道细长红痕。
下一瞬,热血汹涌喷出,他双目剧突,连半句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子直直僵住,轰然栽倒在地。
见同伴没了气息,一旁的络腮胡惊魂炸裂,没料到欧阳克出尔反尔,他强忍断臂剧痛,抬手便要拼死反扑。
可他动作刚起,一道清冷身影已然压至身前。
秦婠抬手一掌,落得干脆利落。
厚重掌力直贯心口,络腮胡喉间涌上一口鲜血,身躯猛地一震,瞳孔涣散倒落在地,没了声息。
秦婠收手:“你不是说放过他们?”
欧阳克白衣襟前沾了点点温热血痕,他垂眸轻瞥,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语气却依旧散漫带笑:“是啊。我放过他们尘世苦难,送二人去往极乐净土,怎么不算放过?”
“歪理。”秦婠点评。
“哈哈,怎么?”欧阳克低笑出声,顺势抬手,温柔揽住她的腰身,将人轻轻带向自己身侧,气息温煦,“你善心大发了?”
“你觉得呢?”
“我自然知晓。看你出手利落,便知你我想到一处。这种受雇行凶的卑劣鼠辈,本就留不得。”
这场渡口混战猝不及防,随行侍卫折损两人,所幸余下侍卫皆无大碍,整顿片刻,依旧可继续护行赶路。
……
前路临安遥遥在前,而高老四布下的杀机,显然才刚刚掀开一角。
……
这一战尘土沾身,又逢盛夏酷暑,晚风都带着燥热黏腻。
欧阳克不耐衣襟沾着血污尘土,便开口要沐浴净身,秦婠无可无不可,随他寻了家客栈落脚。
店家很快送来温水,倾入宽大的木质浴桶,满屋氤氲起温润的水汽,驱散了一身的燥热。
室内暖雾朦胧,光影柔和。
欧阳克抬手褪去满身衣物,他不见风霜,水汽微光里,一身肌肤冷白莹润、肌理细腻,得不见半点瑕疵。
他肩线流畅清隽,腰肢线条匀称利落,骨肉相宜,不羸弱不粗砺,褪去了衣衫遮掩,整个人如玉雕琢、似雪凝脂,漂亮得极具风骨,偏偏又带着几分风流惑人的媚色。
他垂眸看着浴桶的方向,嗓音慵懒:“谁先?”
秦婠眼疾手快,趁他收拾衣物的空档,身形一闪直接钻进浴桶。
“哈哈哈,得罪了,欧阳少主~”桶中温水漾开细碎涟漪,她撑着桶沿笑得轻快,“还是我快一步,今日便由我先。”
“这么着急?”欧阳克无奈失笑,弯腰拾起她随手丢在地上的衣衫,指尖抚平褶皱,整齐叠好放在床头锦被上。
他抬步回身,眼底盛着浅浅笑意,“我又不跟你争。”
秦婠半趴在桶边,水汽濡湿了她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得意:“所以不争的人,就只能用我的剩水了。”
“谁说的?”
话音落下,欧阳克转着轮椅轮子朝着浴桶而来,身形逼近,近处看他愈发绝色。
“高仁送的东西你还挺喜欢。”
“应急罢了。”
“口是心非。”眼看他就要俯身入桶,秦婠连忙抬手,掌心抵在他紧实的小腹上,掌心如摸在上好羊脂玉上,“桶这么小,可装不开你。”
“我看不小。”他身形微压,气息尽数拂在秦婠额间。
“你进来水就要漫一地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欧阳克看着她狡黠耍赖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索性顺着她的力道微微后倾,单手撑在浴桶边缘,指尖垂落,撩起桶沿的温水。
水花溅起,落在秦婠腕间。
“你是三岁小孩吗?这点小赖皮的心思,谁看不出来?”
欧阳克闻言,当即直起身子,眉宇一皱,摆出一副受伤模样:“这么嫌弃我,那我走就是。”
秦婠不接他的戏,收回抵在他腹间的手:“慢走不送。”
话音刚落,眼前人影骤然一晃。
欧阳克哪里真会走,借着身形轻旋,先一步挤入了浴桶中。
“哗啦——”
满桶温水被涌入的人影挤压,层层水浪顺着桶壁哗哗往外漫溢,泼湿了地板。
秦婠被溅了满脸水珠:“我就说装不开,你非不听!”
“不听~”欧阳克安稳落坐,背脊松弛靠着桶壁,闭着眼全然不看满地狼藉,语气散漫任性。
温热池水裹住四肢,舒缓了连日赶路的疲乏。
秦婠心头记挂着他的伤势,收敛了玩笑神色:“你腿伤还没养好,能泡水吗?不怕牵动旧患?”
桶内水波微晃,欧阳克掀开眼睫,眸底浸着水雾。
他任由温水漫过筋骨,轻声应答:“横竖已经进来了,还分什么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