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高智
秦婠听完，便不再追问其中真假：“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姑娘带路。”
“要我去？”色鬼一愣，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欧阳克手中折扇轻敲掌心：“怎么，有问题？”
两人皆具压迫感，色鬼心头慌乱，连忙找借口推脱。
她不敢惹对方生气，垂下眉眼装作怯懦的模样：“我不是江湖中人，跟着你们一同前往，万一被对方认出，岂不是当场就露了破绽？”
“无妨。”秦婠神色平静，“就算姑娘身份败露，我们二人也足够自保，不必担心连累我们。”
色鬼心里叫苦不迭，又继续试着讨价还价：“可这实在太过凶险！我直接把会合地点告知二位，你们自行前去便足矣，何必非要带上我？”
欧阳克目光冷沉沉落在她身上：“叫你带路，你照做便是。还是说，你也想像他一样……”
色鬼牙关紧咬。
她打心底不愿去往那个凶险的汇合点，可眼前这两个人一个狠绝，一个强势，自己稍有忤逆，怕是立刻便会步了酒鬼的后尘。
她不敢激怒二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勉强点头应下。
众人简单收拾完毕，再度踏上路途。
马车之内，气氛沉闷。
色鬼缩在马车一角，刻意拉开距离。秦婠侧头看向她，漫不经心开口：“高老四究竟搜罗了一批什么样的人手？”
色鬼捻弄着鬓边一缕长发，随口便答道：“尽是些江湖里不入流的货色……”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惊醒，自己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卷进事件的普通女子，按道理根本不该清楚这些江湖门道。
话音卡住，她脸上掠过一丝窘迫，眼神躲闪：“呃……我、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世上哪还有比二位更厉害的。”
欧阳克靠在软垫上，将她这一处破绽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却没有当场戳穿。
“这下倒是有意思了。”
色鬼心里本就七上八下，听见这话不由得心头一紧，抬眼怯怯问道：“有什么有意思的？”
“我早早便给高老四备好了一份大礼，就等着此番碰面，亲手送给他。”
秦婠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可落在色鬼耳中，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攥紧袖口，心中只盼能够尽早脱身，连忙抓住机会，小心翼翼试探：“那……等我把二位带到汇合的地方，你们就可以放我离开了，对不对？”
“可以啊。”
如果你走的掉的话。
……
高老四选定的汇合地点并不在去往临安的正道上。不过二人本就不急赶路，稍微耽搁几日，于大局并无妨碍。
马车停在庄子外围的树林边。四下草木茂密，适合藏身。
秦婠远远便能望见庄内人影攒动，显然已经聚集了不少江湖好手。
欧阳克并未随她们一路。
色鬼跟在秦婠身侧，眼见她独自迈步朝庄子走去，不由得停下脚步，疑惑开口：“公子不与我们一道进去？”
秦婠带着一张面具，遮住本来容貌：“他另有安排，不必管他。”
色鬼心里暗自点头，只当是欧阳克腿脚不便。
等会儿庄内必定刀光剑影混战一场，带上一个行动受限的瘸子等于自断生路，对方选择在外接应才是明智之举。
她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硬着头皮与秦婠并肩，向着庄子大门走去。
刚踏入院内，便有一名短衫劲装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目光落在色鬼身上，哈哈大笑出声。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长江四鬼么，怎么如今就只见到你一位？余下那两个，还有你的好搭档怎么不见人影？”
一句话出口，色鬼险些一口气憋过去，恨不得把这人活活打死。
她飞快地瞟了身旁秦婠一眼，因为对方带着面具，她也猜不准心思，连忙打圆场，干笑几声：“哈哈哈，什么长江四鬼，不过江湖上捧出来的虚名罢了，不必当真。”
那男人与色鬼本就相识，对她十分熟稔，视线随即落到一旁的秦婠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探究：“那这位是？”
“她……她是我的朋友。听闻高家遭逢惨案，特地过来出手相助。”
“只要除掉血观音，高家绝不会亏待咱们在座诸位！”
男人兴致勃勃，高声说道。话音落下，他抬手便要重重拍向秦婠肩膀以示亲近。
色鬼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抢上一步横在两人中间，硬生生隔开这一拍，干笑着扯开话题：“兄长说得是，只是高家都已经满门遭难，当真还拿得出赏赐吗？”
男人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大家族皆是狡兔三窟，怎么会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筐子里。钱财珍宝早已经转移出去，不必担心。”
秦婠立在面具之下，声音隔着一层，听来有些模糊：“你们就没想过，万一此战打输了该如何？”
“我们人手这么多，难不成还对付不了区区两个人？”男人仰头大笑，扫过院内乌泱泱聚集的一众打手，“就算输了，跑路就是！”
“这一回要对付的，可不只有血观音。”秦婠淡淡提醒，“还有白驼山少主欧阳克，他叔父便是大名鼎鼎的西毒欧阳锋。”
周遭几人听闻西毒的名号，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男人却早有盘算，摆了摆手，胸有成竹：“这个我们早就思量过。所以欧阳克我们不动，只取血观音的性命。只要欧阳克毫发无伤，欧阳锋又岂会为此迁怒，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
“听起来，倒是很有道理。”
色鬼站在一旁，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眼前这群人自以为算尽一切，却全然不知，真正的杀局，已经悄然笼罩住整座庄子。
几人正交谈之间，正屋的木门向外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正是一路逃亡至此的高老四，高智。
他一身锦袍，神色沉稳，不见半分家破人亡的颓丧。他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拱手朗声道：
“多谢诸位赶来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