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下落
秦婠纵身一跃掠上墙头，伸手将欧阳克带落地面。
旁边侍卫快步上前，把轮椅推至近处。
欧阳克重新落座，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这才同秦婠一道，走向被捆缚在地的高智。
高智四肢被绳索牢牢捆住，方才被秦婠坐在背上，浑身骨头都像要散架，脸色惨白。
欧阳克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武穆遗书在什么地方？”
“我怎会知道。”高智梗着脖子，硬撑着一口回绝。
话音刚落，寒光一闪。秦婠手腕翻转，短刃掠过，嗤的一声，直接割下他一只耳朵。
鲜血顺着高智的脸颊滚滚流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秦婠将带血的短刃收回，神色淡漠：“还剩一只，想清楚了再回话。”
高智本就没有什么铮铮铁骨，方才那点硬气，在刺骨的剧痛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耳上伤口火辣辣地疼，他痛得浑身哆嗦，冷汗浸透衣衫，再不敢逞强。
“我说！我说！”他慌忙嘶吼，“江湖上人人都以为武穆遗书藏在临安，藏在皇宫，可倘若大宋皇帝当真手握这部神书，又怎会屡屡兵败，节节退让！”
欧阳克眉头一皱，不耐烦催促：“说重点。”
“是！”高智喘着粗气，急忙交代，“武穆遗书，实际上落在铁掌帮手里！”
欧阳克对江湖各大势力知之甚详，闻言面露诧异：“怎会在铁掌帮？”
“越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去处，才越是真的！”高智怕他们觉得他胡扯，绞尽脑汁，“若是天下人都知晓，这东西早就被各路高手抢夺一空了！”
秦婠暗自斟酌，这话听来合乎情理，却也无法断定他是不是为了活命随口编造的谎话。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同前往铁掌帮。”
高智眼中燃起一丝求生的希冀，连忙追问：“兵书若是真的在铁掌帮被你们找到，你们可否饶我一条性命？”
秦婠心底冷然，自然不可能放过他。嘴上却应下：“可以。”
高智半边脸血肉模糊，鲜血浸透衣领，忍痛试探着开口：“那……能不能把绳索给我松一松？”
秦婠瞥他一眼，不带半分情面：“想得倒美，就这样押着走吧。”
众人不再多做停留，整理妥当再度启程。虽说还没有真正拿到武穆遗书，可总算探出了关键线索，一桩心事算是有了着落。
马车之内，欧阳克靠在软垫上，侧头看向秦婠。
“婠婠，要不要飞鸽传书给六王爷，把武穆遗书的下落知会他一声？”
秦婠摇了摇头：“这是我们拼死查出来的线索，凭什么拱手送给旁人。”
“可六王爷还有亲兵随我们同行，倘若日后被他得知我们知情不报……”
“那又如何。万一铁掌帮之内根本没有兵书，只是高智编造的谎话呢？我这是免得六王爷兴师动众，白白奔波一场。”
欧阳克轻笑一声，不再争辩：“好，一切都听你的。”
秦婠自怀中取出那枚师父遗留下来的木骰子，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你又摆弄它！”欧阳克目光落过来，“干脆直接劈开看看？”
“不行。”秦婠蹙眉，“万一把内里藏着的物件一并损毁，就得不偿失了。”
“那试着拆解看看？”
“我是没有办法。”她说着抬眼望向欧阳克，见他平日谈吐文雅，一副饱读诗书的模样，便将骰子递过去，“你来试试？”
欧阳克伸手接过，指尖摩挲着骰子镂空的纹路，指尖微微用力拨动卡槽。
只听细微的咔哒一声轻响，双层木扣竟然应声松动。
秦婠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俯身凑近：“这么容易？竟然真被你解开了。”
欧阳克顺势将木骰子两半向外掀开。
就在盒盖分开的刹那，一团淡紫色的细烟骤然从夹层之中喷涌而出，直扑向凑上前的秦婠。
紫烟并无刺鼻恶臭，气息淡淡的，可吸入一瞬，秦婠只觉脑袋发沉，天旋地转，眼前景象层层模糊。
她还来不及出声示警，浑身力气就被抽空，身子一软，直直向着一旁倒了下去。
……
秦婠意识沉沉坠入混沌，周遭一切都化作朦胧的雾霭。
眼前昏昏烛火摇曳，是一间古旧的石室。她的身体动弹不得，手腕被粗绳牢牢缚在木椅之上，只能睁着眼，艰难望向前方。
石室中央立着一名女子，眉眼轮廓看不清楚，只有眉间同样点着一颗鲜红的朱砂痣，在昏黄火光下艳得触目。
女子背对着她，正低头埋首摆弄案上一堆瓶罐与干枯草药，手指不停鼓捣着什么器物，器皿碰撞发出细碎轻响。
秦婠拼命眯起双眼，想要看清案上究竟是何物，可视线像蒙了一层薄雾，无论如何使劲，都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子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她指尖轻轻捏着一只小虫，虫身细小，约莫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外壳泛着幽冷的青黑色光泽，细细的虫足还在不停蠕动。
女子一步一步，朝被捆在椅子上的秦婠走近。
周遭没有别的声响，只有女子虚无缥缈的声音，似远似近，悠悠飘入耳膜：
“乖，马上就不疼了。”
……
秦婠睁开眼皮，脑子依旧昏昏，残留着梦里那只小虫带来的寒意。
入目是一间极尽奢靡华贵的卧房。
四面雕梁鎏金，精致的缠枝海棠纹路镌刻在紫檀木梁柱之上，垂落的烟青色云锦帷幔绣着细密金线流云，无风自动。
地面铺着柔软蓬松的波斯绒毯，踏之无声。
琉璃窗棂滤进暖柔日光，屋内陈设皆是珍稀古物，白玉瓶中插着新鲜灵卉，鎏金博山炉袅袅燃着熏香。
床侧，静静坐着一名男子。
他身着一袭墨蓝色广袖锦袍，衣料是顶级暗纹云罗，在光影下流转着低调内敛的光泽。
他正垂眸翻看着手中古籍，身姿挺拔，指尖修长干净。
秦婠目光扫过他面庞，只匆匆一瞥，便漠然移开。
这男人，是她最不想见的人……
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