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交易
第二日，铁掌帮之内张灯结彩，完颜康大婚的喧闹声响遍整座山头。
穆念慈伺机行刺完颜洪烈的纷乱暂且按下不表。
秦婠趁着宴席大乱，再次动身，打算重走一趟中指峰第二指节。
她迟迟不肯将真正的武穆遗书拿出来，因为她同样不愿将兵书拱手送给完颜洪烈，助金人挥师南下。
可若是随手拿一本粗制滥造的假货交出去，完颜洪烈老奸巨猾，一眼便能识破。
权衡再三，才想出这一出以假换真的计策。
好在她轻功冠绝江湖，再闯一趟禁地，于她而言算不上难事。
行至半山腰林间小道，树影重重，她忽然瞥见两道身影鬼鬼祟祟，猫着腰在林木之间穿梭，正是郭靖与黄蓉。
秦婠心底略一讶异，他们竟然也追到铁掌山来了。
她屏住呼吸，敛去气息，远远跟在二人身后，看着他们一前一后钻进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之中光线昏暗，黄蓉一路奔波，气息有些急促，扶着洞壁不停喘息：“靖哥哥，我实在跑不动了，你先去吧。”
郭靖眉头紧锁，坚决地摇着头：“不行蓉儿，此处乃是铁掌帮的总坛腹地，把你一人留在这儿太凶险了。”
黄蓉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轻视：“怕什么，不过是裘千仞那个骗子的帮派，能有多大本事。”
话音刚落，洞口脚步声响起，一道高大的黑影缓步踏入山洞。
“你们是什么人？”
沉沉的声音在洞内回荡，来者正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洞中光线幽暗，黄蓉心中先入为主，竟把眼前真正的裘千仞，错认成了招摇撞骗的裘千丈。
“呦，是你这个大骗子呀，怎么，肚子疼治好了？这次可不要再当众脱裤子拉裤兜了啊！”
这番轻视的话语入耳，裘千仞虽不知她说什么，但眼中厉色暴涨，掌心运起浑厚无比的铁掌功，掌风呼啸，径直朝着黄蓉后背狠狠拍去。
黄蓉正侧着身子和郭靖说话，背对着敌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致命危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自洞外的夜色之中凌空飞掠而入。
嗡的一声金属震颤之声响起，秦婠撑开那柄精钢机关伞，伞骨利刃寒光乍现，硬生生横挡在黄蓉的身后，接下裘千仞雷霆万钧的一掌。
猛烈的劲力冲击袭来，秦婠手臂一阵发麻。
郭靖急声唤道：“秦姐姐！”
后山风卷着松涛，裘千仞闻声，宽大的黑袍被山风猎猎吹起，沉眸望向石阶上的秦婠：
“秦姑娘，前厅宴席好酒好肉相待，你不在那边落座饮酒，独自跑到后山来，意欲何为？”
秦婠懒得同他虚与委蛇，侧过身望向郭靖：“郭贤弟，此人早已投靠金人，这就交给你来对付！”
郭靖可是清楚知道了裘千仞的武功何等恐怖，秦婠认为，二人再在这人手上重蹈覆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打定主意，让郭靖上前缠住裘千仞，抢先去寻武穆遗书。
没想到黄蓉见她走了，硬提一口丹田真气，足尖点地，快步往前疾追。
她失笑，反正洞里的也是假货，她刻意放缓了步伐。
“好久不见啊，蓉妹妹。”
黄蓉想起先前自己遇险，多亏对方出手相救，心底着实有几分理亏，却又不肯服软，小嘴一撅，别开面孔，硬邦邦地回道：“我才不想见你。”
秦婠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中指峰石洞方向，轻笑一声：“真是没想到，才刚碰面，你我又要争夺兵书了。”
黄蓉心里明镜似的，真动手相较，自己绝非秦婠对手，硬碰硬讨不到半点好处，眼珠一转，便打起了感情牌，语气带着委屈：
“秦姑娘，你是靖哥哥的义姐，怎的反倒帮着旁人来抢？”
“你说那武穆遗书？于我而言并无用处，送给你也未尝不可。”
黄蓉闻言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不过嘛。”秦婠话锋一顿，尾音带着玩味。
黄蓉垮了下眉眼，无奈叹气：“我就知道不会这般容易……行，你说说是什么条件。”
秦婠自怀中取出一枚骰子，托在掌心：
“素来听闻蓉妹妹天资过人，心思灵巧。你若是能帮我解开这骰子之中的机关，我便将武穆遗书亲手奉上，如何？”
黄蓉飞快扫过那枚骰子，眉宇微蹙：“此物对应天干地支，环环相扣，可不是轻易就能解开的。”
“哦，是吗？”秦婠扬起唇角，“那便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发力，身形如同一道轻烟，朝着中指峰的石洞疾掠而去。
黄蓉全力施展轻功追赶，可双方内力差距悬殊，任凭她如何提气，始终被远远甩在身后。
待到秦婠已然踏入石洞，将那本假的武穆遗书取在手中之时，黄蓉才堪堪奔到山道半腰。
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鬓边的发丝散乱下来，指着前方的人影，气得话语都断断续续：“你……你……”
秦婠飞身到她身边，恨铁不成钢道：“小师姐，往后可要好好练功了！别回来跟着师父学了半天，最后都荒废了。”
黄蓉脸颊涨得微红，不服气地扬声反驳：“我又没有说我解不开！”
“你早说呀。”秦婠将骰子给黄蓉看，“你把机关纹路尽数记牢，什么时候想出破解之法，再来寻我，届时我自会将武穆遗书交付于你。”
黄蓉站在石阶之上，环顾四周，眼下确实没有别的法子，咬了咬唇，只得闷闷应下。
……
秦婠抬手，一枚焰火冲破铁掌山沉沉的暮色，在半空炸开一道赤红的花火。
山下等候的完颜洪烈望见信号，眼中当即掠过喜色，不做半分耽搁，带着一行人，沿着预先勘定好的山道，有条不紊撤离铁掌山。
颠簸的马车之内，只余下完颜洪烈与秦婠两个人。
秦婠双指正夹着那卷由她编写，真假参半的假书。
完颜洪烈身子前倾，伸手便要过来接取。秦婠往后退开一寸，巧妙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掌。
掌心落了空，完颜洪烈脸上的喜色敛得干干净净，面色沉了下来，声音中明显不满：“秦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