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边关
沈心兰双臂刚环住秦婠脖颈,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轻盈飘起。
原来是秦婠不再缠斗乱阵,运起轻功,宛若穿花蝴蝶,竟直接踏着士兵的肩头腾空飞跃。
所有人只觉一道黑影掠过,转眼之间,她已经冲破千军围堵,直扑阵前主将。
城门前的胡沙虎见状一愣,随即狞笑拔刀:“竟敢自己送上门!正好,本将来会会你!”
他常年拼杀,打法刚猛,只要被他砍上一刀,三百斤的壮汉也得当场变成两半。
可他忘了,沙场蛮力,怎敌武林诡道?
大刀劲风尚未劈至身前,秦婠身形虚晃一闪,借着腾空之势轻巧旋身,无声无息绕至胡沙虎身后。
“猜猜我是谁?”
视线被一片阴影被覆住,胡沙虎还没反应过来,一缕微凉的气息就贴着他的耳畔拂过。
女子嗓音轻缓,吐气如兰,偏偏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心底巨震,想也不想反手挥刀怒斩,却只劈到一片虚空,连对方衣角都未曾碰到。
身形错乱之间,秦婠已然落回他面前。
她指尖一挑,迫得这位横行一方的猛将不得不仰头望她。
“就这,还扬言要将我先奸后杀?”
短短一句,如惊雷炸在胡沙虎心头。
他此前收到完颜洪烈命令,只知这女子身负秘宝、至关重要,却从未有人告知她身手强悍至此!
方才他还暗自窃喜,觉得天降大功,擒住钦犯便可平步青云,等着领功受赏。
可短短数招,自己引以为傲的勇武、重兵,在她面前如同孩童戏耍,不堪一击。
巨大的悔意淹没心底。
早知此人恐怖如斯,他必定装作视而不见,绝不敢半分招惹!
完颜洪烈简直是将他往死里坑!
胡沙虎吓破了胆,慌忙求饶:“别杀我!你们可以挟持我!”
“可以啊。”
秦婠居然与恶人做交易,背上的沈心兰立刻劝阻:“别答应他!此人诡计多端,不能信!”
秦婠眸色未变,抬手抽出短剑,冰凉剑锋抵住胡沙虎咽喉:“那你该怎么做?”
“所有人全部住手!放下兵器!”
胡沙虎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厉声喝止全军。
围堵的金兵闻言,停住所有攻势,黄蓉趁机冲来,与秦婠并肩而立。
此刻的胡沙虎卑躬屈膝、极尽讨好,与方才嚣张嗜血的恶人模样判若两人:
“我亲自护送你们出城,保你们安然离开!”
秦婠看着他谄媚惶惶,叹了口气:
“利用你确实方便。可放你活着离开,下次再想杀,就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再见。”
胡沙虎尚来不及反应这话的深意,脖颈就传来一道刺痛。
这痛转瞬即逝,他不解地眨眨眼。
眼前仅黑了一刹,他的世界就彻底颠倒。
他的视线腾空翻转,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端坐马上的身躯。
可那具身体的脖颈之上……
空空如也。
一代恶将,身首异处。
黄蓉反应极快,紧跟秦婠纵身一跃,翻过高耸城头,逃出城外。
身后兵马被副将重新组织起来,喊着“给将军报仇”嘶吼震天,紧随其后。
箭矢如雨般扫过荒山野岭。
“别乱跑了!”伏在秦婠背上的沈心兰急忙开口指路,“我哥哥也在边关,应该就在这附近!去找他!他肯定会保护我们!”
秦婠颔首,没有异议,循着沈心兰指引的荒径,全力奔行。
沿途追兵络绎不绝,三人边走边战,不敢有片刻停留。
日夜兼程,不眠不休狂奔整整两日。
翻过最后一道山岭,前方旷野尽头,军旗猎猎迎风舒展,军帐连绵排布,肃杀森严的边关大营赫然出现在眼前。
望见熟悉的大宋军旗,沈心兰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
连日未曾休息进食,她身心早已透支,此时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昏晕过去。
待她悠悠转醒,帐内暖意融融,黄蓉正坐在一旁吃着干粮果品。
沈心兰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第一时间便问道:“秦姐姐呢?”
“在外面呢。”黄蓉随口应着,不曾抬头。
沈心兰顾不上腹中饥饿,匆匆撑起身,三步并两步过去。
她挑开军帐帘幕,帐外晚风萧瑟,边关风沙掠地,迷得她眯了眼睛。
夕阳余晖下,秦婠身姿挺拔,他换了身男装,沈心兰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哥哥的衣服。
穿着银甲的沈竹书立在她旁边。
二人似在交谈,因为离得远,听不清内容。
沈心兰勾起嘴角,静静看了片刻,而后轻手轻脚放下帐帘,悄然退回到了营帐之中。
……
秦婠侧眸看向身旁有些沧桑的男人:“你妹妹醒了,不去看看吗?”
“心兰太淘气了,”沈竹书望着远处错落的军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一路颠沛,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她差点把自己作死了,你就说她淘气?”
“那……要如何?”
“不揍她一顿?”
“下不去手。”沈竹书认真考虑后,作答。
“她这样都是你惯的……沈竹书,你很不会养孩子。”
沈竹书听后低笑了几声,没有回应。
秦婠气他性子,不说沈心兰,转而说他:“你交友不慎啊。你拿人家当朋友,人家却想害死你。”
“是啊。”
他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近乎反常。
“你看起来没有生气。”秦婠抬眸打量他片刻,虽然能看出他肩头微僵,却还是问,“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沈竹书闻言,扯出一抹苦笑,“故意放心兰送死,只为揪出内鬼?”
“怎么可能。”他声音沙哑,“我纵是再愚钝,也不会拿亲妹妹冒险。”
秦婠不是想伤他,她只是想告诉他,心慈手软的人在战场是活不长的。
可她转念又想,若是连最后的底线都抛弃了,那他还是他吗?
究竟是活着重要,还是从一而终重要?
“内情我自有分寸,会逐一查清的。”见秦婠没说话,他以为是自己语气太差,柔声道,“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失态罢了。”
“端着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