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垂怜
乖乖听话……
他几乎是下意识想起两人初遇之时。
那时候的他高高在上,也是这么对她说——
乖乖听话。
彼时的“乖乖听话”,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垂怜,是强者对弱者的掌控。
他是庇护的一方,她是依附他、听从他的那个。
可世事无常,一年光阴不到。
两人的境遇、地位、强弱姿态,早已天翻地覆。
他才意识到……原来真的什么都变了。
……
残局自有人收拾。
欧阳克陪着呆傻的欧阳锋坐了片刻,看着他抱着剩余糕点吃得满足,眼底掠过一层淡淡的柔色与唏嘘。
而后,他叮嘱随行而来的牧蛇女好生照看欧阳锋,自己跟着秦婠一同回了客房。
刚关上房门,他便拉住她手臂,将她往自己身前带去。
剖白过的话语仿佛还悬在空中,再多的说辞,都抵不过相拥的悸动。
秦婠没有退开,顺势跌在他怀里。
两个人的影子揉在一处,他抬手撩开垂落在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指尖捻过她的耳廓,指腹带着薄茧。
他另一手托住她下巴,好让自己能映入她眼底。
他像是捧着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每个动作都轻柔得如羽毛拂过。
“你也学着做正人君子了?”秦婠笑。
他以吻回应。
这个吻并不狂暴,像是第一次表达爱意的孩子,满是期待与忐忑。
是久别重逢之后,带着重重亏欠的献祭。
唇瓣相触的刹那,秦婠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的理智在燃烧,情感在坠落。
那些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沟壑,似乎都在这时被暂时搁置。
无数个日夜遥遥相望的思念被倾注其中。
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她嗅到他发丝间萦绕的草木冷香,是一路漂泊江湖染上的气息。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纠缠融化在口中。
欧阳克的手指插进秦婠发间,固定她的头,也禁锢住她的思想,好让她更专心地投入这场狂风暴雨。
二人吻着吻着就到了榻上。
欧阳克手臂环住秦婠腰肢,稍稍用力将她拉近,让她半俯在自己身前。
他掌心按在她后背,能真切触到她清瘦脊背的线条。
他怀抱又收拢了些,将人继续圈向自己,不让她有半分退开的余地,直到两人肌肤贴在一起。
同时他也不敢用力过重,生怕碰疼了她。
那一吻过后,彼此的呼吸都有些发烫。
秦婠手搭在他的肩头,继而穿过乌黑的发丝,扣住他的脖颈。
她指腹摩挲着他颈侧细腻的皮肤。
“你想掐死我吗?”他调笑道。
“有何不可呢?”
“我不忍心留你一人。”
他拇指按在秦婠柔软的下唇上,稍加用力,压出一道属于他的凹陷。
他双眸好似春日山涧盛着桃花的一溪活水。
眼波流转之间,漾开点点水光,桃花的艳色揉在瞳仁深处,裹着一层缱绻的春风。
那溪沉淀着久别重逢的痴念,花瓣便是压抑不住的情欲。
秦婠小小的影子溺在水里。仿佛这天地只为她一人而存在。
“你来还是我来?”他问。
“不来。”她眨眨眼。
他不听,嘴唇顺着她的下颌线条缓缓往下,掠过纤细的脖颈,留下一串痕迹,惹得她身子细微颤栗。
下一刻,他侧头,牙齿落在她锁骨之上。
他不轻不重地咬下去,齿尖陷进皮肉,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像是要在这片肌肤之上,烙下专属于他的印记。
吻与齿痕一路散漫,他掌心贴住她单薄的后背,牙齿又咬在她侧腰的肋骨之上。
他能清晰感知到彼此胸腔起伏的律动。
“你知道全真七子为什么会来临安吗?”
欧阳克正到兴起,闻言回了些神,他指尖流连在她肌肤泛红的齿痕之上,漫不经心应道:“知道一些。”
“嗯?”秦婠半天没等到后文,“继续说。”
身下动作未停,他无奈叹一口气,指尖刮了下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唉,你还是这样,缠绵未尽,心里光惦记着江湖大事了。”
“你说不说?”秦婠睨了他一眼。
“说,我说。听闻皇宫里面出了乱子,他们是受人托付,要护送一个人离开宫中外出疗伤。”
“什么乱子?”秦婠眉尖微蹙,立刻追问。
“内情我不清楚。”欧阳克摇了摇头,手掌握住她的手腕,
“婠婠,你还想掺和全真七子的破事?谭处端挨了我一掌,就算不死,多半也要落个残废。如今你和叔叔都在,咱们何必继续困在中原这是非地?”
“你的意思是?”
“我们回白驼山,好不好?”
西域万里黄沙,白驼山自有一片天地,他只想带着她与叔父,远离这些打打杀杀,幸福度日。
秦婠没有立刻应声。
两人身形依旧紧密相贴,肌肤相触的温热未曾散去。
欧阳克看出她眼底藏不住的执拗,从她凝神思索的那一刻,他便知晓了答案。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也舍不得让她孤身一人奔赴风波。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从喉咙断断续续溢出:“嗯……我陪你做完……你想做的所有事。”
相拥的力道收紧,骨血贴合,万般情愫缠绕交织。
极致温存过后,秦婠的呼吸还带着细碎的紊乱,气息错落。
她靠在他带着薄汗的怀抱里,眉眼情意未退:“晚点我要去皇宫一趟。”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果决。
比起商量,这更像是对于结果的通知。
欧阳克轻抚着她身体的手停顿一下。
他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低声应下:“好,我让他们暗中去打听情况。”
温存渐沉,秦婠从他怀中退开些许,抬手拾起散落床沿的衣衫。
她指尖刚触到衣料,腕间便被一带。
欧阳克抢先将衣物全数抢过,随手一抛,衣服落在地上,他人挡在中间,隔绝了她起身的动作。
“别穿了。”他钻进被窝,卖乖道。
夜风顺着窗缝溜进来,秦婠蹙眉:“深秋了,你不冷吗?”
欧阳克低轻笑一声,环住她的腰,将单薄的她牢牢箍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