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擂台
为了不重蹈梦中覆辙，秦婠翻身下床，抬手拢过衣衫。
心头余下几分沉郁，她敛了敛神色，转头看向床畔的欧阳克。
“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欧阳克懒懒倚在床头：“没。你要去哪？”
“我去看看那场比武招亲。”
欧阳克闻言眉梢一挑：“比武招亲？那主角可是姑娘。”
“我知道。”
“知道还去看什么？不抓紧赶路了？”
秦婠回身，在床边落座：“闲着无事，去凑凑热闹也好。”
“那你可不许乱看，别回头又给我带回来什么小三小四。”
欧阳克眼眸微亮，顺势偏头，将脑袋枕在了她柔软的腿上。
她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戏谑，伸手挽起一缕青丝：“那老大老二又在哪？”
“明知故问。”欧阳克闷笑一声，鼻尖蹭了蹭她的衣料，“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想陪你一起。”
“你腿脚不便，怎么陪我？”
“你推我啊。”他无赖道。
“好。那你倒是起来。”
欧阳克半点不动，安逸赖在她腿上，理直气壮开口：“我衣服扔在床尾那边，你帮我拿过来。”
“惯的你，自己拿。”
“不去。”他又躺回去。
秦婠无奈，只得伸手探向床尾，将他的外袍捞了过来。
指尖刚提起衣料，一只温润通透的白玉镯便从宽大的袖管里滚落，轻轻砸在被褥上。
“你东西掉了。”她随手捞起，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玉面，递还给他。
“不是我的。”下一瞬，欧阳克伸手，将她整个人一把拽回怀中圈紧。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笑，气息温热发痒，“你上当了。”
秦婠任由他抱着：“你做什么？还特意藏起来，想讨好我？”
“有刻意吗？”欧阳克故意反问，指尖勾着她的袖口，“那你被讨好了吗？”
秦婠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轻佻：“款式太普通，入不了眼。”
这话一出，欧阳克叹笑：
“我特意让人千里迢迢从白驼山送来的稀罕暖玉。心意都摆在这了，能不能求你屈尊降贵，给我个面子？”
秦婠没说话，而是伸出手臂。
他心领神会，笑声从喉咙里漫出来，伸手捉住她的手腕。
他将她衣袖挽上一些，露出一截纤纤的腕子，将玉镯套了上去。
暖玉贴合肌肤，浅浅一圈，衬得腕骨愈发玲珑好看。
“这样才好。”他凑近，鼻尖擦过她的腕间，“余下的，我慢慢再来。”
秦婠微微晃了晃，却没有真的挣脱开。
“快起来穿衣，再耽搁下去都要散场了。”
欧阳克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这才直起身，接过秦婠递来的外袍。
他衣衫半敞，胸口的旧疤若隐若现，见秦婠盯着他，他又把衣服拉开：“好看吗？”
“……”
秦婠直接动手给他系上衣带。
……
那擂台搭建得宽敞气派，四周彩旗飘扬，台下挤得水泄不通。
等他们到时，台上正打得热闹。
各路江湖子弟轮番上台交手，刀光剑影交错。
欧阳克停在人群后方，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你来我往的粗浅招式。
“你在这儿待会儿，我去别处看看。”
“那你早些回来，这里无聊，也不知他们都堆着干什么。”
“好。”
秦婠答应，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落在台前，悄悄溜去了王家后院。
外面锣鼓喧天，后院却是清幽冷寂。
秦婠放轻脚步，穿行在回廊之间。
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她躲在树后，就见一道人影鬼鬼祟祟从旁边闪出来。
是一名女子。
那女子弯腰弓背，顺着回廊急步往侧门溜去，一派慌张模样。
秦婠从未见过真正的王家千金，唯一交集，只有在那场真切的梦中。
可眼前这张脸、眉眼神态、身形气韵，竟与梦里那个挑拨众人厮杀的王姑娘分毫不差。
……
“好好好！好身手！”
一个膀大腰圆、屠夫模样的壮汉气力惊人，将上台挑战之人接连撂倒。
台下围观百姓纷纷拍手叫好，声势极盛。
“粗鄙不堪。”
欧阳克扫了眼那毫无章法的拳脚缠斗，轻嗤一声，低声漫评。
这种招式入不了他的眼，他全无兴致，抬手撑开折扇轻摇慢晃，心思早已神游天外。
他想象中已经不知跟秦婠洞房花烛了多少回，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耿直的声音：
“这位公子，短短片刻，你已经第五次出言辱骂众人了。”
欧阳克侧眸扫去。
他身侧站着一名丐帮弟子，衣衫破旧打满补丁，手里握着一根木棍，面上带着不满。
他素来不喜丐帮，这群人自诩侠义、多管闲事，最是聒噪难缠。
更有洪七公跟他的恩怨在前，他此刻是半点不想费口舌。
他本来想冷嘲热讽一番，但又记着秦婠的叮嘱，要安分在外，不惹无端是非。
于是他轻嗤一声避开对方，收回了目光。
那丐帮弟子见欧阳克扭头不理，更是心头不忿，往前跨出一步：
“公子，你这算什么意思？要看就好好看，摆出这副冷脸是什么态度？”
“你说呢？”
“我说什么？你莫不是看不起我们？”
欧阳克脸上覆着一层薄面具，遮掩住真实容貌，乞丐认不出眼前之人便是白驼山少主。
见对方不予理会，他干脆绕到欧阳克前方，拦住他的去路。
对方不依不饶，欧阳克这才抬眼，扇骨叩了叩掌心：“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那依你之见，又想如何？”
欧阳克心想，这可不是他主动惹事了，要是死几个人，秦婠也不能怪他。
丐帮弟子梗着脖子，寸步不让：“你道歉。”
“道歉？”欧阳克重复一遍，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跟谁？”
“你出言轻慢众人，做错了事，难道不该赔一句不是？”
折扇唰地合起，欧阳克眸底漫开一丝倨傲，反问道：“公子爷道歉也得分人，就你们，也受得起？”
“你说什么！”那丐帮弟子被他这股傲气怼得一噎，当即涨红了脸，收紧手中木棍，“你当自己是谁，凭什么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