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噩梦
“可你听说没有，王姑娘闺房很是整洁，也没什么打斗痕迹……实在是蹊跷，不像……”
对面另一人嗤了一声：“你当是江湖比武交手么？肯定是用迷药把人弄晕再带走啊！”
“说的也是。”先说话的刀客长叹口气，满是失意，“这么看来，王姑娘我是娶不成了。”
“你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咱们还是早点回去，老大还等着呢。”
“我不知道他在等？可如今戒严，想走也走不出去……”
“哎！不少人都堵在那里，不如咱们也过去凑个热闹？”
“行！”
那两名刀客一拍即合，结伴离开了茶肆。
秦婠与欧阳克对视一眼，也打算跟着看看。
城门之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各路人挤作一团，吵吵嚷嚷，皆是要求守兵打门放行。
纷乱喧嚣之中，一直安静的阿无忽然伸手拽住了秦婠衣袖。
“怎么了？”她低下头，问。
“姐姐，你不觉得那个人很奇怪吗？”
阿无抬着小脸，眼神落在人群远处，伸手指向不远处立着的一名男子。
相隔尚有一段距离，人影混杂在人潮里，秦婠粗略扫过，一时没看出异样。
阿无凑近了几分：“从前在宫里，娘娘们个个都极看重容貌修饰，我伺候久了，也能瞧出几分门道。”
“什么门道？”
“那个人是女扮男装！”
听到这话，欧阳克顺着方向望过去，略一端详便点头：“是。可那又如何？”
欧阳克认定的基本就没错了。
秦婠想到他从前还洋洋自得夸口，说只需匆匆一瞥，便能将女子全身形貌看透。
念头刚在秦婠心底闪过，欧阳克好似心有灵犀一般，骤然反应过来，连忙辩解：“婠婠，我可什么也没想！”
秦婠唇角漾开浅笑：“真应该把你眼睛戳瞎。”
“说这么狠，你才舍不得，我眼睛没了可就不好看了，夜里你对着两个空框框，能睡安稳么？”
阿无听两人把话题扯远，又急道：“咱们不去看看吗？不是说有人被掳走了？”
“江湖之上，易容改扮本就屡见不鲜。”欧阳克折扇一开，看向阿无的眼神颇有些玩味，“你这么上蹿下跳，不会是有什么亏心事吧？”
“咱们不是要找愉妃娘娘吗？一直困在这里还怎么找呀？”
秦婠目光落回那道伪装过的身影：“我们现下也无事可做，不妨过去探探。”
阿无闻言眼睛一亮，似乎是高兴于自己得到认可，抢先冲了出去。
她挤进熙攘的人堆里，一把攥住那男装之人的手腕，高声喊道：“姐姐快来！我抓住她了！”
这一声清亮的呼喊格外刺耳，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人群里不知是谁陡然叫了一嗓子：“这莫非就是失踪的王姑娘？”
真假无从分辨，可这话如同投入火堆的木炭，瞬间点燃了众人。
看热闹的人蜂拥而上，朝着一个点挤压过来，尘土被纷乱的脚步掀得漫天飞扬。
那被捉住的人眼见行迹败露，猛地发力将阿无推到一边，伸手指向秦婠与欧阳克：
“就是他们掳走的我！谁若是能杀了他们，我便嫁给谁！”
这一句许诺掷地有声，也不知王家家底何等殷实，仅仅一句话，大半在场武人的眼中便燃起贪欲，纷纷握紧腰间兵刃，虎视眈眈朝二人围拢过来。
敌意压来。秦婠抬手将铁伞撑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斩杀这群人对秦婠而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
不过片刻功夫，城门口重新归于死寂，只剩暗红的鲜血汇聚成小河，由高到低蜿蜒流淌。
“你们想干什么？”那王姑娘吓得瑟瑟发抖，向后踉跄退避，颤声呵斥，“我警告你们，我爹可是……”
可是？
是什么呢？
后面的话语再也没能从她口中吐出。
她的脖颈以活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诡异地弯折。
而后秦婠松开手，她双眼圆睁，身体栽落地面没了气息。
阿无呆呆望着倒地的尸首，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你为什么要杀她……”
秦婠垂眸看向少女，语气平静得好似刚才杀了十几个人的不是她：“你呢？你又在喊什么？”
她这种态度让阿无很是害怕。阿无身子往后缩了缩，支支吾吾辩解：“我……我只是想叫你们快点过来……”
“如今我们已经过来了。”秦婠淡淡道，“也可以动身离开了。”
官府的援兵尚未赶到，城门溃散失守。
这下也不怕什么暴露身份，也不必再掩人耳目，东躲西藏。
几人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出城远走。
秦婠的脚刚踏出一步。
“婠婠。”
不知何处传来唤她的声音，这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分不清来处。
她正找着，肩头又传来摇晃的力道。
“婠婠，婠婠。”
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起来，那些尸体在晃动中开始起舞。
“婠婠，醒醒。”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屋内晨光融融，暖意铺洒在床帏之间。
枝头雀鸟啾啾啼鸣，清脆婉转地钻过窗棂。
她偏过头，便看见欧阳克的手掌还按在自己肩头。
见她终于醒转，他那只手顺势往下，掠过锁骨，在最高处捏了一把，带一副坏心思笑道：
“眉头锁得这样紧，是做噩梦了？”
太阳穴突突地发胀，一阵阵钝痛漫上来，秦婠混沌的神智慢慢清明。
原来刚才经历地不过是一场幻梦。
想来也是，做出那些鲁莽行为实在不像她。
大概她连日追查诸事，心头压力太重，才会生出这些光怪陆离的事。
她抬起手，指尖按着太阳穴，用力将梦里血光纷乱的画面甩出脑海。
这一副惺忪懵懂的模样落在欧阳克眼中，他只觉得心口发痒。
尚未完全清醒的秦婠，眉眼朦胧，浑然不自知的神态格外动人，像无形的钩子，勾得他燃起一团灼灼的火。
若是日日能够守着她，就这么看上一辈子，让他天天跟秦婠翻云覆雨他也愿意。
秦婠看他神色，就知道他脑子里又想了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