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顽童
“婠婠，别在这浪费时辰，咱们自己找找出路。”
他懒得再看这一老一少的荒唐对峙，伸手想去拉秦婠离开，谁知秦婠一点不给面子，径直拂开了他。
“公子，你也要留点善心。人家前辈身陷险境，未必是装的。”
“啊？”欧阳克哭笑不得，恨不得把秦婠脑袋掰开看看，看里面到底是脑浆还是浆糊，“你们是脑袋磕傻了？真信这洞口有什么无形毒网、触之即死？”
郭靖不假思索地点头。
“放屁。”他自幼浸淫毒术，天下毒物十有八九皆能辨识，何曾见过这般无影无形、虚无缥缈的毒？
“公子爷今日偏就不信这个邪！”
话音未落，欧阳克抬臂，朝着洞口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探去。
他倒要让这傻子看看，他摸了会不会死！可就在他指尖距那片空气不过寸许时，倒在地上的老人忽然捡起身边一枚碎石，两指轻轻一弹——
石子破空，不带半点多余声响，精准砸在欧阳克探出去的手腕经脉之上。
欧阳克探出去的手猛地被震回。
欧阳克震惊于这老人竟然会武功，一时没有说话。
老人见搅局之人终于安分，欣慰地捋了捋胡子，继续道：“小子，刚刚你说，你要帮我拿解药？”
“嗯！晚辈愿意！”
“可那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
“晚辈会拼尽全力！前辈你等我，我去去就回！”
郭靖说着就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秦婠也道：“前辈，我也去帮你！”
“你给我回来！”欧阳克一拽她袖子。
“公子，你……”要有善心。
“嗯？”
他双眼一眯，眸色中露出几分警告。秦婠顿时怂了，跟着郭靖或许未来很安全，但现在离开欧阳克，当下会立刻不安全。
她老老实实在他身边站好，向老者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其中意味再明显不过：不是她不想帮，而是碍着欧阳克淫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丫头，我看这臭小子又臭又倔，半点配不上你。”老者目光越过动怒的欧阳克，直直落在他身后的秦婠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打趣，“方才那个老实小子就不错，你要不要考虑换个男人？”
求之不得。躲在欧阳克身后的秦婠忍着心底的笑意，悄悄颔首。
欧阳克虽然背后没长眼睛，但老人的话也让他周身气息一僵。这疯叟居然当众撺掇她的女人换心上人？一点不背着他吗？
秦婠这动作极轻，藏得隐秘，却偏偏能落入老者眼中。老者见状顿时抚掌大笑，底气十足地拍拍胸脯：“丫头，这事我给你做主！等他回来我亲自跟他说，保准给你换个如意郎君！”
“你说什么？”欧阳克那张素来从容的脸，气得彻底铁青。
何止是脸绿，头顶似乎也散发着草原的气息，满腹醋意与怒意翻涌炸开。他纵横江湖，向来只有他调笑旁人，何曾被人当众撬过墙角？
怒从胆边生，欧阳克沉腰凝气，掌心瞬间聚起内力，带着十足气劲，径直朝着静坐洞口的老者轰去。
可那白发老者懒洋洋斜倚石壁，半点起身的意思也无，仿若全然未看见袭来的掌风。
就在掌风将至的刹那，他随手拾起身边碎石，指尖轻弹，石子便如破空利矢，分毫不差地袭向欧阳克周身各处要害。
先是肩头一麻，力道撞得他身形微晃；转瞬又是手腕一震，震得他凝聚的掌势骤然溃散；紧接着膝腿两处接连受击，酸软钝痛炸开，步法接连错乱。
欧阳克数次辗转腾挪，想要近身缠斗，可老者石子层出不穷，落点刁钻至极，封死他所有进退方位。
攻、不能进；躲、无处退。
不过数息之间，他便被漫天碎石打得节节败退，连老者身前三尺范围都不得靠近。
秦婠也看明白了，这老人武功不俗。虽然不知是哪位前辈，但跟他对着干显然没有好处。
她拉了拉欧阳克袖子。欧阳克哪怕心中不愿，也掩盖不了技不如人的事实，他拱手道：“谢前辈指点，晚辈受教了。”
“不要脸，谁指点你了！”老人一点面子不给，翻了个身，背对着欧阳克。
“敢问前辈姓名，晚辈欧……”他话锋一顿，因为听着老人说的用毒且心狠手辣，怎么听都像他叔叔欧阳锋，万一真是仇人就糟了，还是不暴露姓名为好。
“欧什么？”
“偶遇前辈，深感佩服。”
“怎么佩服？”
“非常佩服。”
“那你给我磕两个头，我就原谅你了。”
得寸进尺！欧阳克脑袋里炸出这四个字！简直是奇耻大辱，让他白驼山少主给这个疯老头下跪道歉？！
“前辈息怒。”秦婠瞧出他的窘迫，心知再闹下去只会让他愈发难堪，连忙上前一步，出声缓和局面，“他已然知道错了，还望前辈莫要与他计较……前辈被困洞中许久，平日里无人照料，不知靠什么充饥裹腹？”
说到吃，老者的兴趣显然更大些。
他长长叹了口气，眉眼耷拉下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语气沧桑又哀怨：“唉，说来凄惨，已然七七四十九天，粒米未进、滴水未沾了。”
“啊？”秦婠愕然，眼底浮出几分真切的不忍，“四十九天未曾进食，那身体如何扛得住，岂不是饿坏了？前辈稍等，我去林中为您抓一只野兔，烤熟送来垫腹。”
这话一出，原本蔫蔫装惨的老者瞬间双眼发亮，哪里还有半分虚弱垂危的模样。
他连连点头，笑得一脸开怀：“好啊好啊！你若能抓来野兔，老夫今日便大人有大量，原谅这臭小子的无礼之举！”
“多谢前辈！”
她侧过身，伸手干脆利落地攥住欧阳克的手腕。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一拽，硬生生将还在憋气的白衣公子拉转身形。
“走了。”她声音轻轻的，贴着他身侧，只有两人能听见。
欧阳克浑身戾气未散，脸依旧铁青，被她这般不由分说地拽着往前走，脚步被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