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拉锯
“是吗?可依我看,分明是黄蓉心思剔透,将他拿捏得死死的。”秦婠不愿再同他争辩这些无谓醋话,挣了挣手腕,“不与你多说,我还有事同他们说。”
“什么事?”
“关乎你性命的事。”
“木筏子?早一天晚一天不都一样?”
“这可不一样,你的腿耽误不得,不管是早一天还是早一时,都要多上心些。”
“这样啊……”欧阳克见状,拉她手腕的手反而更紧。
他不肯放行,眼底漾开一层笑意,“你张口闭口说我心怀歹念,如今要抛下我离开,我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白白担了这个名头?”
“你呀……”秦婠垂眸望着他脸庞,稍一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浅淡的吻,“等咱们平安回到中原再由着你。”
……
林间,秦婠循着声音过去,眼前景象却出乎她意料。
郭靖并未伐木,反倒站在空地上,一招一式指点洪七公练功。
洪七公一眼瞥见她,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扬声招呼:“哎呀,你来得不巧了,老叫花不用你帮我压制毒素了!”
“徒弟教师父,有趣有趣。”秦婠缓步上前,“前辈已经大好了?”
“你还别说,”洪七公活动了一下周身筋骨,神色轻快不少,“原来那卷九阴真经内功心法,竟能滋养受损经脉,也难怪天下豪杰都拼了命争抢。”
“……”她就知道!
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九阴真经,如今倒成了随处可得的烂白菜。
欧阳锋能学,洪七公能学,周伯通能学,黑风双煞能学,郭靖能学……什么时候干脆开个学堂来教好了。
秦婠心中暗自盘算,洪七公如今有内功自行疗伤,她已然拿到逍遥游的诀窍,倒是不必再特意损耗自身内力替他驱毒。
她面上未露异样,颔首笑道:“那晚辈便恭喜前辈伤势好转。”
洪七公眯起眼打量她:“瞧你波澜不惊,就不觉得可惜?先前还费心费力为我驱毒,两个武功还没学完,我就用不上你了。”
“有什么可惜的,我最初所求,本就是前辈能够平安痊愈。先前讨要逍遥游,不过是怕前辈心中过意不去,寻个由头罢了。”
“你这丫头,一张嘴真是能言善辩。”洪七公失笑摆手,“不过你也不算吃亏,一套逍遥游身法,足够你潜心钻研许久。”
“是这个道理。”秦婠转头望向一旁堆得小山似的木料,目光转向郭靖,“郭贤弟手脚倒是麻利,这么快便凑齐一百棵木头了?”
“是啊!”郭靖放下手中斧头,脸上满是期盼,“早点把木筏造好,咱们就能早点离开这座荒岛了!”
几人正交谈间,黄蓉拎着烤得油香四溢的野兔快步跑来,她瞧见秦婠站在一旁,慌忙把整只兔子藏到身后。
秦婠歪头看她,她有些局促,扬着下巴开口:“盯着我做什么?可没有你的份。”
郭靖一脸茫然,挠了挠后脑勺:“蓉儿,为何不给秦姐姐分一些?”
“靖哥哥!你怎么这般糊涂!这兔子这么小,给她了,你吃什么?”
“不碍事,秦姐姐饭量小。”
“哎呀,还有师父呢!”黄蓉瞥了秦婠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而且你砍了一上午树,浑身酸痛,吃肉是为了补力气。她倒好,在山洞里一觉睡到天大亮,半点活计都没干,凭什么分吃食?”
郭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确实饿得厉害,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她。
秦婠并未计较:“没事,你们只管吃,我过来只是瞧一眼。”
黄蓉依旧带着几分戒备,步步紧逼:“木料有什么好看的?”
“怕你们想不明白,来提个醒。”秦婠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树干,缓缓道,“若是木筏扎得宽敞结实,咱们所有人便能一同乘船离岛。可若是贪图省事,只做一艘狭小的筏子,以欧阳锋的心性,定然只顾着欧阳克,把旁人丢在这儿。”
黄蓉何尝不清楚其中利害,只是不愿领秦婠这份情,冷着脸催促:“话说完了就赶紧走吧!”
秦婠脚步没动:“我在一旁看着你们。”
“你不帮忙,还看着我们?”一旁休息的洪七公闻言抬眼,“难不成是老毒物派你来当监工的?”
“前辈说笑了。我只是担心木筏做得不牢靠,到时候出海遇上风浪,咱们全都要葬身鱼腹。”
“这样不放心,欧阳锋怎么不亲自来扎?”
“他可不嫌自己死的晚,”黄蓉嗤笑一声,接过话头,“他们叔侄俩全是旱鸭子,连游水都不会,哪里懂扎筏子。”
旱鸭子?秦婠微微蹙眉,当初她点了黄蓉穴道,定是欧阳克救下黄蓉。可他不会水……难不成是扒着浮木,硬挥舞胳膊过去的?
当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为了美人连性命都不顾了。
郭靖手里举着烤野兔,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开口道:“蓉儿,秦姐姐想看就让她看呗,又没有什么不能让人瞧的。”
等到午后,几人动手捆扎木料。
秦婠站在一旁观望。她一眼便察觉到黄蓉缠绕藤条时动了手脚,好几处主干衔接的地方只是草草绕了两圈,压根没有捆扎牢固。
郭靖一心忙活,洪七公刚恢复些气力,也未曾留意这些细微之处,若不是她一直凝神盯着黄蓉,定然也会被糊弄过去。
黄蓉心中打的什么算盘,二人彼此心知肚明。
就算木筏造得再宽大稳固,以欧阳锋狠辣自私的性子,肯定会舍弃旁人,只带着对自己有用的人离开。
黄蓉早已看透这点,索性提前动手,暗中做手脚,反过来算计欧阳锋叔侄。
这也正是秦婠特意前来盯着的缘由。
她能照顾欧阳克,欧阳锋很有可能带着她一同离开。若是木筏半路散架,她一样会落得葬身大海的下场。
她不动声色,将松了的地方过去绑紧。
黄蓉就又松了别处,她再次绑紧。
几番下来,黄蓉累的够呛。她抬起头,恰好与秦婠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