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洛阳血战（下）·第一卷结局

山本撤走后，宋清扬没有离开周王陵。他知道山本绝不会善罢甘休。阿九用命换来的情报显示，山本从日本国内调来了专业爆破手与军用设备——方才遭遇的不过是先遣队，主力尚在后头。他将老吴、沈清墨及地下党的同志重新部署，在主墓室周围构筑了简易工事。

“三爷，山本还会来吗？”老吴问。

“会。而且下一次，他不会给我们设伏的机会。”宋清扬从怀中取出龙骨碎片。碎片仍在发烫，表面的暗红色纹路比之前更深了。他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块碎片或许将是今晚的关键。

凌晨三点，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与杂沓的脚步声。不是马车，是汽车——至少五辆。探照灯的强光扫过陵区，将黄土丘陵照得如同白昼。山本此番带来了四十余人，全副武装，配备三挺轻机枪。他站在一辆敞篷车上，手中握着一个奇怪的装置——一只金属盒子，顶部伸着天线，面板上指示灯闪烁。

翻译立于身侧，以中文高声喊话：“宋清扬！山本先生说了，交出龙骨碎片，可留你全尸！”

宋清扬没有作答。他蹲在工事后方，手中的龙骨碎片烫得几乎握持不住。碎片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声，与之前在北平书房中那次共鸣相似，却更为强烈。

“三爷，这玩意儿到底怎么了？”老吴盯着他掌中那团逐渐亮起的光。

山本的人发起了进攻。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土坡上，泥土飞溅。宋清扬一方人少枪寡，只能依托地形节节抵抗。老吴率领护院队打退了第一波冲击，但付出了两人负伤的代价。沈清墨从侧翼放冷枪，击毙了山本的一名机枪手。然而山本的人实在太多，第二波攻势来得更为凶猛。宋清扬的弹药即将告罄。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龙骨碎片——碎片表面的纹路已亮成了炽烈的金色。嗡鸣声骤然转化为尖锐的啸叫。

山本身边那只金属盒子突然开始闪烁，指示灯疯狂跳动。山本的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技术员手忙脚乱地操作着：“不明原因！电磁场紊乱……仪器全部失灵了……”

宋清扬站起身来，将龙骨碎片高高举起。碎片炸开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一颗小太阳。光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山本军队的探照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汽车引擎相继熄火，机枪突然卡壳，士兵们手中的手枪扳机仿佛被焊死了一般扣不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人用日语惊恐地喊道。

宋清扬扔掉已经打空子弹的手枪，拔出腰间的匕首——CL-0717。“山本！”他朝山本猛冲过去。

山本也拔出了指挥刀。两道身影在金色的光芒中轰然相撞。

宋清扬的匕首对上山本的指挥刀。匕首短而灵活，利于近身缠斗；指挥刀长而沉重，利于大开大合的劈砍。宋清扬施展特战队的近身格斗术，紧贴山本的身体，不给他挥刀的空间。山本虽然年长，身手却不弱，一记左拳重重砸在宋清扬尚未愈合的肩伤上。宋清扬闷哼一声，半步不退，一刀划过山本的右手腕。鲜血飞溅，指挥刀铿然落地。山本用左手拔出腰间短刀，刺向宋清扬腹部。宋清扬侧身闪过，匕首反手一刺，扎进了山本的左肩。

山本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宋清扬将匕首架在他的脖颈上。

“结束了，山本。”

山本抬起头，满脸是血，却笑了：“你以为……你赢了？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更多的日本人赶到了。山本的援军已至。宋清扬手腕发力，正要割下去，一颗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泥土中，迫使他后退了一步。援军蜂拥而上，将山本拖离了战场。

宋清扬站在原地，望着山本被塞进一辆汽车。车灯渐远，最终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天亮了。硝烟缓缓散去。周王陵的主墓室未被打开，文物安然无恙。宋清扬坐在土坡上，手中仍握着那柄匕首。老吴走过来，声音沙哑：“三爷，咱们死了三个，伤了六个。山本那边死了十几个，剩下的都跑了。”

宋清扬点了点头：“收拾一下，回北平。”

沈清墨走过来，将一个金属盒子递到他面前——那是山本遗落在战场上的装置。“三爷，这东西虽然坏了，但或许还有用。”宋清扬接过盒子，翻来覆去地检视了一番。盒子底部刻着一行小字：“龙脉-13”。又是龙脉。他将盒子收好。“走。回北平。”

一行人带着牺牲者的遗体，缓缓离开了陵区。晨光洒在黄土之上，将血迹映照得格外刺目。宋清扬走在队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周王陵。封土堆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那里，一如数千年来那般。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数日后，北平宋宅。

宋清扬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摊着那只损坏的金属盒子。沈清墨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三爷，门口发现一封信，没有署名。”

宋清扬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件青铜尊——西周时期的青铜尊，陈列在展柜之中，标签上写着：“宋清扬烈士捐赠”。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欢迎回家，烛龙。下一轮见。”

宋清扬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震惊。照片是彩色的——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彩色照片。“下一轮见”——难道还有下一轮？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夜空中，有一颗星格外明亮，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陈雷，”他低声说，“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穿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