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晨宝的换角期
推开房门,只见小晨蜷缩在粉色的小被子里,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烧得通红,额头上的冷汗将黑亮的刘海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小家伙紧闭着双眼,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小脑袋,不安地在床单上扭动挣扎。
艾莉丝冲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女儿的额头。
滚烫!
那温度高得吓人!
更令艾莉丝心惊肉跳的是,小晨头顶那对原本晶莹剔透、如紫玉般的修长小角,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角质层表面竟然浮现出一道道白纹,而在那层皮之下,正透出一抹极为妖艳、带着毁灭性力量的深紫色强光!
嗡——!
小家伙体内的银月族精神力因为高热而彻底失控,以小床为中心,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将周围的床幔、衣柜上的药瓶震得剧烈作响!
“晨宝!晨宝别怕,娘亲在这里!”艾莉丝瞬间红了眼眶,急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伸出双臂将滚烫的女儿紧紧抱入怀中。
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起,莱恩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门口。
男人扫了一眼房间内的景象,神色骤然变得凝重如铁。他一步跨到床边,没有丝毫犹豫,属于他的特殊气场瞬间轰然展开!
“嗡!”
十米范围之内,无形的规则之力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落下。原本在房间内狂暴乱窜的紫色精神力涟漪,在触碰到莱恩身体的瞬间,如同狂风撞上了巍峨的铁壁,瞬间被强行中和、抚平、消散于无形。
房间内暴动的气流平息了下来,但小晨身上的滚烫高热和痛苦的抽泣却没有丝毫减退。
“莱恩先生!晨宝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发这么高的烧?身上烫得像火一样!”艾莉丝抱着女儿,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无助,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莱恩伸出手指,指尖轻轻搭在小晨纤细的手腕脉搏上,随后又极其小心地用指腹触碰了一下小家伙头顶正在蜕皮的小角。
在指尖触碰到角质层的那一刻,一股微弱却极为纯粹的古老血脉波动顺着皮肤传导而来。
莱恩紧绷的眉心微微舒展了一瞬,眼底的冷冽化作了沉稳的笃定。
“艾莉丝,冷静点。”莱恩伸出另一只大手覆在妻子冰凉发颤的指背上,沉稳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稳住了艾莉丝崩溃的心神,“不是黑渊污染,也不是生病感染。这是应该是‘换角期’。”
“换角期……?”艾莉丝愣住了,紫罗兰色的美眸中满是茫然。
她身为银月族人,本该知晓这件事。可自幼断角的她,从未亲身经历过所谓的换角期,对此一无所知。
“还记得我们在暮角山脉古遗迹里看到的始祖壁画吗?”莱恩脱下外衣,一边挽起衬衫的衣袖,一边有条不紊地解释,“银月族的血脉在幼年期会有一次蜕变。原本脆弱的幼角蜕去外层死皮,内部的血脉核心重新凝聚,神髓初成。这个过程伴随着剧烈的高热与精神力剧烈膨胀,小家伙头顶的神经末梢正在剧烈生长,所以会奇痒难忍、头痛欲裂。”
听到不是致命的剧毒或污染,艾莉丝悬在嗓子眼的心稍微落回了一半,但看着女儿痛苦呻吟的模样,心脏依然十分难受。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晨宝这么小,她怎么受得了这种痛苦……”
“我们轮流守着她。”莱恩站起身,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常年行医积累下的绝对冷静与果决,“你去床上抱着她,用你的精神力引导她体内狂暴的力量,像母亲温养胎儿一样安抚她的精神内核。我现在去地下调剂室,配制‘极品冰魄舒缓剂’来帮她物理降温、镇定角根神经。”
“好!我这就做!”
艾莉丝立刻脱掉鞋子钻进被窝,将滚烫的小晨抱在自己怀里。
少女闭上双眸,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银月族血脉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催动开来。
柔和、纯净、宛如月华流淌般的浅紫色光晕从艾莉丝的胸口缓缓亮起。不同于战斗时那充满侵略性与威压的精神穿透,此刻艾莉丝释放出的精神力,极尽温柔与包容,带着如母乳般的甘甜与生命气息,化作一缕缕细密的丝线,缓缓缠绕上小晨那滚烫狂暴的识海。
“晨宝乖……娘亲在这里……不怕不怕哦……”
艾莉丝低下头,用自己冰凉柔嫩的脸颊紧紧贴着女儿滚烫的小脸,口中轻轻哼唱着那首古老而模糊的摇篮曲,将自己浩瀚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女儿体内,替她分担着蜕变带来的巨大痛苦。
而在楼下的地下调剂室内,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正在无声展开。
昏暗的地下室里,黄铜烛台上的月见草蜡烛静静燃烧。
莱恩站在巨大的红木操作台前,神色冷峻专注。他从密闭的冰玉盒中取出了三株散发着森森白霜的极品冰魄草,随后又拿出了珍藏的百年深海珍珠粉、晨露紫苏精粹以及半滴极为珍贵的万年寒髓。
“咔哒!”
银色的手术镊与精巧的黄铜天平在莱恩手中翻飞。
男人的手指稳定得令人发指,每一毫克药粉的称量、每一滴溶剂的配比,都达到了绝对的完美。他手握精钢研磨杵,以极高的频率在黄铜研钵中研磨,药材在剧烈的摩擦中爆发出刺骨的寒雾,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
加入稳定剂、冷萃提纯、三道离心过滤……
此刻的莱恩将毕生最高的医术与专注,全数倾注在了这小小的深紫色水晶瓶中。
一刻钟后。
当最后一道魔导冷萃术式完成时,水晶瓶中的药液呈现出一种剔透纯净的冰蓝色,表面浮动着如同银河星璇般的细碎微光,散发着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直透骨髓的极致清凉。
极品冰魄舒缓剂,成!
莱恩抓起药瓶,快步冲上二楼。
推开房门,主卧内的景象让莱恩心中狠狠一疼。
床榻上的艾莉丝已经满头大汗,原本红润的俏脸此刻惨白如纸,但她依然死死抱着怀里的小晨,双眸中闪烁着坚定的紫芒,竭尽全力维持着精神力温养的护罩。而小晨在母亲精神力的包裹下,哭闹声小了许多,但头顶那对正在蜕皮的小角依旧泛着吓人的赤红色。
“药好了。”
莱恩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将冰蓝色的药液倒在一块雪白柔软的医用棉纱上。
刺骨的清凉草药香瞬间弥漫了整间卧房。
莱恩俯下身,动作轻柔到了极点,将浸透了冰魄舒缓剂的湿润棉纱,小心翼翼地敷在了小晨头顶两只滚烫发痒的小角根部。
“滋——”
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弱的轻响,滚烫的角质层在接触到冰魄药液的刹那,升腾起一缕淡淡的白色水汽。
那股直透骨髓的清凉瞬间压制住了狂暴的灼痛。
“唔……”
小晨原本紧紧皱在一起的小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哼唧声。小家伙像是在干涸的沙漠中终于寻到了甘霖,小脑袋下意识地在莱恩宽厚的手掌心里蹭了蹭。
莱恩一手稳稳托着女儿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起银质小滴管,吸取了三滴药液,轻轻滴入小晨干裂的唇瓣中。
清凉甘甜的药汁顺喉而下,小家伙体内紊乱狂暴的血脉之力终于被彻底抚平,高烧开始缓缓退去,剧烈的心跳也逐渐恢复了平稳有力的节奏。
“呼……”
看到这一幕,精神力几乎耗尽的艾莉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向后倒去。
莱恩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一把将脱力的妻子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宽阔温暖的胸膛上。
“辛苦了,艾莉丝。”莱恩低下头,心疼地吻去她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大手轻轻揉按着她剧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艾莉丝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紫罗兰色的美眸中虽然带着浓浓的疲惫,但看着呼吸逐渐平稳、安然入睡的女儿,嘴角却泛起了一抹欣慰至极的浅笑。
“我不辛苦……只要晨宝没事就好。”艾莉丝把脸贴在莱恩颈窝处,轻轻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草药味,“莱恩先生……谢谢你。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傻姑娘,我是她父亲,更是你的丈夫。”莱恩收紧了手臂,将母女二人一同圈在自己温暖有力的怀抱中,“今晚我们一起守着她。”
夜色渐深。
窗外的月光如银色的水银般倾泻在房间里。
为了防止药效挥发和小角二次发热,夫妻二人谁也没有合眼,轮流守在床边。每隔半个时辰,莱恩便重新调配冷敷的药纱,而艾莉丝则时不时释放出一缕温和的精神力,滋养着小晨正在新生重构的娇嫩角质。
时间在静谧与温情中悄然流逝。
直到后半夜,天边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小晨头顶那一层粗糙干裂的旧角皮终于彻底脱落干净,露出了里面宛如紫水晶雕琢而成的全新幼角!
新生的双角比以往更加修长优雅,通体流转着深邃而神秘的紫罗兰色光晕,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一道极其玄奥的远古月纹。小家伙原本滚烫的体温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粉嫩的脸蛋上泛着健康的红晕,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抱着小被子的一角,嘴里吐着可爱的小泡泡,发出均匀甜美的细微鼾声。
这场惊心动魄的血脉蜕变,终于彻底圆满度过。
床榻边,整整熬了一整夜的莱恩和艾莉丝齐齐松了一口气。
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艾莉丝眼眶周围泛着淡淡的青色,娇躯软绵绵地靠在床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莱恩虽然体魄强悍,但一夜未合眼加上高强度的精神高度集中,眼底也布满了淡淡的血丝。
两人坐在床沿上,转过头,视线在晨曦的微光中交汇在一起。
看着对方脸上那副如出一辙的狼狈与疲惫,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心有灵犀般,同时忍不住低头失笑出声。
那是一种只有真正共同经历过风雨、彼此将性命与灵魂托付给对方的伴侣之间,才会拥有的默契与安宁。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小晨似乎感受到了身旁父母的气息。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粉嫩的小嘴巴吧唧了两下,两只肉嘟嘟的小胖手在被窝外胡乱摸索着。
左手摸到了莱恩那只宽厚温暖的大手;
右手摸到了艾莉丝那只柔若无骨的纤细小手。
在半梦半醒之间,三岁的小女孩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神圣的使命一般,用尽吃奶的力气,软软地将父亲和母亲的手一点一点往中间拉扯、聚拢,最后笨拙而又固执地将两人的手掌叠在了一起。
莱恩顺势张开五指,穿过艾莉丝修长的指缝。
粗粝与滑腻,宽厚与娇柔,在初升朝阳的金色光晕中严丝合缝地扣合在一起,十指紧扣,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滚烫的心跳与体温。
艾莉丝眼眸微湿,仰起头看着身边这个如高山般沉稳可靠的男人。
莱恩也转过头,漆黑深邃的眸子倒映着妻子绝美的容颜。
无需多言,两人的手掌在晨宝小小的睡颜上方握得更紧了些,在这座充满草药芬芳的微光阁里,心意彻底融为一体。
晨曦褪去,烈日攀上枝头,初夏微热的空气里混着泥土与青草被晒透后的甘甜气味。
二楼卧房里,小晨揉着惺忪的睡眼,在柔软的被窝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家伙头顶那对新蜕变出的紫玉小角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荧光,昨夜的滚烫与剧痛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饱睡一场后的充沛精力。
“爹爹!娘亲!”小晨骨碌一下爬起来,光着两只白生生的小脚丫在深蓝色的床单上踩来踩去,两条肉嘟嘟的小胳膊直直举向守在床边的两人,“晨宝肚肚叫啦!饿饿!”
坐在床沿的艾莉丝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晕,但整个人却如释重负。她伸手将香喷喷的软糯团子捞进怀里,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女儿滑嫩的小脸蛋:“小懒猪,终于醒了。昨晚吓坏娘亲了知不知道?”
“不痛痛了!”小晨咯咯笑着,两只小短手捧住艾莉丝的脸,凑上去“吧唧”亲了一大口,口水蹭了艾莉丝半边脸颊,“角角凉凉的,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