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身体的信号
新婚后的日子如同后院小水池里泛起的波纹,清澈、缓慢,却带着沉甸甸的甜意。
转眼间,距离那场轰动整个雾岚镇的婚礼,已经过去了六天。
第七天的傍晚,微光阁二楼的主卧室里充斥着一股粘稠而滚烫的气息。
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雨滴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闷响。房间内没有点煤气灯,只有壁炉里跳动的橘红色火光,将两道贴合在一起的身影拉得极长。
“莱恩先生……别……别在耳朵后边蹭……”
艾莉丝缩在软绵绵的羽绒被里,细嫩娇小的身躯像是一条被热浪烫软的白鱼。
她那一头顺滑如月光的银色长发散乱在深蓝色的枕头上,两只小手紧紧攀着莱恩宽厚结实的肩膀。
男人的身躯沉重而炽热,像是一块刚从火炉里打出来的铁块,将她严严实实地压在身下。
莱恩的头发还带着刚洗完澡的微湿,带着清爽的皂角气味与他身上固有的薄荷烟草味。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少女白皙柔软的脖颈缓缓下移,每一次呼吸喷吐出的热气,都引起艾莉丝皮肉一阵剧烈的痉挛。
“不在这里蹭,那去哪里?”
莱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洗完澡后的微哑与情动时的粗重。他的大掌从少女单薄的衣襟缝隙里探了进去,粗粝的指腹抚过她柔软温热的腰腹皮肉。
艾莉丝的后腰最是怕痒,被他那带有薄茧的手掌一碰,整个身子猛地蜷缩起来,嘴里吐出一声带着颤音的娇哼:
“唔嗯……痒……莱恩先生坏透了!”
“坏吗?”
莱恩低笑了一声,胸腔剧烈颤动,将那股令人心跳加速的频率通过皮肉直接传导给了怀里的少女。他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亮堂,里面满是浓得化开的情欲与宠溺。
他咬住艾莉丝软乎乎的耳垂,微凉的指尖在她锁骨下方那块【药剂师助理:艾莉丝】的木牌挂痕处轻轻摩挲:
“昨晚是谁抱着我的脖子,非要听我叫三声‘艾莉丝太太’才肯松开腿的?”
“呀!”
被当面揭穿了昨晚的娇嗔与大胆,艾莉丝那张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羞得连忙伸出两只小手,掌心贴上莱恩那布满青色胡茬的下巴,拼命往外推:
“不许说!不许说了!那……那是书上教的!坏女人……坏女人就是要这样的!”
“书上教的?”
“看来那本小书没少教你坏心思。”莱恩贴着她的唇瓣,呼吸粗重,“那书上有没有教你,坏女人如果把男人折腾坏了,该怎么收拾?”
艾莉丝被他身上那股铺天盖地的阳刚气息熏得昏昏沉沉。
她眨巴着淡紫色的眼眸,水汪汪的瞳孔里满是迷离。她小嘴微张,吐出带有牛奶甜香的呼吸,指尖软绵绵地勾着莱恩后颈的黑发,凑上去在他薄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吧唧!”
亲完之后,少女娇笑着把脸埋进他的锁骨处,两只断了一截的小角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紫光,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收拾什么呀……莱恩先生这么厉害,才不会坏呢……今晚也要抱紧我睡……”
莱恩看着怀里这个毫无防备、对自己满腔信任与依恋的小娇妻,心脏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击中了一般。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压下体内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烧毁的火苗,伸手抱紧了她的娇躯,将脑袋深深埋进少女散发着紫苏花清香的发窝里。
“嗯,抱紧你。”他低声回应。
窗外的雨声依旧。
卧房里,被窝外的空气渐渐发凉,而被窝里却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滚烫、安稳、充斥着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艾莉丝很快就在莱恩温暖的怀抱里睡了过去。她的小手紧紧抓着莱恩高领衫的衣角,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容。
然而,在少女发出均匀熟睡呼吸声的半个时辰后。
原本闭着双眼的莱恩,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睡眠带来的困倦,反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
莱恩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任由艾莉丝娇嫩的身躯趴在自己胸口。他的呼吸维持着极为平缓的节奏,但额角处却隐隐渗出了一层极其细密的冷汗。
“唔……”
莱恩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哼声。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深处,正经历着一场怎样的煎熬。
自从两人圆房之后,艾莉丝体内那属于银月族亚人的种族天赋——那种自带魅惑与精神压制的潜在血脉力量,会在她入睡、毫无防备的时候,像是一种无形的香气般向四周弥漫。
这种力量对于普通人类而言,是致命的毒药,会在不知不觉中抽干男人的精气与精神力。
为了不伤到艾莉丝,也不让自己的身体被这股无意识散发的魅惑力量掏空,莱恩每天晚上在拥抱少女入睡的同时,都必须强行开启自己的“无效化”能力。
他必须把那层无形的无效化气场,压缩到极其微小的毫米级别,贴在两人的皮肉接触面之间。
这就像是一个走钢丝的狂人。
范围大了,会瞬间打断艾莉丝体内正常的血脉运转,甚至对她娇弱的身体造成伤害;
范围小了,那股魅惑精神力就会侵入他的大脑。
整整七天。
整整七个夜晚!
当艾莉丝在他怀里香甜熟睡、做着美梦的时候,莱恩的精神力却必须时刻保持着高精度的微操运转。
这等于他每天夜里都在进行一场生死边缘的微观拉锯战!
他根本无法进入深层睡眠。
每天只有等清晨微光亮起、艾莉丝体内的血脉力量随苏醒而收敛时,他才能获得短暂的半个时辰浅睡。
莱恩抬起有些沉重的左手,指尖抚过艾莉丝嘴角挂着的那一抹口水,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傻丫头……”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后闭上眼睛,继续在脑海里维持着那层微小的薄膜,忍受着太阳穴附近一阵接一阵如针刺般的钝痛。
第七天清晨。
连绵的大雨终于停歇,天空放晴,灿烂的阳光洒满了雾岚镇的每一个角落。
街道两旁树叶上的水珠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微光阁一楼配药区。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几分泥土的湿润与草药的苦涩。
莱恩站在高大的红木药柜前,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深灰色长袖衬衫,袖子卷到了肘部,露出手臂上结实硬朗的肌肉线条与几道浅浅的旧伤疤。
他手里拿着一只琥珀色的玻璃药瓶,正准备从药柜的第十四道小抽屉里倒出适量的安神草干叶。
今日小镇的订单格外安稳温馨,街坊邻里早早预约好了各类日常养护药剂。
老约翰裁缝常年伏案劳作,落下顽固咳嗽旧疾,他所需的止咳调理药剂、玛莎大婶常年打理面粉作坊、专门定制的粉尘侵肺预防药剂,全部精心配制完毕。
就连小镇极具才情的文人之子阿飞的温馨小家,也提前预定了专属调理药剂,所有订单均在今日上午悉数完工、妥善收纳,静待邻里前来取药。
阿飞的温馨小家素来温柔细腻,在见证莱恩与艾莉丝圆满成婚的全过程后,心中满是感慨,特意提笔写下一首新婚小诗,赠予这对终得圆满的恋人:雨夜逢君破夜凉,初心不负岁月长。执灯共守人间暖,岁岁余生皆未央。
“唰啦——”
莱恩抽开抽屉。
然而,就在他抬起手臂,准备用黄铜小匙舀取药草的瞬间。
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眩晕感,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猛烈地撞击了他的大脑!
眼前原本清晰无比的药柜瞬间发生了扭曲!
红木的纹理、玻璃瓶的光泽、还有眼前的光芒,全都在一瞬间变成了旋转的重影。耳边响起了一阵尖锐刺耳的鸣响,就像是有上千支银针同时扎进了他的太阳穴深处!
莱恩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视线彻底黑了下去。
他的手掌急剧抖动了一下。
那只琥珀色的玻璃药瓶直接脱手,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在脱手的电光火石之间,凭着多年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本能反应,莱恩牙关猛咬,舌尖狠狠顶住上腭,剧烈的疼痛让他找回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呼!”
他的左手如同一道疾风般探出,在药瓶距离柜台桌面只有一寸的位置,险险地将其一把扣在了掌心里。
“啪!”
金属与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莱恩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他赶忙伸出右手,重重地按在了沉重的红木柜台边缘!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挤压得发白,整张脸在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一片惨白。冷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他的额角滑落,顺着硬朗的下颌线滴落在柜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呼……呼……呼……”
莱恩低下头,胸腔剧烈起伏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里的草药味,试图将那股令视线发黑的眩晕感压制下去。
大脑里的钝痛感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脑髓里不停地搅动。
七天的极限精神透支,加上结婚之前的精神消耗,终于在这个清晨,向这具铁打般的身体敲响了警钟。
就在这时,后方厨房的帘子被掀开了。
一阵带有甜润紫苏与洋甘菊香气的蒸汽率先飘了出来。
紧接着,传来了轻快细碎的脚步声。
艾莉丝系着纯白色的围裙,双手端着一个精美的白瓷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正冒着热气的花草茶。少女脸上洋溢着新婚妻子特有的娇柔与活力,银色的马尾随着她的走动一晃一晃。
“莱恩先生!茶泡好了哦,加了一点点今天早上刚收的野蜂蜜——”
艾莉丝欢快的声音在走到前厅的刹那戛然而止。
少女敏锐的亚人感官瞬间捕捉到了空气里不寻常的沉闷呼吸声。
她一抬头,正好看到了莱恩一手死死扶着柜台、单腿微屈、满头大冷汗的狼狈模样。
艾莉丝的心脏猛地一紧,托盘上的茶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晃动声。
“莱恩先生?!你怎么了?!”
少女顾不上许多,连忙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将托盘急促地往柜台上一放,伸手扶住了莱恩宽阔的胳膊。
手掌触碰到男人手臂的瞬间,艾莉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那原本总是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滚烫体温的手臂,此刻竟然在隐隐发颤!而且皮肉上覆着一层冰凉的虚汗!
莱恩听到少女焦急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里那股天旋地转的感觉。
他缓缓挺直了腰板,将掌心中的玻璃药瓶稳稳放回桌上,随后转过身来。
那张原本惨白的脸庞上,强行扯出了一抹平日里那般沉稳、平静的微笑道:
“没事,站太久了,有点贫血而已。”
他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依旧有力,但仔细分辨,却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虚弱感。
艾莉丝狐疑地看着他。
那双淡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像是一把精密的尺子,在莱恩脸色苍白的脸庞、布满红丝的眼眶、以及那深得吓人的黑眼圈上来回打量。
“贫血?”
艾莉丝咬了咬下唇,显然完全不相信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莱恩先生可是能在黑渊废墟里徒手撕裂畸变体、扛着几百斤药材在山路上狂奔几公里都不带喘粗气的人!
站一会儿就会贫血?骗小孩子呢!
少女放下手中的茶杯,往前迈了一小步,娇小的身躯几乎贴到了莱恩怀里。
她踮起脚尖,伸出两只软乎乎、带着微凉触感的小手,轻轻捧住了莱恩的脸颊,随后将自己光洁饱满的额头贴了上去。
微凉的皮肤与湿热的皮肉贴在一起。
艾莉丝仔细感受着温度,随后缓缓收回身子,淡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与疑虑:
“不烫啊……没有发烧。”
她的小手沿着莱恩的脸颊滑下,落在他有些干瘪的薄唇上,指腹轻轻抚摸着他眼眶下方那圈发青的淤痕:
“莱恩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是不是这几天店里的生意太忙……还是说晚上……”
说到这里,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脸颊上飞
过一抹红晕,但更多的是自责。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嗫嚅道:“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艾莉丝晚上太缠人了?总是要你抱……让你没睡好?”
听到小姑娘又开始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莱恩心里不由得一软。
他伸出大手,粗粝的掌心轻轻揉了揉艾莉丝那一头银色的软发,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笑着调侃道:“想什么呢,你那点分量,还没一袋面粉沉。我这几天只是在考虑新一批药剂改良的事,晚上想得深了些。”
“真的?”
艾莉丝从他怀里抬起头,半信半疑地仰视着他。
“真的。”莱恩说得斩钉截铁,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没事,还故意加重力道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看,结实得很。”
但他越是这样表现得若无其事,艾莉丝心里就越发觉得不对劲。
少女虽然平时在感情上有些娇羞木讷,但在药理和观察身体状态方面,却有着极为敏锐的天赋。莱恩刚才扶着柜台时,那种指关节发白、浑身肌肉紧绷的防备姿态,绝对不是普通的“想事情失眠”能解释的。
那是身体在承受某种巨大负担时,本能产生的抗拒反应。
“……那,先把这杯蜂蜜洋甘菊茶喝了吧。”
艾莉丝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乖巧地转过身,将温热的茶杯递到了莱恩手里。
“好。”
莱恩接过茶杯,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带着蜂蜜的甜香,多多少少让那干涸的喉咙和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缓解。
看着莱恩喉结上下滚动将茶喝完,艾莉丝低垂下眼睑,掩盖住眼底那一抹深深的忧虑。
她一边收拾着柜台上的药瓶,一边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莱恩先生总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受了什么伤,都习惯一个人默默扛着,永远把最可靠、最强大的一面展现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