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嫌弃式宠爱
晨宝的两只肉窝窝小手紧紧扒在床沿边,身子使劲往上探。
地下密室里的橘色灯光映照在被褥上,将小男婴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照得一清二楚。小家伙鼻梁塌塌的,两颊泛着一层初生儿特有的潮红,薄薄的眼皮紧紧阖着,小嘴还一努一努地吐着细碎的透明小泡泡。
晨宝歪着脑袋瞅了半晌,两道淡淡的秀气小眉毛拧成了麻花。
“妈妈……”小姑娘抬起头,眨巴着那双像紫水晶一样剔透的大眼睛,满脸写着困惑与嫌弃,“怎么长得像个剥了皮的红彤彤的小桃子呀,一点都不像我那么好看。”
艾莉丝虚弱地陷在羽绒枕里,浑身酸软得连手指都懒得抬。
听到女儿这奶声奶气的抱怨,她忍不住牵动嘴角,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微的轻笑。
那笑声带着生产后的干涩,却满溢着为人母的温软:“晨宝刚出生那会儿,也是这么红通通的一小团,像只没长毛的粉雀儿呢。”
“才没有呢!”晨宝立刻撅起小嘴反驳,头顶那对润泽的紫玉小角随着情绪微微泛亮,“玛格丽特奶奶说了,晨宝生下来就是镇上最漂亮的小仙女,皮肤像牛奶泡过的雪花糕,才不是剥皮小桃子!”
莱恩正用热气腾腾的干毛巾擦拭着自己手臂上的水渍。听到女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童言童语,他宽厚的大手直接盖在晨宝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一把,把小姑娘头顶的小碎发揉得乱蓬蓬的。
“小丫头片子,你刚从襁褓里抱出来的时候,脸上皱得跟老约翰铺子里的干核桃皮没两样。”莱恩的嗓音低沉平稳,眼角眉梢柔和,“等过上几天,水气退了,皮肉长开了,他就跟变戏法似的俊俏起来了。”
“我才不信爸爸的鬼话。”晨宝皱着小鼻子轻哼了一声,却还是按捺不住心底那股抓心挠肝的好奇。
她将身子又往前挪了半寸,小脚丫在厚实的天鹅绒地毯上蹭了蹭。
襁褓里的小暮似乎听懂了姐姐的嫌弃,那两只裹在软布里的小胳膊不安分地扭动起来。细小的软布缝隙间,一只泛着粉红色泽的小肉拳头试探着伸了出来,在略带微凉的空气里胡乱挥舞。
那拳头实在太小了,指甲盖只有米粒般大,粉嫩嫩、半透明,甚至能看清皮肤下细微的毛细血管。
晨宝屏住呼吸,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
她那根原本缩在袖口里的食指,像一只嗅到甜味的小蚂蚁,试探着、慢吞吞地往小拳头跟前递了过去。
“呼……”小姑娘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温热的奶香味顺着包裹的缝隙直往她鼻子里钻。
就在晨宝的指尖刚触碰到那温热柔软的掌心时,小男婴仿佛触碰到了救命稻草,整只小手骤然合拢!
“啪嗒。”
那么小的一只手,力道却大得出奇。五根粉雕玉琢的小指头像一把小巧结实的锁扣,严丝合缝、紧紧地箍住了晨宝白嫩的食指。
那掌心滚烫滚烫的,带着初生羊水的潮气,以及独属于血脉至亲的生命律动。
晨宝整个人猛地一僵。
小姑娘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两下,紫色的眼眸中闪烁过一丝茫然,紧接着,那层伪装出来的嫌弃与傲娇瞬间土崩瓦解。
“呀……”晨宝轻呼了一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弟弟握得极紧。小家伙的小脸在襁褓里蹭了蹭,扁平的小嘴砸吧了一下,原本紧皱的眉头奇迹般地舒展开来,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满足的轻哼,似乎找到了整个世界最坚实的依靠。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手指直冲晨宝的天灵盖。
那是比吃下一整盒蜜糖还要浓烈的甜意,瞬间将小姑娘的心脏泡得软烂一片。
“爸爸……妈妈……”晨宝结结巴巴地开口,脸颊泛起两抹激动的酡红,另一只手轻轻捂着胸口,“他……他抓着我不放了!他的手好暖和呀,比暖水袋还要软!”
艾莉丝侧着脸,眼神柔柔地凝视着这一幕,苍白的唇瓣微微开合:“弟弟喜欢你呢。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他每天听得最多的就是姐姐说话的声音。”
晨宝听到这话,小下巴立刻高高扬起,整个人像是刚打赢了胜仗的小公鸡。
刚才那股嫌弃劲儿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膨胀的自豪与保护欲。她任由弟弟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挺起小胸脯,啪啪地拍了两下,小脸上满是严肃与神气。
“爸爸妈妈放心!”晨宝扬起清脆童稚的嗓音,斩钉截铁地宣告,“以后在学堂里,谁要是敢笑话他像个小桃子,敢欺负他,我就用大火球……不对!”
小姑娘猛地想起莱恩平日里耳提面命的规矩,赶紧改口,两只小脚在地上用力一跺:
“我就用爸爸教的过肩摔,把他们一个个全摔进烂泥坑里去教训他们!”
地下室门口处,刚端着热红糖水走下楼梯的玛莎大婶恰好听到了这番豪言壮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浑身那厚实的围裙都在乱颤。
“哎哟喂!咱们的晨大骑士可真威风!”玛莎大婶把热气腾腾的瓷碗搁在床头的黄铜矮柜上,大嗓门震得密室里的烛火微微晃动,“这弟弟还没满月呢,当姐姐的就把拳头给亮出来了!莱恩,你瞧瞧,这闺女随了你当年的脾气,护短得很呐!”
后头跟着进来的玛格丽特太太也笑得合不拢嘴,手里拿着几件刚用熏香烘烤得干燥温热的小棉袄:“晨宝懂事,知道护着弟弟。不过啊,可别真摔,学堂里那些小皮猴子可经不住你这把力气。”
守在楼梯转角的老约翰也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捏着烟斗乐呵呵地附和:“就是就是,老头子我那外甥孙要是敢炸毛,晨宝只管揍,约翰爷爷给你做结实的新皮靴,踢人不废脚!”
密室内原本紧张凝滞的气氛,在这一阵阵爽朗的笑声中彻底消融。
艾莉丝喝了几口玛莎大婶端来的温热红糖水,肚腹里那股空落落的虚寒总算被驱散了些许。然而,随着药力与始祖血脉的温养在体内缓缓化开,一种新的、更为难以启齿的胀痛开始在胸口翻江倒海。
玛格丽特太太是个过来人,目光往艾莉丝的胸前一扫,立刻心领神会。
少女产后换上的米白色纯棉宽松睡裙下,原本就玲珑有致的曲线此刻更是高高隆起,轮廓惊人,衣料被撑得紧绷发亮。
“艾莉丝身子骨底子特殊,这生完了第二胎,奶水来得怕是比寻常妇人凶得多。”玛格丽特太太压低声音,拉了拉玛莎大婶的衣袖,“咱们老婆子就别在这儿碍手碍脚了。莱恩是个顶顶老练的药剂师,自个儿媳妇,自个儿晓得心疼。走吧走吧,去厨房把那锅老母鸡汤温上。”
“对对对,给他们小两口留个清静。”玛莎大婶笑着眨了眨眼,临走前还不忘把依依不舍的晨宝从床边连哄带抱地牵了出去,“走喽,晨大骑士,跟玛莎奶奶去揉面团,给你弟弟做满月的小糖人!”
“我不走!我要看弟弟!他还没松手呢!”晨宝哇哇叫唤着,但小手还是被玛莎大婶轻柔地从小暮的掌握里解脱出来。
厚重的橡木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再度合拢。
地下密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
【已删】
他沉声叮嘱着,动作却利落到了极点。
男人站起身,大步走到密室一侧的长条药桌前。铜盆里早已备好了滚沸的热水,他将两条厚实的纯棉白毛巾浸入其中,随即捞出,用布满老茧的宽大手掌死死绞干。
接着,他又从药架上取下一个剔透的深色水晶扁瓶。
那是他提前数月以龙须草嫩芽、洋甘菊和雪绒花浸膏提炼而成的“舒缓活络油”,专用于化瘀消肿、通经活血。
莱恩端着木托盘折返回床前,撩开白色的亚麻衣袖,露出一双肌肉结实、青筋微微盘虬的粗壮小臂。
“平躺好,手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