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全家出游
莱恩微偏过头,薄唇轻启,就着艾莉丝那两根葱白水润的指尖,连同那颗清甜多汁的紫葡萄一起含入了口中。
男人的唇瓣带着薄荷牙膏的清新,舌尖漫不经心地掠过她娇嫩的指腹。
艾莉丝触电般缩回手指,脸颊滚烫,小声嘟囔:“吃葡萄就吃葡萄,怎么连人也咬一口……”
“谁让你拿甜头诱惑苦力?”莱恩喉结滚动,咽下甘甜的汁水,反手捏住她纤细柔韧的手腕,眉峰挑动,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这叫定金。大扫除完工后的尾款,可不是一颗葡萄就能敷衍过去的。”
微光阁内很快弥漫起淡淡的松木地板油清香与薰衣草草药水的气味。
……
正午的日头逐渐爬上头顶,院子里的蝉鸣有一搭没一搭地拉长了调子。
“笃、笃。”
后门传来拐杖点在青石板上的沉闷声响。玛格丽特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长裙,罩着一件灰色针织披肩,手里提着两只编织精巧的小柳条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玛格丽特奶奶!”晨宝像只欢快的小雀儿,拉着摇椅从门内蹦了出去,“您瞧,小暮今天吃了满满一大碗米糊,乖得不得了!”
“哎哟,我的晨大骑士今天真懂事。”老妇人满脸皱纹都笑开了花,从篮子里摸出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蜜渍无花果递给晨宝,转头对收拾完前厅的莱恩和艾莉丝说道,“两个小家伙交给我带去后园树荫底下睡午觉。外头风凉爽,水池边的紫藤花开了大半,正适合打盹。”
“辛苦您了,玛格丽特太太。”艾莉丝连忙将泡好的安神花草茶递上一杯,眼底满是感激。
“傻孩子,客气什么。”老妇人抱着在小毛毯里打着小哈欠的小暮,牵着晨宝的小手,意味深长地瞧了一眼莱恩,“年轻夫妻总得有点自己的清静时候,快去吧,后园有我看着,哪怕打雷也惊不着孩子们。”
后门吱呀一声合拢,前厅与后园彻底隔开。
整座微光阁一楼,陡然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游离着被烈日晒透的草药香,木质地板擦得反光。
莱恩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解开腰间系着的那条小雏菊围裙。指节扯落系带,将围裙随手扔在红木柜台上,露出了里面紧绷的衬衫。他迈开长腿,一步步逼近倚在楼梯扶手旁的艾莉丝。
男人的身形极具压迫感,随着他的接近,干燥的薄荷与微涩的烟草气息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艾莉丝心头小鹿乱撞,后背紧贴着楼梯扶手,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慌乱地游移:“您……您干嘛这样看着我?活儿虽然干完了,但那是罚款,是惩罚您昨晚偷吃小晨的草莓蛋糕……”
“惩罚我?”
莱恩低笑一声,长臂探出,单手扣住她的纤腰,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提抱起来,另一只手臂横过她的膝弯,干脆利落地将她打横抱进怀中。
“呀!”艾莉丝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环住男人的脖颈。
“微光阁的女掌柜好大的官威。”莱恩抱着她大步踏上木制楼梯,沉重的皮靴踩在铺着红毯的阶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响动。他的鼻尖蹭过艾莉丝发烫的耳尖,嗓音沙哑低沉,“让帝国军医穿花围裙拖了两个小时的地。现在账算清了,该轮到我收回‘贤者太太的无理罚款’了。”
“哪有什么无理罚款……唔!”
艾莉丝抗议的话还没说完,双唇已被男人狠狠噙住。
莱恩的吻带着烈日烘烤过的霸道与炽热,撬开她轻咬的贝齿,不由分说地卷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温润,贪婪地吮吸着她方才咬碎葡萄留下的残余甜意。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物源源不断地烙在她前胸。
一路缠绵上楼。
卧房的橡木厚门被莱恩用脚后跟重重踢上,落锁的声音在昏暗的卧室内清脆得令人心慌。
屋内的窗帘拉拢了一半,橘黄色的微光在地毯上剪出柔和的光圈。
莱恩将艾莉丝放了下来,却没有松开禁锢在她腰间的大手。
他的目光灼灼,落在艾莉丝起伏剧烈的胸口上。
生完小暮才刚满一个月,艾莉丝的身段比未出阁时多了一种熟透的水蜜桃般丰腴饱满的肉感,浅紫色的裙摆被揉得有些褶皱,白皙娇嫩的天鹅颈上还染着方才亲吻留下的淡红印记。
艾莉丝靠在巨大的胡桃木衣柜门上,双腿有些发软,紫眸里泛着湿润的水雾。
她看着莱恩眼里那股几乎要将人拆吞入腹的火光,心底那点被压制已久的小心思突然悄悄冒了尖。
“莱恩先生……”艾莉丝咬了咬下唇,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抵在男人的胸口上,感受着他皮肉下沉稳狂乱的心跳,声音细若蚊蚋,“您不是说……要惩罚我吗?”
“怎么,怕了?”莱恩挑了挑眉,大手在她敏感怕痒的后腰上若有若无地摩挲。
艾莉丝一阵轻颤,整个人软软地靠进他怀里,小手却顺着男人的胸膛滑了下去,轻轻拉开了身后衣柜最底层那个极其隐秘的小抽屉。
“我才不怕……因为,坏女人是不会怕惩罚的。”
她小声吐着气,从抽屉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当那抹布料在微光中展开时,莱恩漆黑的眼眸骤然凝固。
那是粉色的“蝉翼纱流光袍”。
不是艳俗的荧光粉,而是晨雾中带着露珠的樱花粉。质地薄如蝉翼,半透明的纱料上隐隐流淌着白色落花的暗纹,旁边还放着那条深沉华贵的酒红色宽腰封。
这是当年在老约翰裁缝铺里买下的流光袍。
“您……转过去。”艾莉丝双颊滚烫,推了推男人的胸口。
“都生了两个孩子了,还让我转过去?”莱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眼底的玩味愈发浓郁。
艾莉丝被他炽热的视线逼得退无可退,心一横,贝齿咬着嘴唇,当着男人的面,白嫩的手指缓缓探向了自己的外裙的排扣。
一颗,两颗。
纽扣解开,外裙从光滑的肩头滑落,堆叠在深色的长毛地毯上。
接着是贴身的细棉吊带。
初夏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艾莉丝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
她的身姿比少女时期更为曼妙诱人,腰肢在产后恢复得极好,依然纤细盈盈,而后背与臀部的线条却更加成熟圆润。
背脊正中央,那条精致小巧的脊椎骨宛如白玉雕琢,曾经那个可怖的奴隶烙印,如今早已在莱恩日复一日的药膏调理下淡化成了几乎看不出的浅痕。
艾莉丝抓起那件冰凉滑腻的粉色流光袍,披在了身上。
半透明的薄纱根本遮挡不住内里的绝美春光,雪白而饱满的曲线在樱花粉的轻纱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拿起那条酒红色的宽腰封,绕过自己纤细的腰际,有些笨拙地想要在背后系上。
大手从身后伸了过来。
莱恩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紧紧贴上了她的侧腰,接过了她手里的红丝带。
“我来。”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到了极点。
他站在艾莉丝身后,将酒红色的宽腰封用力收紧、绑好。金线绣制的蝴蝶在深沉的酒红色上栩栩如生,腰封这一收束,将她丰腴的上围与惊心动魄的腰臀比勒出了极致的弧度。
莱恩修长的手指顺着她光洁纤细的颈项一路向下,抚过她光滑的后颈,停留在她头顶那对微微发热、泛起淡淡紫芒的断角上。
艾莉丝整个人剧烈颤抖,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当年那本书上教你的规矩,还记得多少?”莱恩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双臂一揽,直接将她抱坐到了窗边的胡桃木书桌上。
桌上的药草笔记和储墨式钢笔被拂到一旁,艾莉丝修长雪白的长腿暴露在半透明的裙摆边缘。
“记……记不得了……”艾莉丝仰起小脸,眼眸里水光潋滟,双手抓紧了男人的衬衫下摆,嘴硬地轻哼,“那是坏女人的把戏……我已经不做坏女人很久了。”
“是吗?刚才又是谁说坏女人是不会怕惩罚的?”莱恩俯下身,薄唇带着灼热的温度,一口衔住了她脖颈处跳动的动脉,低低地吸吮起来。
“唔……莱恩先生……”艾莉丝仰起修长的脖颈,两只小手无处安放。
“惩罚不听话的病人,是医师的职责。”莱恩的大手扯开了自己衬衫的领口,露出大片结实的麦色胸膛,上面纵横着几道浅浅的刀疤。他托起少女娇嫩的身躯,嗓音里压抑着翻涌的狂暴与无尽的温柔,“而惩罚不听话的坏女人……是丈夫的特权。”
长裙散落,书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没有多余的言语,爱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薄荷烟草的气息与银月族少女特有的幽香在卧室内剧烈碰撞。
艾莉丝的断角泛着浓郁的淡紫流光,眼眸深处甚至浮现出银月族动情时特有的妖冶红网。
……
【已删】
艾莉丝像只没有骨头的小猫一样趴在莱恩汗湿的胸膛上,长发散乱如银色的丝绸,铺满了男人的小腹与臂弯。她整个人泛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意,有一下没一下地在莱恩胸口那道斜长的浅疤上打着圈。
莱恩长臂揽着她的香肩。
“还疼吗?”莱恩低头,吻了吻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头。
“您刚才……像头饿急了的雪原狼一样,现在倒知道问了。”艾莉丝把滚烫的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软糯沙哑,带着无尽的满足与依恋,“不过……胸口彻底不胀了,身子也轻快了好多。”
莱恩失笑,吐出一口青烟,大掌覆上她光洁柔韧的背脊:“那是自然,医师的物理疗法从不出错。”
艾莉丝抬起头,紫眸眨动,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忽然轻声开口:“莱恩先生。”
“嗯?”
“咱们去出游吧。”
艾莉丝的声音带着些许期盼,指尖抓了抓他胸口的肌肉:“小晨长这么大,也没出过远门;小暮现在满月了,身子骨结实得很,老约翰叔说多晒晒日光对孩子好。”
莱恩抽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低头注视着妻子认真的神色:“想去哪儿?”
艾莉丝抿了抿唇,脸颊贴回他的心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轻声道:“暮角山脉。”
少女伸出手,勾住莱恩的小指,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我想和您手拉着手,在没有怪物、没有黑雾的山谷里走一走。去看看那片您帮我摘过紫晨草的林子,去溪边洗洗脚,再尝尝您亲手做的土豆炖牛肉夹心面包……我想让小晨和小暮看看,爸爸妈妈当年是在怎样美丽的地方定下终身的。”
看着艾莉丝眼中纯粹的向往与爱意,莱恩心口最深处的坚冰彻底消融殆尽。
他将艾莉丝紧紧搂入怀中,低头印上她的唇角:“好。都听你的。”
……
三天后,清晨。
雾岚镇主街的石板路还泛着昨夜露水的湿痕,一阵清脆悦耳的黄铜铃铛声便欢快地响彻了街头巷尾。
“哒哒,哒哒。”
两匹毛发油光水滑的灰青色挽马迈着稳健的步伐,拉着一辆极为气派宽敞的四轮黑胡桃木马车,缓缓停在微光阁门前。
马车的外侧挂着两盏防风魔导灯,车厢四壁包覆着厚实保暖的深灰色毛呢,车轮轴承用的是王都军工标准的纯铜减震件,行在石板路上几乎听不到半点颠簸的杂音。
微光阁厚重的橡木大门上,赫然挂上了一块崭新的小木牌,上面用工整清秀的字迹写着:
【休假几天,外出采风。急症请往镇西巡逻所。】
“出发啦!大骑士出征咯!!”
晨宝背着一个迷你的小牛皮水壶,脚踩一双红色的小皮靴,头顶那对紫玉小角因为兴奋而流转着璀璨的光芒。小姑娘像只欢脱的小鹿,三步并作两步蹦跳着从门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了马车前座的扶手。
“慢点跑,晨大骑士,仔细摔破了裙子。”
艾莉丝微笑着跟在后面走出门。
今天的艾莉丝穿了一身便于出行的米白色束腰猎装长裙,领口与袖口依然绣着标志性的小雏菊图案,银色长发编成了一条蓬松随性的麻花辫垂在身侧,头顶戴着一顶宽檐麦秆遮阳帽,用一根淡紫色的丝带系在下巴底下。
她怀里紧紧抱着小暮。一个月大的小暮被裹在一层柔软透气的米黄色天鹅绒小襁褓里,戴着一顶带小熊耳朵的棉线帽,圆滚滚的小脸蛋吹弹可破,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黑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明亮的世界。
“老约翰叔,玛格丽特太太,罗莎大婶!微光阁这几天就麻烦大家照看啦!”艾莉丝朝着街对面探出头来的街坊们挥手致意。
“放心去吧艾莉丝!好好玩几天!”
“莱恩!路上照顾好媳妇和孩子!山里风大,别让小少爷着凉了!”玛莎大婶系着围裙从面包店探出半个身子,大嗓门震得街巷嗡嗡响,顺手还往马车窗口塞了一大袋刚出炉的热腾腾奶油烤小饼。
莱恩一身利落的黑色猎装风衣。
他单手接过艾莉丝怀里的小暮,动作娴熟平稳地将儿子放进马车内特意搭设的软垫吊篮里,随后伸出另一只坚实的大手,握住艾莉丝柔若无骨的柔荑,微微用力,便将她轻巧地带上了车厢前座。
“坐稳了。”
莱恩翻身上座,并肩坐在艾莉丝身侧,长臂挥动马鞭,在半空中甩出一记清脆的空响。
“驾!”
挽马长鸣一声,四轮马车平稳启动,迎着初升的金红色朝阳,缓缓驶出了雾岚镇的青石板长街,向着东方绵延起伏的苍翠山峦奔驰而去。
晨风微凉,拂动着艾莉丝帽檐下的银色发丝。
她转头看着身侧赶车的男人,男人刀削般硬朗的侧脸在朝阳下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那是她一生最坚实的依靠。身后车厢里传出晨宝逗弄小暮的清脆咯咯笑声,混合着车轮碾过泥土的沙沙声,宛如这世间最动听的乐章。
马车出了雾岚镇,一路向东。
越过石峰驿站,大道逐渐收窄,变成了穿行在密林间的泥土山道。
道路两旁的灌木丛中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和粉色野花,吸饱了露水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几只胆大的松鼠甚至坐在橡树枝头上,歪着脑袋注视着这辆闯入它们领地的人类马车。
空气清新得令人心醉,带着泥土的腥甜、青草的汁液芳香,以及深山溪流特有的冰凉水汽。
午后时分,马车拐进了一条熟悉而隐秘的翠绿山谷。
这里是暮角山脉南麓的一片向阳平缓坡地,一条宽约丈许的山溪从高耸的青色岩壁上潺潺流下,溪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看清鹅卵石缝隙间游弋的银色细鳞鱼。溪岸边是一大片如茵的碧绿草地,几棵高大苍翠的红松像巨伞一样撑开,洒下大片凉爽舒适的绿荫。
“哇——好大好清澈的水!!”
马车刚一挺稳,车厢门啪嗒一声被推开,晨宝已经像脱缰的小野马一样跳了下来。
小姑娘脱掉小皮靴,光着两只白嫩的小脚丫踩在柔软的草地上,痒得咯咯直笑,张开双臂在草地上撒欢狂奔起来。
“慢点跑,晨宝!别靠近深水区!”艾莉丝提着裙摆跳下马车,有些无奈地笑着叮嘱,眼角眉梢却全是被自然美景浸染的惬意。
莱恩跳下马车,动作极其利索。
他从车厢后座卸下军用级的大号防水帆布,选了一块地势平坦、背风向阳的红松树荫,手脚麻利地砸入四根硬木地桩。不过片刻功夫,一座足有七八平米大小的豪华双层大帐篷便稳稳立在了草地上。
帐篷门帘掀开,里面铺上了一层厚实的防潮鹿皮垫,上面堆放着从家里带来的柔软羽绒枕和薄毯。
紧接着,莱恩在帐篷外的平整草地上铺开了一块巨大的红白格子纯棉野餐垫。
艾莉丝将裹在单薄连体睡衣里的小暮放在了野餐垫正中央。
已经会翻身和爬动的小暮一接触到柔软的棉布垫,小短腿就兴奋地蹬了起来。小家伙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撑在垫子上,撅着肥嘟嘟的小屁股,像只小海豹一样在野餐垫上吭哧吭哧地往前爬,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草叶尖上停落的一只翠绿小蟋蟀,嘴里发出兴奋的无意义音节:“啊……吧!呀!”
“小暮!看姐姐给你抓的!”
晨宝呼哧呼哧地跑了回来,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留出一道小缝隙。
小暮停下攀爬,歪着小脑袋看着姐姐的手。
晨宝慢慢张开小手,一只淡蓝色的野山蝶拍打着双翼,扑棱棱地从她掌心飞了起来,在小暮头顶盘旋飞舞。
小暮两只小肉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抓了个空也不恼,反而倒在野餐垫上,挥舞着小脚丫发出咯咯的欢笑声。
“来,尝尝这个。”
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艾莉丝收回注视着儿女的柔和视线,身侧微微一沉,莱恩已经在她身边盘膝坐下。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刚用油纸包好的厚实夹心面包,递到了她的唇边。
面包烤得外皮金黄酥脆,中间横向切开,里面塞满了炖得软烂流汁的熟牛肉块与吸饱了浓郁汤汁的绵密土豆块。肉香、麦香与黑胡椒的辛香随着腾腾的热气直钻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
艾莉丝微偏过头,就着男人的手轻轻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麦香外皮在齿间碎裂,紧接着是滚烫浓郁的牛肉浓汁在舌尖炸开,炖得几乎化成泥的土豆绵密甜润,完美中和了肉块的厚重。
“唔……好好吃!”艾莉丝两颊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紫眸幸福得眯成了一道弯月,“莱恩先生的厨艺退步了那么多,唯独这道土豆炖牛肉,天底下谁也比不上您。”
“那就多吃点。”莱恩眼中浮现出浓郁的宠溺,抬手用指腹擦去她唇角沾上的一点浓褐酱汁,顺势将她娇柔温热的身子揽进自己宽阔结实的怀抱里,“这几年在镇上,委屈你了。”
艾莉丝嘴里嚼着面包,身子软软地靠进他坚实如山岳的胸膛前,感受着他胸腔内传来的沉稳震动,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会委屈呢……”
少女仰起俏脸,将温热的额头贴在男人的颈窝处,鼻尖贪婪地轻嗅着属于他的熟悉气息:“从前在地窖里,我以为天底下只有永无止境的黑暗、冰冷的铁链和下不完的暴雨。那时候我甚至不知道活着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她看着不远处在草地上翻滚嬉闹的一双儿女,看着在微风中泛起万千金色碎光的山溪,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唇角却挂着化不开的甜意:“可现在……我有家,有晨宝和小暮,还有在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丈夫。莱恩先生,神明在上,我艾莉丝这辈子所有的好运气,全都在那个雨夜花光了。”
莱恩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没有说话。千言万语,早已融化在彼此交融的心跳与体温之中。
微风拂过林梢,带来远处针叶林的阵阵松涛声。
正午炽烈的阳光被茂密的红松枝叶滤成了温和斑驳的碎金,洒在波光粼粼的溪面上,跳跃着宛如无数细碎的星辰。
就在这安宁祥和到了极致的时刻,溪水浅滩处突然传来了晨宝清脆如同银铃般的惊呼声。
“妈妈!爸爸!快看我找到了什么!”
只见晨宝站在没过脚踝的清澈浅溪里,高高扬起一只湿漉漉的小手,两只小脚丫在水里踩出一片片晶莹的浪花,欢快地踏着水草向野餐垫飞奔而来。
“慢点跑!仔细脚底下有青苔滑倒!”艾莉丝连忙坐直了身子,伸手去迎。
晨宝像个献宝的小英雄一样一头撞进艾莉丝怀里,浑身带着山溪清凉甘洌的水汽。
小姑娘摊开紧紧攥着的小手,将掌心里那枚刚从溪底摸出来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艾莉丝的手心里。
“妈妈,送给你!它在水底下发光呢,长得可像你头上的小角了!”
冰凉湿润的触感在艾莉丝掌心蔓延开来。
那是一块被溪水千万年冲刷得极其圆润平滑的天然水晶石。
石头大约只有半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宛如天池凝冰般的纯净质感。而在温暖的日光斜照下,水晶的内部隐隐折射出一圈淡紫中透着微粉的奇异光晕,在艾莉丝白皙柔嫩的掌心里微微流转。
艾莉丝微微一怔,低头凝视着手中这块清澈无瑕的紫芒水晶。
溪水潺潺流淌,微风轻抚着林梢。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艾莉丝掌心那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石上,折射出一圈圈柔和而梦幻的淡紫光晕。
晨宝的小手还沾着清凉的溪水,眼巴巴地仰着小脸,小暮在软垫上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咿呀欢叫,而莱恩干燥温热的大手正悄然覆上了艾莉丝有些发凉的指背。
艾莉丝收拢五指,将那块温润的水晶石紧紧贴在胸口,迎着山谷间自由清朗的风,唇角绽开了一抹澄澈明亮的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