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星空下的一家四口

第414章 星空下的一家四口

暮色悄无声息的降临。

远处的林梢在夜风中沙沙低鸣,像是一首沉睡了数千年的古老摇篮曲。

双层帆布大帐篷内,金属卡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莱恩半蹲在铺满厚实鹿皮的地面上,手指拨动铜质旋钮,将一台小型魔导暖炉稳稳卡进地槽。暗红色的魔石核心被法阵激活,橘红的光晕透过雕花黄铜栅栏漫溢开来,伴随着极轻微的机芯嗡鸣,干燥温暖的热流迅速在帐篷内部打着旋儿散开。

“呼……好暖和呀。”艾莉丝赤着雪白细腻的脚丫,踩在软绵绵的羊毛垫上,发出惬意的轻叹。

她身上的米白色束腰猎装早已换下,换成了一件宽松柔软的棉麻睡裙。

裙摆是素净的雪青色,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玉般的锁骨与脖颈处尚未完全消褪的淡红印记。

她怀里抱着刚换过干净尿布的小暮。小家伙刚刚在溪边被山风吹得脸蛋红扑扑的,这会儿闻到了母亲身上那股熟悉的甜香,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立刻在空气中抓挠,小嘴精准地拱向母亲胸前单薄的布料,发出哼哼唧唧的迫切声响。

“馋嘴的小狼崽子。”艾莉丝咬了咬下唇,脸颊微红地横了坐在对面的莱恩一眼。

男人的目光深邃,正倚着行军背包,手里拿着一柄细油石,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那把随身短匕的锋刃。

炉火的暗红色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跳动,将他的皮肤勾勒得格外冷硬。可当他抬眼看向妻儿时,那双漆黑眼眸深处的霜雪便在一瞬间彻底软化,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促狭。

“看我做什么?他是跟着我的习惯学的。”莱恩收起匕首,插回牛皮鞘中,唇角微勾,“小孩子饿了找粮仓,天经地义。”

“莱恩先生……您又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艾莉丝羞得耳垂滴血,背过身去,解开了前襟的一颗贝母纽扣。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温热落入小暮口中时,小家伙立刻停止了哼唧,两只小肉手紧紧按住母亲的衣角。甘甜温热的奶香混合着艾莉丝身上特有的草药体香,在魔导暖炉的烘烤下,渐渐弥漫了整个小小的营帐。

艾莉丝垂着头,伸出青葱般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小暮头顶稀疏微黄的细软绒毛,她眼底的母性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爸爸!故事!你答应过今晚要讲黑石峡谷的大蜥蜴!”

帐篷角落的毛毯里,晨宝像只欢脱的小泥鳅一样拱了出来。

小姑娘已经洗得干干净净,身上穿着一件带着小熊耳朵的粉色连体睡衣,一头银色的长发乱蓬蓬地散在肩头,头顶那对剔透的紫玉小角在暖炉火光下折射出瑰丽的微芒。

她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踩过地毯,毫不客气地一头扎进莱恩怀里,两只小胳膊熟练地圈住男人的脖颈。

莱恩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长臂一捞便将女儿稳稳抱上膝头:“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的。”

“大骑士也需要听战术总结!”晨宝一本正经地扬起小下巴,紫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满是对冒险的渴望,“赫尔曼伯伯上次寄来的信里说,爸爸当年在黑石峡谷用一把直剑挑翻了三头比房子还大的喷火蜥蜴!是不是真的?”

艾莉丝转过头来,抱着已经吃得差不多、嘴边挂着一圈白沫小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赫尔曼准将就喜欢在信里夸大其词。晨宝,你可别被你爸爸那张冷冰冰的脸骗了,他当年哪有那么神气?”

“艾莉丝掌柜,在孩子面前拆领队的台,可不是合格的随军助理。”莱恩挑了挑眉,大掌在晨宝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掌心摩挲着小姑娘的耳尖,惹得晨宝咯咯乱笑。

“那后来呢?蜥蜴到底有没有被揍趴下?”晨宝拉着莱恩衣袖口不依不饶。

莱恩将女儿放平在厚实的防潮鹿皮垫上,顺手拉过一床柔软的鹅绒薄毯盖在她身上,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没有喷火蜥蜴,只有一群饿昏了头、偷吃军粮的大岩蜥。那些家伙皮糙肉厚,普通的铁剑砍上去只能崩出一串火星子。”

晨宝瞪大了眼睛,被窝里的小脚丫兴奋地晃动着。

莱恩的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历经风霜后沉淀下来的从容,然后胡编瞎扯的道“那几头大家伙被我打的眼泪鼻涕横流,在泥潭里翻着肚皮打滚,连站都站不起来,最后全被后勤组用绳子套回去拉大车了。”

“噗……哈哈哈哈!拉大车!”晨宝笑得小肚子一颤一颤的,在被窝里滚成了一团球。

艾莉丝一边轻拍着小暮的后背给他拍嗝,一边眼含笑意地看着眼前的父女俩。

小暮打了个奶香四溢的饱嗝,黑溜溜的大眼睛泛起了困倦的水雾,两只小拳头松松垮垮地搭在腮帮子旁,小脑袋一歪,便在母亲轻柔的哼唱声中沉沉睡去。

艾莉丝轻手轻脚地弯下腰,将吃饱喝足的小暮放进旁边铺着厚天鹅绒的特制防震悬吊摇篮里。

她拉高小被子,掖好四角,指尖碰了碰小家伙粉嫩温热的面颊。

帐篷里渐渐安静下来。

莱恩宽厚的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晨宝的肩头。小姑娘终究抵挡不住白日里在溪水浅滩抓鱼扑蝶耗尽的体力,浓密的睫毛耷拉下来,小小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不知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她那粉嘟嘟的小嘴还吧唧了两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大蜥蜴……不好吃……”随后便完全沉入了梦乡。

暖炉中的魔石静静散发着橘红色的微光,将两张熟睡的小脸映照得宛如油画中的小天使。

莱恩直起身子,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刚想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个刻着雪绒花的薄荷烟草铁盒,后颈处便突然贴上了一片温软滑腻的细腻触感。

艾莉丝不知何时已经脱下了软底拖鞋,光裸的足弓踩着鹿皮毯,悄无声息地从身后贴了上来。

两只纤细如莲藕般的手臂环过莱恩宽阔坚实的肩膀,娇软馨香的身子毫无保留地倚靠在他硬朗的后背上。艾莉丝微仰着小脸,将尖尖的下巴轻轻搁在男人的左肩上,温热微甜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莱恩线条分明的颈侧。

男人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任由她将全身的重量依托在自己身上。

“小管家婆,今晚怎么这么主动?”莱恩偏过头,干燥温热的嘴唇擦过她泛红的面颊,低声打趣,“孩子们可都刚闭眼。”

艾莉丝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羞怯退缩,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她柔软的前胸紧紧挤压着男人紧绷坚韧的背部肌肉,透过薄薄的睡裙与亚麻衬衫,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空间里逐渐重合,震颤着胸腔。

“莱恩先生,您看头顶。”艾莉丝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一丝水汽般的潮意。

莱恩顺着她的目光抬起头。

大帐篷的正顶开着一扇巨大的圆形双层防风天窗,此刻拉链完全敞开。透过那层晶莹剔透的水晶薄膜,暮角山脉辽阔无垠的夜空毫无遮挡地倾泻入两人的眼帘。

那是一整片令人屏息的浩瀚星海。

远离了城镇的人烟与烟囱的灰雾,这里的夜空格外纯净、深邃,宛如一块巨大的黑丝绒,上面肆意泼洒着璀璨碎钻般的星子。

漫天繁星缓缓流转,汇聚成一条横跨苍穹的银白色天河,冷冽而璀璨的星光无声地淌落在帐篷的穹顶,与下方魔导暖炉那橘红色的温热火光交融在一起,如梦似幻。

艾莉丝仰望着那片星空,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流光,宛如盛满了一池星屑。

她头顶那对微微泛着粉紫光芒的断角轻轻发热,在莱恩的脖颈边缘若有若无地蹭着,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与眷恋。

莱恩转过身来。

将她整个人提抱起来,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艾莉丝低呼一声,双腿自然而然地分跨在他劲瘦的腰侧,双手紧紧攀住男人的双肩。

莱恩垂下眼帘,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

大掌覆上艾莉丝的后颈,手指穿过她瀑布般柔顺冰凉的银色长发,将她的脑袋深深按进自己的颈窝,随后低头,深深地吻在她的发顶、眉心,最后印上她那两片娇艳微颤的温热唇瓣。

薄荷烟草的气味瞬间霸道地侵占了艾莉丝的所有感官。

莱恩的吻不再带有白日里那种调笑与惩罚的意味,而是极尽温柔地吮吸、描摹着她的唇形,舌尖探入,与她温软的丁香小舌缠绵交融。

“傻姑娘。”莱恩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深沉的吻,鼻尖抵着她的额头,沙哑浑厚的气流拂过艾莉丝红肿的唇瓣。

“莱恩先生……坏女人今晚……不想睡觉了。”艾莉丝吸着气,声音软糯得快要融化,双手不安分地顺着男人宽厚的胸膛往下滑,悄悄解开了他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莱恩漆黑的眸底骤然亮起一簇灼人的暗火。

他低笑一声,大掌毫不客气地探入她宽松的裙摆下方:“胆子越来越大了?孩子们就在旁边。”

“帐篷够大……而且,小暮睡熟了雷打都不醒的……”艾莉丝羞耻地咬紧了下唇,眼眸深处甚至泛起了一丝妖冶的淡紫荧光,她凑到男人的耳畔,用近乎气音的语调挑衅道,“难道……曾经百战百胜的军医先生,现在连这点动静都控制不好了吗?”

“小妖精,这是你自找的。”

莱恩再也没有压制体内的烈火,大臂一挥,直接将怀里的娇躯翻转过来,压进了厚实柔软的鹿皮被褥深处。

橘红色的暖炉火光跳动着,与穹顶洒下的漫天星辉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幕布。

而在一旁的软垫上,晨宝在睡梦中砸吧着小嘴翻了个身,一条肉乎乎的小腿啪嗒一声搭在了摇篮里小暮的鹅绒小被子上,嘴角咧开一抹甜甜的笑意,宛如做了一个吃不完糖果的美梦。

天上的银河静静流淌,守护着这片荒野中渺小而炽热的人间烟火。

……

时光如流水,白驹过隙。

转眼间,四季更迭,窗外的积雪融化又结成了初夏的繁花。微光阁后院水池边的紫藤花谢了又开,不知不觉间,那个在摇篮里只会吐奶泡泡的小家伙,已经迎来了自己的一周岁生辰。

今日的微光阁,从天不亮开始便被一片喧闹与喜庆彻底淹没。

橡木大门向两侧大敞,门框上缠绕着用新鲜紫苏花与麦穗编织成的吉祥花环。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一楼前厅,照亮了中央那张特意清理出来的巨大圆桌。

地面上,铺着一条从柜台一直延伸到后院门口的大红色厚绒地毯。

地毯的两侧围满了人,雾岚镇有头有脸的街坊邻里几乎全都挤进了这间并不算宽敞的药剂店,空气中弥漫着麦芽酒的醇香、刚出炉的黄油小面包甜味,以及女人们身上各色花草香水的混合气息。

“哎哟!老约翰,你往旁边挪挪!踩着我的裙边了!”面包店的玛莎大婶系着一条崭新的绛紫色围裙,体型庞大的她宛如一座移动的面粉堡垒,手里端着一个足有脸盆大小、堆满了草莓和新鲜奶油的三层大蛋糕,大嗓门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微微发颤。

“别嚷嚷,玛莎!我这身新燕尾服可是为了小少爷的周岁宴特意赶制出来的!”老约翰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厚底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胸前的铜纽扣,手里还攥着一把用红丝带扎得极为喜庆的特制银光小剪刀,“一会儿抓周,我的传家宝剪刀要是被小少爷看中,以后微光阁的少东家可就得继承我这一手顶级裁缝手艺了!”

“得了吧你个老裁缝!”隔壁花店的罗莎大婶笑得花枝乱颤,怀里抱着一大束沾着晨露的百合花,“人家莱恩是正经的军医退役,艾莉丝又是王都认证的高级药剂师助理,小少爷将来怎么可能去拿剪刀改裤腿?依我看,肯定抓书本!”

“笃、笃。”

玛格丽特太太拄着拐杖坐在壁炉旁视野最好的高背椅上,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笑眯眯地看着屋里的喧闹,布满皱纹的手里捏着一枚雕刻着平安如意符文的白银小锁片:“都别争了,小暮这孩子打小就沉稳,不像晨宝小时候那么皮,将来肯定是个有大出息的学者。”

人群正中央的红地毯尽头,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抓周物件。

那场面简直称得上是雾岚镇与艾斯特兰王国的“奇物大博览”:

正前方摆着的,是莱恩当年从灰炉镇带回来的那把黑色军用短枪。枪管被擦得一尘不染,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幽深的金属暗光,枪托处的胡桃木纹理清晰可见,散发着沉凝的杀伐气息;

紧挨着短枪的,是一柄小巧精致的黄铜药匙,边缘被打磨得极为圆润,旁边还放着一套迷你的水晶分装滴管与一本厚重泛黄的《药草图鉴》,代表着治病救人的医者正道;

再往左侧看,赫然是一枚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镂空、正缓缓悬浮在半空中自转的银蓝色魔导核心!那上面流转着璀璨夺目的奥术辉光,周围甚至伴随着细微的雪花冰晶特效——那是王都女魔法师普蕾娅特意通过军方加急传讯魔导箱寄送过来的重礼,据说是一件罕见的高阶魔能防护仪核心;

此外,还有老约翰放上去的红柄裁缝剪、玛格丽特太太的羊皮账本、几枚闪闪发光沉甸甸的艾斯特兰金龙金币、甚至还有阿尔敏前阵子托行脚商人送来的一柄镶嵌着绿宝石的纯银贵族短剑。

“哇——这么多宝贝!”

晨宝今天穿了一身飒爽的深红色骑行小皮衣,腰间像模像样地扎着一条小牛皮带,头顶那对紫玉小角由于情绪亢奋而激荡着圈圈紫芒。

小姑娘趴在地毯边缘,两只小手拼命拍打着地面,扯着嗓子大喊:“弟弟!抓枪!听姐姐的抓黑色的那把大枪!抓了枪,以后在镇上谁敢欺负你,你就跟我一起并肩作战揍扁他们!”

“噗嗤……”

站在柜台旁的艾莉丝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

今日的艾莉丝打扮得温婉明艳。她将一头璀璨的银色长发盘成了优雅高贵的高髻,只在耳畔垂下两缕微卷的碎发,身上穿着一条剪裁极其合身的浅紫色天鹅绒长裙。裙子的腰身收得极细,将她产后愈发曼妙熟透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时光的滋养,让她原本怯弱的眉眼间彻底绽放出一种被爱意浸透的自信与柔和。

“晨宝,别干扰弟弟。”莱恩一身笔挺合身的深灰色暗纹正装,站在艾莉丝身侧,单手极其自然地揽着妻子的细腰,另一只手在女儿头顶轻轻敲了一记,“抓周要由他自己的天性决定。”

“哼,爸爸偏心,当年我抓周的时候你可是在短枪上抹了蜜糖的!”晨宝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大厅里的众人再次发出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

“好了好了!吉时已到!开抓咯!”老约翰高声唱和道。

大红地毯的起始端,艾莉丝蹲下身子,将怀里的小寿星轻轻放在了地毯中央。

一岁大的小暮生得粉雕玉琢。他完美继承了莱恩那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与一双漆黑如夜空的眸子,但五官的轮廓与白皙娇嫩的皮肤却完全随了艾莉丝。

小家伙身上穿着一套特制的小白熊连体软绸衣,圆滚滚的屁股后面还缀着一个小绒球,两只藕节般的小胖腿踩在地毯上,忽闪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

“小暮!往前爬!看金币!抓金币啊!”

“抓药匙!继承微光阁!”

“抓普蕾娅小姐的魔导核心!那可是王都的大宝贝啊!”

四周的街坊邻里纷纷开始扯着嗓子加油助威,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小暮眨巴了两下黑宝石般的眼睛,似乎被周围震天的欢呼声弄得有些懵懂。他坐在地上咬了咬肉乎乎的大拇指,小脑袋转了转,目光从周围的人群扫过,最后落在了长长红地毯的另一端——那里正站着自己的父母。

“啊……呜!”

小家伙发出一声清脆的奶叫,小屁股一扭,双手双脚并用,动作熟练得像只圆滚滚的小海豹,在地毯上吭哧吭哧地飞速往前爬了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伸长脖子张望。

只见小暮径直爬向了那堆宝物。

他路过了那堆黄澄澄、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金龙金币,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肉乎乎的小手一挥,直接将几枚金币拍到了一边;

老约翰那把绑着红丝带的银光剪刀横在路中,小暮爬过去时,小脚丫一蹬,直接踩着剪刀柄跨了过去,引得老约翰在后方捂着胸口直呼“哎哟我的心肝”;

紧接着,小暮爬到了那颗悬浮自转、散发着冰蓝色魔光的高阶魔导核心面前。他停顿了一下,好奇地凑上前用鼻子嗅了嗅,似乎觉得这东西冰凉扎手,还隐隐有些晃眼睛,小嘴一撇,嫌弃地扭过头,看都不再看一眼!

“嘶……连王都的魔导核心都看不上?”罗莎大婶倒吸一口凉气。

晨宝趴在旁边急得直跳脚:“短枪!弟弟看右手边!短枪啊!”

小暮的小手确实摸到了那把军用短枪冰冷的枪管。然而,他只是用胖手指在漆黑的金属上摸了摸,似乎嫌弃它太重太硬,根本没有要拿起来的意思。

在一片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小暮晃晃悠悠地越过了整整一地毯的奇珍异宝,径直爬到了地毯的最尽头——莱恩与艾莉丝站立的靴子前。

小家伙扶着莱恩笔挺的西裤裤管,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肉乎乎的小身子。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小暮仰起粉嫩的小脸,深吸一口气,两只小短腿猛地一蹬,小身子直接扑进了半蹲下身的艾莉丝怀里!

他的右手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执拗劲儿,一把紧紧抓住了艾莉丝胸前那块悬挂着的黑胡桃木牌——【药剂师助理:艾莉丝】!

小手死死攥着木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任凭木牌边缘的银丝擦过掌心,他不仅不松手,甚至还像护食的小狼崽一样把木牌往自己怀里拼命扯。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小暮那只闲着的左手在半空中划拉了一圈,啪嗒一声,以极其敏捷的速度,精准地探入了莱恩半敞的正装马甲口袋,一把将那个经常散发着淡淡薄荷与干燥草药香气的银质烟草铁盒给生生掏了出来!

右手紧抓着母亲的药师木牌,左手死死攥着父亲的薄荷烟草铁盒。

小家伙两只肉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把这两样东西像绝世珍宝一样紧紧捂在怀里,抬起乌溜溜的大黑眼睛,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大人们露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无齿笑容。

短暂的寂静之后。

整座微光阁的前厅仿佛被扔进了一枚快乐的炸弹,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与热烈的掌声!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玛莎大婶拍着大腿,笑得浑身的肉都在乱颤,“金币不要,神兵利器不要,王都魔法不要!偏偏就抓了妈妈的工牌和爸爸的烟盒!”

“绝了!这简直是绝了!”老约翰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拍手大叫,“艾莉丝管着药房,莱恩平时就爱抽这口薄荷草药烟!合着这小家伙是把爹娘的家当和命根子全抓在手里了啊!”

“哈哈!大骑士的弟弟果然不同凡响!”晨宝在旁边笑得满地打滚。

莱恩看着儿子怀里紧紧抱着的那盒烟草,再看看那块被扯得有些歪斜的黑胡桃木牌,硬朗的面部线条彻底冰消瓦解。他无奈而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俯下身去,强壮有力的大臂一展,轻松将那个胖乎乎的小身子连同两件“战利品”一起托抱了起来。

“臭小子,还没断奶呢,就想着抢老子的烟了?”莱恩用下巴上刚冒出的坚硬胡茬故意去扎小暮滑嫩的小脸蛋,嗓音里浸透了化不开的欢愉,“看来以后长大了,是个既懂摆弄药剂、又懂享受人生的精明小军师啊。”

小暮被父亲坚硬的胡渣扎得痒痒,咯咯直笑,小身子在莱恩宽阔安稳的臂弯里剧烈扭动着,两只小肉脚在半空中乱蹬。

就在莱恩将他高高举起、整个大厅的喧闹声稍稍平息的瞬间——

被举在半空中的小暮,忽然转动那双黑珍珠般透亮的大眼睛,定定地看向了站在身旁、眼含热泪正温婉注视着他的艾莉丝。

小家伙吸了吸口水,小胸脯用力起伏了一下,两瓣粉嘟嘟的小嘴唇拼命张开,含糊不清却极其响亮、极其清晰地从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脆生生的呼唤:

“妈……妈妈!”

清脆的童音宛如林间破晓的银铃,瞬间穿透了嘈杂的大厅,直直撞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整座微光阁在这一刹那安静了下来。

艾莉丝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她颤抖着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唇,紫罗兰色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一片空白。从地窖里的绝望编号,到暴雨夜的救赎;从小心翼翼地学着像人一样活着,到在这座边境小镇扎根发芽;从一个亚人奴隶,到如今……成为被一个崭新生命全然呼唤、全身心依恋着的“母亲”。

那是横跨了苦难、血泪与无尽岁月后,上天给予她最温柔、最厚重的冠冕。

滚烫而晶莹的泪水再也无法遏制,断了线珍珠般顺着艾莉丝绯红娇嫩的面颊滑落,滴落在她胸前那朵金色的紫苏花纹章上。

“哎……妈妈在……妈妈在呢……”

艾莉丝扑上前去,伸出微微发抖的双臂,将莱恩怀中的小暮紧紧搂入自己柔软温热的胸口,泪流满面却笑得无比灿烂。小暮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擦拭着母亲脸上的泪水,嘴里还不停地咿咿呀呀念叨着:“妈妈……抱……”

晨宝像个小树袋熊一样从后面抱住了艾莉丝的腰,仰着小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莱恩长臂舒展,将抽泣的妻子、欢笑的女儿,以及怀里抱着的幼子,完完全全地环抱进自己宽厚坚实的胸膛之中。男人的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唇角却肆意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毫无保留的明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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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奴隶少女艾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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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星空下的一家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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