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算无遗漏
卿柔站在慈宁宫苑中，脚步沉重地朝着正殿走去。
此时此刻，慈宁宫已经开始挂白。
入了正殿，转头看着寝殿。
薄纱屏风内，太后安静地躺在榻上。
“太后……”
她朝内室而去，跪倒在太后床边。
手去触摸太后的手，温度已然冰凉。
她爱如珍宝的……中毒而死。
唯一怜惜她的太后，亦是缠绵病榻，受尽毒药折磨之后离开人世。
卿柔转头看向跪在一侧的刘嬷嬷：“刘嬷嬷，昨日太后的精神尚且还不错，怎的今日就……”
刘嬷嬷抹着泪，恭敬回话道：“回禀娘娘，方才太后吃了药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奴婢瞧着不对，担忧太后大限将至。就赶忙请了皇上来……”
太医还未曾来到慈宁宫，太后就薨逝了。
“吐血……”卿柔心中怀疑，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高堰道：“皇上，能否请太医查验……”
高堰站起身，冷声打断了卿柔的话：“太后已逝，难道你要扰得太后魂魄不宁？”
卿柔愣住。
却见他扬声吩咐道：“来人，侍奉太后穿衣。”
寿材是早就备好的。
慈宁宫的人得了吩咐，就赶紧捧着衣裳走到了寝殿。
卿柔被人扶到了正殿外，心中忧虑更深。
许静沅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大喜。
她扬声吩咐道：“钟氏如今是废妃，更无资格给太后服丧！来人，将钟氏带到冷宫，非死不得出。”
“是。”宫人们应声，两个嬷嬷上卿柔面前就架着卿柔。
卿柔急急走到高堰跟前，跪在他面前神色恳切地道：“皇上，太后的死实在可疑，请皇上让太医院的人联合给太后查验，看看是否有人暗害。”
“够了！”高堰目光沉沉地看着卿柔，声音如冰：“太后都是因你而死。
当初你若是安分一些，将绥儿养在皇后宫中，不让绥儿来慈宁宫，太后怎会和绥儿中一样的毒？
怎会缠绵病榻？
绥儿一人死不足惜，连累太后，实在叫人不喜。”
卿柔愣住，昂首看着高堰。
她实在想不通，高堰是如何说出这等冰冷无情的话。
许静沅看着她和高堰争执，拉扯，心中妒意横生，眼含威压地看着嬷嬷们：“还不速速将人带走？”
宫人们听见皇后催促，连忙上前就要押着卿柔的胳膊，拉着她朝宫外而去。
卿柔挣扎，直直地看着高堰：“皇上，太后是您的生母，她死得不明不白，您竟然连查都不查。
难道在你眼中，这个幕后真凶，就值得您这般维护吗？”
“你这是在质疑朕？”
“妾只是为太后不平……”
卿柔看着高堰，二人四目相对。
许静沅见状，再次呵斥抓着卿柔的宫人：“还不将人速速带走？”
最好是赶紧处置了这个钟氏，以免夜长梦多。
如今太后去世，这宫中便再无人能压制她。
从前太后总是为了子嗣敲打她，让她要么召新人进宫，要么就召宗室子入宫培养。
她怎么甘心。
如今太后去世，她心中只有畅快。
和赶快打发钟氏去冷宫的急切。
宫人得了吩咐，连忙就要押着卿柔离开。
卿柔转头呵斥要对她动手的两个嬷嬷：“皇上未曾吩咐，你们岂敢动手？”
竟然狐假虎威？许静沅看向高堰：“皇上，太后年长，年近六旬，身子本就不比从前，怎会是有人下毒暗害。
皇上还是不要听信小人谗言才是。”
高堰烦躁扶额。
卿柔和许静沅的都迫切地看着他。
良久之后，高堰发话：“将钟氏押入冷宫。”
卿柔脸色煞白。
瞬间明白，这是高堰不想再查下去的意思了。
许静沅脸色得意的看着卿柔：“钟氏，你实在是自欺欺人，太过看重自己。
皇上即是废了你，又怎会听信你的谗言，再查太后凤体，惹的太后不宁呢。”
就算是高堰查出来是她对太后动手的又能如何？
她腹中怀有皇嗣，手中又有治国之策，高堰也不得不向着她这个唯一的皇后。
卿柔看着皇后，看着她妆容精致的姣好面容，心中升起浓烈的抑制不住的恨意：“皇后娘娘，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就不怕，你做的那些事，将来有一日大白于天下，清誉尽失吗？”
未进宫之前，她从未见过这样厚颜无耻，心狠手辣的女人。
甚至有些不理解，皇上是如何对皇后如此倾心的。
见卿柔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质问，许静沅猛然心虚。
什么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难道钟氏她知道……
不可能，她做得隐秘，且直接将那个男人直接阉了。
过了这么些日子，就算是有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许静沅心中暗定，却又怕卿柔真的将自己所做之事都抖落出来，惹得宫中人尽皆知。
她看着钟氏，扬声吩咐嬷嬷们：“堵住她的嘴，以免在此大声喧哗，惹得太后魂魄不宁。”
就算是钟氏知道又如何？
死无对证，高堰也不会相信钟氏。
嬷嬷们按着吩咐，用干净的手帕堵住了卿柔的嘴，将她押出慈宁宫。
刘嬷嬷急急忙忙的捧着一道遗旨走出来，看向高堰：“启禀皇上，太后遗旨，请皇上跪接太后遗旨。”
高堰神色惊讶。
许静沅更是有些慌乱。
二人跪在太后遗旨下。
刘嬷嬷打开明黄卷轴，扬声念道：“哀家身后，一切丧仪从简。贤嫔钟氏，册封为贤妃，膝下皇子公主，皆交由钟氏自己抚养。”
端端几句话。
惹得高堰神色大惊。
许静沅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明黄卷轴：“怎么可能，太后怎么可能如此惦记那个贱人。”
刘嬷嬷将遗旨收好，神色悲戚地看着高堰：“启禀皇上，太后的意思是，贤妃好歹诞下了皇上唯二的血脉，无论如何也要保贤妃一世无忧。”
刘嬷嬷说着，思绪翻转，回忆到皇后刚查出身孕之时。
太医诊断皇后腹中胎像稳固。
太后便起了疑心，特意召了太医前来问话。
只问夫妻二人若是先天不合，不能孕育子嗣。
那妻子真的会怀上健康子嗣吗？
太医模模糊糊的应答。
太后起了疑心，这才留下了这道遗旨。
如今看来，太后实在是算无遗漏。
皇后果然是容不下贤妃……
而且，皇后腹中皇嗣，实在叫人疑心。